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天晚上,趙錦兒做了一件讓我沒想到的事。
她把阿黃牽到了中庭。
百花宴的賓客已經散了大半,隻剩幾個住在侯府的親眷還沒走。趙錦兒讓人在庭院裡點了燈籠,說要辦一個"賞花夜宴"。
阿黃被牽進來的時候,我一眼就看見它瘦了。
它本來就不算壯,這幾天在侯府被拴著,也不知道喂了沒有。肋骨一根根凸出來,背上那道鞭傷結了痂,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但它脖子上的鈴鐺還在。
"蘇念念。"趙錦兒喊我,"過來。"
我走到她麵前。
她手裡牽著阿黃的繩子,另一隻手摸著阿黃腦袋上的毛。
"本郡主想了想,這狗雖然品相一般,但勝在聽話。留著給本郡主看門倒也合適。"
她頓了頓,看著我笑。
"不過本郡主聽說,這狗認人。它隻聽你那瞎眼男人的話,別人指揮不動。"
"所以本郡主給你一個機會。"
"你幫本郡主把這狗訓好,訓到隻聽本郡主的話。本郡主就放你們回去。"
我看著阿黃。
阿黃也看著我。它的尾巴在地上拍了兩下,想往我這邊走,被繩子拽住了。
"郡主要的是一條聽話的狗,永安府什麼樣的好狗買不到?何必非要阿黃。"
"本郡主偏要這條。"趙錦兒摸了摸阿黃脖子上的鈴鐺,"再說了,這個鈴鐺挺有意思。黑沉沉的,不像銅也不像鐵,還挺好聽。"
她用手指彈了一下鈴鐺。
叮。
清脆一聲。
趙錦兒沒注意到什麼異常。
但我注意到了。那個聲音傳出去的一瞬間,阿黃的耳朵豎了起來,朝遠處的方向轉了轉。
"這鈴鐺本郡主也喜歡。摘下來給本郡主掛書房裡。"
她去解鈴鐺。
我心跳快了一拍。
鈴鐺不能摘。鈴鐺一旦離開阿黃,信號追蹤就斷了。
"等一下。"我說。
趙錦兒停了手。
"這鈴鐺是我四哥專門給阿黃打的。它認鈴鐺,鈴鐺在哪它就跟到哪。郡主要是摘了鈴鐺,阿黃就不好訓了。"
趙錦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手放下了。
"行,先留著。但你記好了,三天之內訓不好,你那瞎眼男人就別想從柱子上下來。"
她丟下繩子走了。
我蹲下來抱住阿黃,把臉埋在它脖子上。
它嗚嗚叫了兩聲,拿舌頭舔我的手背。
鈴鐺在我下巴底下,冰涼的。
三天。
我不知道哥哥們能不能在三天之內趕到。
但鈴鐺還在。信號沒斷。
隻要信號沒斷,就還有希望。
當天夜裡,我被允許留在中庭看著阿黃。
陸雲舟還綁在柱子上。我去求周婆子鬆一鬆繩子,她沒答應,但給了我一碗冷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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