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都有守護之人
武魂城的喧囂隨著夜幕降臨漸漸平息,鬥羅殿內卻翻湧著緊張的暗流。夕若倚在窗邊,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身上,為她籠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當水晶球裡金鱗高舉右臂接受歡呼的畫麵映在她眼底時,她唇角微微上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 —— 三年前在殺戮之都入口,她就撞見金鱗與比比東的羅刹神念虛影交談,那時便猜到終有這麼一天。
“他還是我的金鱗。” 夕若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篤定。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在她被欺負時金鱗擋在身前的身影,在修煉瓶頸時金鱗徹夜為她尋找解決之法的模樣,都比任何神念契約更加真實。她握緊腰間金鱗送的匕首,刀鞘上的紋路硌得掌心生疼,卻讓她愈發清醒:無論金鱗與武魂殿有怎樣的糾葛,他們相互守護的誓言從未改變。
議事廳內,鎏金燭台上的火焰在穿堂風裡瘋狂搖曳,將金鱷鬥羅佝僂卻緊繃的身影,在牆上拉扯成扭曲的暗影。隨著 “砰” 的一聲巨響,他手中的玄鐵拐杖深深砸進青石板,裂紋如蛛網般朝著四周蔓延。八十一級強攻係封號鬥羅的威壓轟然釋放,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膠,廳內懸掛的羊皮卷軸簌簌作響,邊緣被無形力量撕裂出細碎的毛邊。
“整整三年!你當我是死人嗎?!” 老人渾濁的眼球布滿血絲,脖頸處青筋暴起如盤踞的蚯蚓,沙啞的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積塵簌簌掉落。他顫抖著扯開胸前的武魂殿長老金紋領結,露出裡麵因用力過猛而發紅的皮膚。
金鱗逆著威壓踏入廳內,靴底碾碎地麵的碎石。他垂著頭,周身繚繞的暗紫色煞氣卻微微翻湧,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右手無意識地摸向胸口,那裡藏著一塊夕若送的玉佩,冰涼的觸感讓他逐漸冷靜下來。
“我費了那麼多心力是想讓你變強!不是讓你瞞著我自尋死路!” 金鱷鬥羅如離弦之箭衝至眼前,布滿老繭的大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領,渾濁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你以為我不知道比比東的手段?她連千道流的親兒子都敢殺!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從她手裡全身而退?” 老人劇烈喘息著,布滿老年斑的手微微顫抖,“她在千道流與昊天宗間玩弄權謀,將武魂殿變成她野心的工具!而你,卻把我當傻子一樣蒙在鼓裡。”
金鱗依舊沉默,隻是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金鱷鬥羅。那雙在殺戮之都浸染了三年血腥的眸子,此刻滿是執著與堅定,仿佛在無聲訴說著自己的信念。
就在金鱷鬥羅還要繼續訓斥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夕若猛地推開門衝了進來。她的發絲有些淩亂,臉頰因為奔跑而泛紅,“前輩,您別再責怪金鱗了!” 她擋在金鱗身前,眼神懇切,“三年前,我被比比東偷偷施了手段痛不欲生,然後比比東找到了金鱗,以我為條件,讓金鱗為她辦事…… 金鱗他,隻是想救我,想保護我啊!”
金鱷鬥羅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滿是震驚。他從未想過,金鱗與比比東的合作背後竟藏著這樣的隱情。想到比比東利用金鱗的軟肋,輕易將他掌控,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比比東的手段,這個女人的心機之深沉,遠超他的想象。
金鱷鬥羅緩緩鬆開手,踉蹌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立柱上。玄鐵拐杖 “當啷” 落地,驚起一片塵埃。他望著眼前緊緊相擁的兩人,心中五味雜陳。良久,老人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無力地垂下,“罷了…… 你們,一切小心吧。”
待情緒稍稍平複,金鱷鬥羅撿起地上的拐杖,杵著它緩緩走到座椅旁坐下,蒼老的身軀仿佛一瞬間又佝僂了幾分。他抬起頭,目光凝重地看向金鱗,沉聲道:“如今你是武魂殿聖子的事天下皆知,可別忘了,武魂殿真正的話事人是大供奉千道流。你突然冒出來成了聖子,還是比比東扶持的人,你可有想過,千道流會怎麼處置你?” 話語落下,議事廳內燭火明明滅滅,跳動的火光照得金鱷鬥羅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幾分,他的質問如重錘,一下下砸在金鱗和夕若心頭。就在三人被凝重氛圍裹挾得喘不過氣時,整座鬥羅殿突然劇烈震顫,穹頂的水晶吊燈瘋狂搖晃,迸濺出的細碎玻璃渣如冰棱般散落。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自天而降,穿透屋頂直直落在廳中,那光芒亮得讓人睜不開眼,仿佛預示著一場風暴的降臨。
待光芒漸漸消散,千道流身披白色長袍,銀發無風自動,懸浮在半空。他周身纏繞的淡金色魂力光暈,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每一次韻律的波動都似在牽動空間。背後若隱若現的六翼天使虛影,散發著神聖而又壓迫的氣息,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都仿佛降了下來。千道流俯瞰下方眾人,眼神掃過金鱗時微微一頓,心中暗自評估:這小子未經許可就成了聖子,背後還和比比東有牽扯,如此莽撞之舉,若不懲戒,武魂殿威嚴何在?但他那一身天賦,又確實是難得一見的苗子,實在讓人難以決斷。
金鱷鬥羅瞳孔驟縮,原本佝僂的脊背瞬間繃直,像是條件反射般顫聲喊道:“大供奉!” 千道流緩緩睜開眼,目光如實質般掃過眾人。當眼神落在金鱗身上時,他在心底暗自打量:天賦出眾是好事,可和比比東攪在一起,這就是個不定時炸彈,絕不能輕易放過。被千道流的眼神鎖定,金鱗感覺渾身血液都快凝固了,仿佛自己成了遠古巨龍注視下的螻蟻;夕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身體止不住地輕顫,寒意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千道流注意到她的反應,心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女子與金鱗究竟是什麼關係?為何會如此緊張?
“金鱗,” 千道流的聲音低沉而悠遠,仿佛從亙古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可知,未經允許成為聖子,在武魂殿意味著什麼?” 話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淵的魂力轟然壓下,99 級極限鬥羅的威壓讓整個鬥羅殿的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金鱗感覺雙腳像是被釘進了地麵,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 “哢哢” 聲,每一聲都像是在他耳邊敲響的警鐘。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嘴角溢出一絲血跡,緩緩抬起頭,用堅定的眼神與千道流對視。千道流感受著金鱗在威壓下的抵抗,心中意外之餘,更多的是警惕:這小子意誌力如此驚人,若是不能為己所用,將來必成大患;可若能馴服,對武魂殿,對千仞雪的成神之路都將是一大助力。
暗紫色的光芒在金鱗周身炸開,霸天鱷神武魂驟然顯現。百米高的虛影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天怒吼,試圖與千道流的威壓抗衡。然而,千道流的力量太過恐怖,金鱗的身體被壓得動彈不得,皮膚下的血管因承受巨大壓力而根根暴起,宛如一條條扭曲的小蛇。他的意識逐漸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重影,可心中那股倔強卻始終沒有消散。千道流看著金鱗的掙紮,內心天人交戰,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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