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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我照例去醫院看望媽媽。
陪她說了一會兒話,放了她曾經喜歡的歌,又讀了她最喜歡的小說。
和之前無數次一樣。
她依然隻是靜靜地躺在那,沒有任何反應。
這種感覺很糟糕。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電視劇裡的情節會在這裡上演。
她的手指微微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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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眼瞼慢慢張開。
但每一次,幻想中的奇跡都沒有出現。
我不敢想象,媽媽如果不再醒過來。
我以後的人生,會變得怎樣。
從病房出來。
我在電梯裡遇到了紀晏希。
他穿著一襲白大褂,鼻梁上架著無邊眼鏡,正在聚精會神地翻閱著手裡的一份報告。
又回到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樣。
我有點糾結要不要跟他打招呼。
想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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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說什麼。
就在我垂眸按電梯時,他的視線從那份報告上錯開,手臂伸過來,按了 1 樓。
我回眸看他。
兩人的視線就此撞上。
這下,我不得不打招呼了:
「嗨。」
他的表情有些意外,甚至「咦」了一聲。
隨後恍然。
「過來看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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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點點頭。
「已經看過了嗎?」
「對。」
「要去幾樓?」
「地下停車場。」
他幫我按了負二樓。
「謝謝。」
紀晏希的視線已經沒有在那份報告上了,而是轉到我這邊。
他好似想到什麼。
「我有個師兄過兩個月要回國,他是昏迷與意識障礙專業神經科主任,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邀請他來這裡替你母親評估一下。」
聞言,我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說的……是真的嗎?」
紀晏希略帶好笑地點點頭。
「當然。」
也對,他不可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那太好了,謝謝你。」
「不用客氣。」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
上次那個粥沒白煮。
我不由在心裡感慨。
電梯很快到了他按的樓層。
出去之前,紀晏希欲言又止:
「對了……」
我一臉熱忱地看著他。
「什麼?您請說。」
紀晏希唇邊漾出一抹弧度。
「也沒什麼,隻是有點奇怪,為什麼我按你的方法煮粥,卻總是覺得沒有你那次煮得好喝?」
啊!
這話是認真的嗎?
我那次也是瞎煮的啊。
難道我是有什麼烹飪天賦在身上,而自己沒有察覺?
認真想想,這是個表現自己的好機會。
「要不,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再給你煮一次?」
對方沒有猶豫,抬腕看了看手表。
「我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可以嗎?」
在這半個小時的空當裡,我快速在百度上搜索:
潮汕砂鍋粥的煮法。
鹹骨粥的煮法。
皮蛋瘦肉粥的煮法。
生滾粥的煮法。
臨時抱佛腳還是有點用的,沒過多久,我已經信心滿滿了。
脫掉了那一襲白大褂,紀晏希今天穿的是一件天藍色漸變襯衫。
黑色的西裝外套被他拿在手上。
眼鏡沒摘。
他是天生的冷白皮。
即使上了一天班,那張臉看上去依舊乾淨清爽。
嘖。
真是養眼。
紀晏希坐的我的車。
兩人去了上次那個菜市場。
我看到一個攤位上的海鮮好像很新鮮,於是詢問他:
「要不煮砂鍋粥怎麼樣?」
他側過臉,語氣溫柔:
「可以,要買些什麼?」
一瞬間,我莫名有種錯覺。
好像我跟他是一對十分恩愛的新婚夫婦。
兩人在下班後一起逛菜市場。
幾秒鐘過後,我回過神。
自己可真敢想。
竟然把紀晏希幻想成我老公。
臉頰有些發熱,我蹲下來,假裝很忙。
「老板,我們要一點蝦、螃蟹、蛤蜊……」
付錢的時候,那個女老板認出了我。
「美女,又和你男朋友出來買菜啊。」
我麵不改色,仍舊沒有解釋:
「嗯。」
但不知為何,紀晏希也沒有解釋。
大概是覺得多餘吧。
反正我們又不是真的情侶。
回到壹號公館。
我在整理食材的時候,不小心被螃蟹的鉗子夾了一下。
傷口挺深,冒出了不少血。
紀晏希忙不迭幫我止血,清理包紮完傷口後。
他就不再讓我插手了。
全程在我的指導下,清理螃蟹、蛤蜊、剪蝦尾。
我覺得十分喜感。
你能想象一個穿商務襯衫、手腕上戴著勞力士的男人,在廚房裡忙得不亦樂乎的畫麵嗎?
話說,紀晏希連做飯的樣子都很帥。
帥到我忍不住悄悄拍了一張照片。
嘖嘖。
完全不輸雜誌上的男模。
真的好想發給鬱潔分享一下。
最後還是忍住了。
算了。
人家又不是我男朋友。
可是……
我又忍不住揣測,如果我像勾搭江野那樣去勾搭紀晏希。
有成功的勝算嗎?
他既然知道我是個仿冒千金,為什麼還願意跟我來往?
也可能是因為……
我既然是仿冒的,所以就不用負責。
這種在國外留學回來的人,那方麵應該很 open。
可是……
紀晏希看起來又不太像是那樣的人。
而且,他這種長相跟身材,就算我跟他發生點什麼,誰吃虧還不一定呢。
突然間,電話響了。
是我的。
屏幕上來電顯示隻有兩個字——周總。
上禮拜跟我相親的那個男人。
這個電話瞬間將我拉回現實。
自己剛剛在想什麼?
三年還不夠讓我長一個教訓嗎?
停止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才是我應該做的。
我在外麵接完了周總的電話,回到客廳時,粥已經煮得差不多了。
「要不要嘗嘗看?」
紀晏希的眼睛亮晶晶的,表情躍躍欲試。
明顯在邀約我留下來吃晚飯。
我抱歉地朝他笑了笑:
「不用,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對方微微錯愕:「現在?」
「嗯。」
他很快反應過來。
「我叫陳叔過來。」
「沒事,我開車技術很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紀晏希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看了我一會兒,堅持道:
「聽話,他很快就到。」
我隻得等待。
這次,陳叔依舊來得很快。
不用紀晏希說什麼,他已經知道了自己來這裡的任務。
紀晏希送我到門口,終於忍不住問道:
「剛剛怎麼了嗎?」
我「啊」了一聲,用故作輕鬆的語氣說道:
「沒怎麼,我爸給我打電話讓我早點回去而已。」
他好像鬆了口氣。
「確實有些晚了,我沒注意時間,抱歉,你爸爸不會說你吧。」
「不會,哪有那麼嚴重,我先走了。」
車子駛入林蔭道。
鬱鬱蔥蔥的大樹不斷往後移動。
看著反光鏡中逐漸消失的身影。
我的心中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情緒。
雖然我意識到了紀晏希可能確實對我有些興趣。
但我不確定這點興趣是因什麼而起。
也不確定這份興趣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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