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五天的時候,三哥的消息來了。
送消息的不是飛鴿也不是密信,是一個趕毛驢的貨郎。
他停在我家門口,從褡褳裡摸出一個核桃大的蠟丸,遞給鄭護院。
蠟丸掰開,裡麵有一張卷成筒的細紙條。
三哥的字跟螞蟻爬似的,一行擠了四十個字。
"孫嬤嬤原名孫玉珍,非趙家舊仆。二十年前從南邊來的。來曆在查。她三天前離開侯府,去向不明。花譜可能已經不在永安府境內。"
我把紙條在燭火上燒了。
孫嬤嬤跑了。
她不是趙家原來的人,是二十年前從南邊過來的。在趙錦兒身邊待了二十年,誰都以為她是侯府的老人。
二十年。她在侯府蟄伏了二十年。
等的是什麼?
我的花譜?不可能。我三年前才到清溪鎮,花譜更是近兩年的事。她不可能提前二十年就知道。
她等的是別的東西。花譜隻是被她順手拿走的。
那她二十年來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這件事已經超出我能查的範圍了。
但四哥說了一句話,讓我整個人冷了一截。
"念念,你那批藥用花種,來源你知不知道?"
"你給我的。"
"我的來源呢?"
我搖頭。
四哥放下手裡的銀針。
"那批花種是二十五年前,蘇家聯合另外三家從一個已經覆滅的家族手裡接收的遺產。那個家族排在四大家族之後,算第五家。他們被滅了,遺產由四家分管。藥用花種分給了我們蘇家。"
"第五家?"
"嗯。姓衛。衛家。"四哥說,"衛家滅門那年,有傳言說有一個女嬰被人帶走了,活了下來。但我們找了二十多年,沒有找到。"
"你的意思是,孫嬤嬤有可能是衛家的人?"
"我不確定。但如果她真的在侯府蟄伏了二十年,目的如果不是趙家的東西,那就可能是衝著四大家族來的。你在侯府的花圃裡種了蘇家的藥用花種,花譜裡又記著全部的培育方法。對於衛家的後人來說,這些東西的意義不一樣。"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照在阿黃的鈴鐺上,反射出一點暗沉的光。
如果孫嬤嬤真的是衛家後人,她拿了花譜,下一步會做什麼?
找回衛家當年被瓜分的東西?向四大家族複仇?
還是別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在侯府待了二十年,耐心好得可怕。這種人做事不會隻有一步。
花譜隻是開始。
後麵還有。
那天晚上,陸雲舟睡不著。
他在黑暗裡叫我的名字。
"念念。"
"嗯。"
"你是不是在想那個孫嬤嬤的事?"
"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
"念念,我有一件事一直沒跟你說過。"
我轉過頭看他。雖然他看不見,但我還是看著他的方向。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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