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尊
玉霖被師尊箍在懷裡的時候,腦子還尚未完全清醒。
隨藏的唇壓下來時帶著一股冷冽的寒氣,可偏偏舌頭燙得驚人。
玉霖下意識想往後縮,後腦勺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死死按住,五根手指插進他散開的墨發裡,指腹貼著頭皮微微用力。
他隻能發出一點點破碎的鼻音,聲音又軟又膩。
隨藏吻得很深。
玉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奪走了,胸腔裡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出去,眼前開始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想推師尊的胸膛,手指攥住那片冰涼的衣料,可指尖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倒像是欲拒還迎的撒嬌。
“師……師尊……”
他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含糊得像含著一口水。
隨藏聽見了卻沒鬆開,反而吻得更用力了些。
他的眼睛半垂著,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瞳孔深處燒著的愛欲讓玉霖不敢細看。
嘴唇被廝磨得有些發麻,舌根也被吸吮得隱隱作痛。
玉霖的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順著那張豔麗得過分的臉滑下來,沾濕了隨藏的指節。
隨藏終於稍稍退開一點距離,薄唇還貼著他的嘴角,呼出的氣息拂在他濕潤的唇瓣上,熱得他打了個顫。
“喘不過氣了?”
隨藏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像深冬裡被捂熱的一塊寒玉,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沙啞。
玉霖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漂亮到近乎妖冶的臉上滿是潮紅,眼尾像是被人用胭脂細細描過,透著濕潤的緋色。
他生得實在太好看了,從小就是這樣,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昳麗風情,明明是個男子,卻偏偏長了張讓無數人心生邪念的臉。
從前在上清宗聽學時就總有師兄弟偷看他,甚至有些膽子大的會故意在路上堵他,後來隨藏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做了什麼,玉霖的生活終於清靜下來了。
“師尊每次都這樣,”玉霖緩過氣來,聲音還帶著點哭腔,軟綿綿的沒什麼殺傷力,“說好隻是渡靈氣,結果又……”
“又什麼?”
隨藏低頭看他,拇指擦過他眼角殘留的淚痕,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玉霖被他問得噎住了,又什麼?又親他?又把他按在懷裡吻到渾身發軟?這些話他怎麼說得出口。
他前世雖然活到二十歲,可連戀愛都沒談過一場,到了這邊更是從小被隨藏養得密不透風,別說跟外人接觸了,同宗的都沒見過幾個。
“反正就是不對。”玉霖別開臉,又被隨藏捏著下巴轉了回來。
“哪裡不對?”隨藏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問他今日修煉時遇到了什麼難題,“你體內的靈力有師尊替你補充,你永遠是一代天驕。
師尊對你好不好?”
玉霖想起半個月前他去藏經閣尋一本古籍,路上遇到了玄天劍宗的少宗主殷遲。
那個英氣勃發的青年攔在他麵前,耳根子紅透了,磕磕巴巴地遞過來一枚傳訊玉簡,說想跟他交個朋友。
玉霖還沒來得及說話,天邊就降下霜雪,將那枚玉簡打得粉碎。
隨藏從天而降,寬大的袖袍在風中翻飛,麵容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川。
“殷少宗主,”隨藏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本座的徒弟不需要朋友。”
殷遲當場白了臉,狼狽地離開了。
那天晚上隨藏把玉霖帶回寢殿,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後傾身過來吻他的眉心、眼角、鼻尖,最後落在嘴唇上,吻得又重又久。
“你總招些不該招的人。”隨藏當時這樣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旁人聽不出的酸意。
隨藏仙尊,跺跺腳整個修真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卻像個護食的凶獸,把他的小徒弟圈在懷裡,不許任何人多看一眼。
玉霖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被養在華美籠子裡的金絲雀。
隨藏給他的東西都是最好的,最頂級的丹藥當糖豆吃,最珍貴的靈器隨便扔在角落裡積灰,住的宮殿比四大宗門的掌門正殿還要奢華十倍。
可這些好都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他必須時時刻刻待在師尊視線所及的範圍裡,乖乖做那個被捧在手心裡的小徒兒。
“師尊當年撿我回來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嗎?”玉霖忽然問了一句,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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