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駕輕就熟地進了蘇老太太屋內。
老太太闔眼坐在榻上，一派沉靜的模樣。
屋裡卻是杯盞、花瓶碎片滿地，分明是發了一通大脾氣。
我沒走過去，反而是蹲下身拿手去撿那些碎瓷片。
蘇老太太看得著急，難免有些疾聲厲色：“淩川，你還不快給我過來！”
老太太也就是脾氣火爆，在我麵前卻是紙老虎。
我蹭過去，挽住蘇老太太的手，神情嬌憨：“祖母真是身子骨健朗，精力十足，哪像淩川，不過開春月餘，這清閒的日子呐，就養了一身懶洋洋的骨頭。”
屋內的婢女對這一幕早已見怪不怪。
這蘇府新來的少爺淩川，就是有別樣的本事，能讓蘇老太太一腔的怒火不舍得同他發。
這不，剛剛還是發完一通脾氣，才遣人去把他叫來了。
蘇老太太睜開眼，仍是難掩怒容，卻隻是輕戳了我的額頭，刻意壓低了怒氣低聲說：“你呀你呀，真是變著法兒說自己想跟著商隊出門。”
蘇老太太對我寵愛縱容，我對蘇老太太也有天生的親近。
蘇老爺對我也是寬和地異於常人，竟讓我這個外姓人插手蘇家的生意。
我自己是男人，還是在京城浸潤多年的男人。
我自然懂別人，也懂創新，脂粉加蘇家特製的美容養顏的香料，造型上細細雕琢，生意上沒讓人失望。
天下總沒有什麼白來的善意，我一個外人待在蘇家，自然也要為蘇家創造價值。
況且，我一名不正言不順的少爺，還是奴藉出生，血液裡的不安時時刻刻敦促著我。6
我總要學些真東西，有傍身的本事，能夠安身立命。
我言辭懇切，隱去了蘇老太太不愛聽的那部分，很快讓老人家鬆了口。
望著淩川離開的背影，蘇老太太旁邊的李嬤嬤也驚奇道：“老太太，您就這樣讓淩公子走了？”
蘇老太太拿起一杯茶，無奈歎氣：“他這性子，和他娘一模一樣，認定的東西再難改變咯，隻希望啊，他別也在外頭遇上個勞什子‘知心人’，卷入紛爭中，最後丟了性命……”
……
第二日，我隨蘇家的大少爺同商隊出發，隻有蘇老爺和蘇家三少爺蘇莫羽到場。
蘇老爺拍拍為首男子的肩膀，囑咐道：“陵寒，此行路遙，你是大哥，記得好好照顧淩川。”
被稱做陵寒的男子回頭，輕飄飄地看了淩川一眼，不屑嗤笑道：“商隊南下人數眾多，自顧之餘，誰還有精力照顧他？他執意要來，隻能自求多福。”
這淩川三月前到了蘇府，全家人都和被他灌了迷魂湯一般，對他關懷備至、讚不絕口。
天知道他是不是別有用心，一看那長相，心思就不單純。
再有經商天賦，也不過是個蘇州的小鋪子。
要沒那點營收，他蘇陵寒連他進蘇府的門都不會同意。
我正被蘇莫羽拽著說話，千叮萬囑說到了南境漠城，若能親眼見到公主殿下，一定要替他轉達崇拜之意。
南羽公主，駐守南境的女將軍，傳聞中甚至說她一心為國，無意嫁人。
而剛剛蘇陵寒所說的話，也一字不落地傳到我耳朵裡。
我抬起眼，與蘇陵寒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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