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重逢
金鱗的靴子碾碎最後一片薄冰,濺起的冰水混著泥漿,卻衝不淡殺戮之都浸染的血腥氣。他仰頭望著鬥羅殿高聳入雲的尖頂,暗紫色鱗片在皮膚下若隱若現,近兩米的魁梧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連呼嘯的寒風都在他周身扭曲成漩渦。三年煉獄般的生活,讓他渾身煞氣衝天,每走一步,地麵都似要被他的氣勢壓出淺淺的腳印。
穿過鎏金拱門的瞬間,巡邏魂師手中的長矛 “當啷” 落地。金鱗周身散發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他們驚恐地看著這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男人,緩緩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那是夕若的住處,三年來,他在殺戮之都的每一個日夜,都在心中描繪著如何回到這裡,如何與她重逢。
朱漆門前,金鱗的手掌懸在銅環上方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魂牽夢繞的門。“吱呀 ——” 門軸轉動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夕若身著一襲月白色襦裙,如同月光凝成的仙子,立在庭院中央。她的長發如瀑,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起,幾縷發絲垂落在白皙的臉頰旁。曾經圓潤的臉龐變得棱角分明,眉梢眼角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清冷與堅韌。那雙靈動的眼眸,此刻蓄滿了淚水,宛如一汪清泉,倒映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她手中握著的半繡完的帕子上,金線繡就的並蒂蓮栩栩如生,卻不及她此刻的容顏動人。
金鱗的目光與夕若相撞的刹那,時間仿佛凝固。他看著夕若的變化,心中滿是心疼與愧疚。而夕若的視線,落在金鱗近兩米的高大身軀上,落在他右臂猙獰的鱷魚爪上,落在他周身縈繞的森然煞氣上。曾經那個青澀的少年,如今已變成了從地獄歸來的修羅,可那雙眼睛,依舊是記憶中溫柔的模樣。
“金鱗?” 夕若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不敢置信。
金鱗喉結滾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聲音卡在喉嚨裡。他向前一步,身上的煞氣不自覺地翻湧,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震顫。但在看到夕若微微瑟縮的動作時,他猛地停住,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他怕自己身上的血腥與煞氣,會嚇到這個等了他三年的女孩。
然而,夕若卻突然快步上前,撲進他的懷裡。她發間淡雅的茉莉香混著溫熱的淚水,瞬間驅散了金鱗周身的寒意。“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夕若哽咽著,聲音 muffled 在他胸前。
金鱗顫抖著環住那纖弱的身軀,三年來在殺戮之都積攢的所有堅硬與防備,在這一刻轟然崩塌。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滴在夕若的發間。“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滿是自責與心疼。
庭院裡的積雪不知何時開始融化,屋簷的冰棱墜落在地,發出細碎的聲響。兩人緊緊相擁,仿佛要將分離的三年時光都揉進這一個擁抱裡。
夕若輕輕拉著金鱗的手,將他帶進屋內。屋內彌漫著淡淡的艾草香,與夕若身上的茉莉香交織在一起,讓金鱗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她小心翼翼地關上門,仿佛生怕外界的一絲打擾會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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