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眼，緘默不語。
恍然間，我又意識到，這兩個問題好似真彰顯了宋舒沅的在意。
她從來隻要求、隻下令，而非詢問。
宋舒沅咬著牙，深吸一口氣。
她再如何遊刃有餘，心中壓抑的那些暴戾情緒，也叫她在這兩年間，無時無刻想著要將他抓回來。
要是他再敢跑，她就打斷他的腿，讓他一輩子都隻能待在自己身邊。
此時，也恨不得將他直接從蘇府擄去，偽造一個蘇家大少爺的死亡，再將他牢牢鎖在房內，隻有她一個人能看見。
隻有她一個人。
當年得知他是自己要走，心中後悔是有的，但說不上多。
她始終覺得兩人的關係仍是她扯在手中的風箏線，時有鬆緊。
如今重逢兩麵，卻有了斷裂的跡象。
見我不言語，宋舒沅扯出一個殘酷的笑。
“攀上了蘇家的關係，就覺得能飛上枝頭了？你又哪裡配一個公主的麵首之位。”
我知道，她是想叫我認清自己，用刺痛我的方式，讓我知難而退。
讓我意識到，我隻能站在她的身邊，隻有她會垂憐我。
我的眼神有些空。
“隻要公主殿下喜歡，我歡喜，兩情相悅便足夠了。”
我知道這話是假話，可想起沈於歡，我心裡竟有種奇異的感覺。
宋舒沅沒想到我在自己麵前都敢出神，直接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她的語氣極有力道，咬牙切齒著、一字一頓地逼問我：“兩情相悅？”
我的下巴生疼，卻不退不避，看著她，也一字一頓地回她：“是，就像你與姑爺那樣，舉案齊眉、兩情相悅。”
那徹夜燃放的花燭、兩人在我麵前的親昵、宋舒沅展現出的別樣柔情。
於那時的我而言，那種似萬箭穿心的痛感，我可能一輩子也忘不了。
可再痛，也比不過那日在雪地裡，親耳聽到‘自取其辱’的滋味。
宋舒沅親手將我的愛骨剝除，就那樣看著我痛苦地匍匐在地，將我十二年的情感全然踩在腳下。
她將我當個玩意兒，當個寵物。
現在還仍把我當一隻被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對她搖尾乞憐的狗！
那麼多年，愛她是我唯一做過的任性妄為地事情。
我拋下身份、尊卑，追隨自己的心意，卻隻是那句“何必自取其辱”。
我認清了，心念相通是妄想，知心體己是幻覺。
最後，我也體會到了屈辱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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