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女的悲傷
薑禹看著沐晴雪那欲蓋彌彰的小動作,不禁覺得好笑,心情也隨之輕鬆了些。
他輕咳一聲,正色道:
“那個,剛剛是意外,平常在家裡我讓著她慣了,結果把這小妮子慣得沒大沒小,你別往心裡去。”
沐晴雪的臉頰泛起紅暈,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沒有,就是覺得你剛剛的樣子有點……有趣。”
好吧,雖然被少女誇有趣,但是薑禹卻絲毫開心不起來呢……
他頓了頓,恢複正經神色,溫聲道:“折騰了大半宿,你也累了,趕緊回房間睡會兒吧。”
薑禹果斷的轉移話題,不想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了。
沐晴雪垂眸,看著腳尖,輕輕“嗯”了一聲。
薑禹控製不住地將目光落在了沐晴雪紅撲撲的臉上。
這個少女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從進入房門開始到現在,沐晴雪臉紅的次數他一隻手就已經數不過來了呢。
“那個,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呀?”
直到沐晴雪軟糯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薑禹這才回過神,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撓撓頭說道:
“啊,抱歉,我走神了。那……那你快睡吧,有什麼需要就叫我,我就在外麵沙發上。”
說完,他轉身就朝房門外走去。
可惡啊,薑禹,你怎麼回事,一直盯著一個女生看可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呢。
沐晴雪微微抬起頭,看著薑禹的背影,欲言又止。直到薑禹快要走出房門,她才鼓起勇氣小聲說道:“謝謝你……你也早點休息。”
薑禹腳步頓了一下,回頭衝她笑了笑:“知道了,晚安。”
他輕輕帶上了房門。
沐晴雪站在原地,聽著門外薑禹輕微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長舒一口氣,緩緩走到床邊坐下。
她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薑禹從河裡把她救上來時的場景,令她思緒有點亂。
在她下定決心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上天卻又派了一個這麼陽光溫暖的少年來拯救她。
“要是可以一直留在這裡就好了……”
沐晴雪喃喃一聲,搖了搖腦袋,輕輕爬上床,鑽進了薑禹的被窩。
被窩裡暖烘烘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氣,就像薑禹給人的感覺一樣,乾淨又溫暖。
沐晴雪的小臉又紅了起來…
而沙發上的薑禹,雖然閉上了眼睛,卻毫無睡意。
他的腦海中又想起這一天的遭遇。
不過,既然蘇瑤都已經在那邊已經移情別戀了,他也不會在戀戀不忘著想著對方了。
變心就是變心,他不是那種知道對方明明已經不喜歡自己,卻還要厚著臉皮貼上去的那種人。
他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雜亂的思緒拋開,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
咕咚……
不知過了多久,薑禹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一道重物砸在地板上的身影。
他幾乎是瞬間清醒過來,豎起耳朵仔細聽,通過收拾東西那窸窸窣窣的聲音,確定是自己房間裡傳來的。
他心中一緊,擔心沐晴雪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連忙起身,輕輕敲了敲房門。
真不是他多想,畢竟不久前這個女孩子還有輕生的打算,萬一出點啥事怎麼辦?
“那個,睡著了嗎,我聽到房間中好像動靜,你沒事吧?”
“沒,沒事……”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房間中才傳出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
薑禹皺了皺眉,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找了個借口,“那個,正好我也睡不著,要不一起聊聊天?”
怕女孩多想,他又連忙補充道,“當然,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好。”
女孩不懂拒絕,或者是因為信任薑禹而不想拒絕。
得到女孩的應允,薑禹這才推開房門。
房間裡,沐晴雪蜷縮在床上,被子蒙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
薑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輕聲問道:“沐晴雪,你怎麼了?沒事吧?”
沐晴雪緩緩掀開被子,露出滿是淚痕的臉,她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薑禹,連忙用手擦乾自己臉上的淚痕,囁嚅道:“對不起,我剛剛不小心碰到杯子,是不是打擾到你休息了?”
睡著之後,她又夢到了那段再也不想回憶起的記憶,所以才會控製不住的哭了起來。
在狹小昏暗的病房裡,病床上的人膚色蒼白如紙,就連說一句話都要喘上好長時間,卻還是在最後的時間跟她說了那麼多的話。
“媽媽要走了,以後不能再照顧你了。你要堅強,知道嗎?”
“你要好好吃飯,按時睡覺,別總是委屈自己。要是能遇到真心對你好的人,就抓住機會,別錯過了。”
“以後啊,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勇敢麵對,別輕易放棄,媽媽會一直在天上看著你呢。”
“寶貝,再見……”
“……”
隨著機器一陣刺耳的聲音之後,媽媽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至此,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在乎她的人,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她。
沐晴雪在夢中再次經曆這一幕,恐懼和悲傷將她徹底淹沒,她感覺整個人仿佛掉進了深淵一樣,然後薑禹的聲音就從門外把她驚醒了過來。
“沒關係,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是夢到不好的事情了嗎?”薑禹無奈地歎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看著這個脆弱的女孩,溫柔地問道。
明明自己很難過,卻還要擦掉眼淚關心有沒有打擾到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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