第3章
應天府
玉霖還沒來得及細想,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在看什麼?”
隨藏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玉霖回過頭就看見師尊站在那裡,霜白的衣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隨藏的目光先落在他臉上,然後緩緩移向他手邊那隻精致的玉盒。
“誰送的?”隨藏語氣平淡。
“路過的弟子孝敬的。”玉霖彎起眼睛笑了笑,伸手握住師尊的袖角搖了搖,“師尊議事結束了?陪我坐會兒好不好?”
隨藏沒有追問,但目光在人群中不輕不重地掃了一圈。
他坐下來的時候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玉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一個很隨意的動作,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
殷遲隔著半個演武場望過來,看見了仙尊搭在玉霖腰間的那隻手,玉霖乖巧地依偎在仙尊身側的模樣,那隻他送的玉盒被隨意放在一邊甚至沒有打開過。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了一下又一下。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殷遲轉身走進人群深處,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得微妙。
玉霖把他當狗逗了那麼久,也該還一點利息了。
演武場的喧囂漸漸平息下來,殷遲以一劍之勢擊敗最後一名對手時,滿場靜默了整整三息才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他站在場中央,玄色勁裝未染纖塵,劍尖斜指地麵,血珠順著劍脊滾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幾朵暗色的小花。
這一場他贏得太輕鬆,輕鬆到有些不正常。
對麵那位元嬰中期的修士被他一劍破了護體罡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上,砸出一個凹陷的人形。
觀禮席上有幾位化神境的長老麵色驟變。
他們都是老怪物,眼力自然不差,殷遲那一劍裡蘊含的靈力波動分明隻有金丹初期的量,可爆發出來的威力卻連元嬰後期都未必接得住。
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解釋的了,這根本就是不符合常理。
“這個殷少宗主,有點意思。”碧落宗的掌門撫著長須低聲說了一句。
“何止是有點意思,”
身旁的長老接話,聲音壓得極低,“去年他跟萬象門那位煉虛境的長老起了衝突,那人仗著修為高想壓他一頭,結果被他一劍封喉。
那時候他才築基大圓滿。以前覺得是謠傳,現在看來真假未定。”
“這要是讓他修到化神煉虛還得了?”
殷遲卻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他收劍入鞘,動作不緊不慢,抬頭望向高台時臉上的表情溫潤而謙和,像是剛才那個一劍將對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向高台上的諸位掌門行了一禮,姿態恭謹得體,然後退到了場邊。
幾個玄天劍宗的弟子圍上來遞水遞帕子,殷遲一一接過,溫和地道了謝。
其中一個年輕弟子滿臉崇拜地看著他,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少宗主您太厲害了,那一劍是怎麼做到的?對麵可是元嬰中期啊!”
殷遲笑了笑,拍了拍那個弟子的肩膀,語氣謙和極了:“勤加修煉,你也可以。”
他說這話時眼角餘光掃過高台上的玉霖,看見那人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玉佩穗子,連一個正眼都沒往這邊給。
殷遲收回視線,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難受得泛酸。
殷遲剛穿越時渾身戾氣,看誰不爽就直接動手,仗著末世裡淬煉出的戰鬥本能和覺醒的空間異能,把一群高高在上的修真界大佬揍得滿地找牙。
剛來修真界第二年。
有個元嬰後期的散修看上了他獵到的一頭五階妖獸,帶著十幾個手下把他圍住,說要教教他什麼叫尊敬前輩。
殷遲當時就笑了。
那群人最後是被抬回去的。
那個元嬰後期的散修骨頭被折斷,靈脈差點被廢,在床上躺了整整八個月才養好。
後來老宗主私下找過他,語重心長地說了很多話,大意是不能由著性子來,殺心太重了不好。
殷遲表麵上應了,心裡卻在冷笑。
修真界和末世有什麼區別?
都是弱肉強食罷了,隻不過這裡的人裹了一層光鮮的仁義道德的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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