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亮時謝家的車隊趕到派出所。
聞茗下車時差點摔倒,謝廷川扶著她,眼睛紅得嚇人。
他們衝進來,卻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聞茗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謝廷川蹲下來,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安安,我是爸爸。爸爸可以靠近一點嗎?”
我伸出短短的胳膊。
下一秒,聞茗跪在地上把我抱進懷裡,抱得很輕,輕得像抱一團雲。
可我還是聽見她胸口發抖的哭聲,她一遍遍說:“對不起,媽媽來晚了。”
我把臉埋進她肩膀,她來接我了。
DNA結果出來那天,謝廷川坐在走廊長椅上很久沒動。
白紙黑字寫著:確認親子關係。
聞茗抱著我,指尖一直發抖。
我聽見她低聲說:“是安安,真的是我們的安安。”
姐姐是在我做完親子鑒定那天來的。
她叫謝明玥。
比我大七歲。
她站在走廊儘頭,校服外麵套著一件大衣,頭發被風吹亂了,眼睛紅得像兔子。
她一看見我,就往前衝了兩步。
又猛地停住。
像怕自己動作太大,會把我嚇碎。
聞茗抱著我,聲音發顫。
“安安,這是姐姐。”
謝明玥蹲下來。
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小木船。
木船很舊,邊角被摸得發亮。
“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
她努力笑,可眼淚一直掉。
“我每次出門找你,都帶著它。”
“我想著,萬一哪天真找到你,你看見它,可能會想起家。”
我看著那隻木船。
腦子裡閃過一點很模糊的畫麵。
陽光。
地毯。
小女孩趴在我麵前,晃著木船哄我笑。
我伸手接過來。
“姐姐。”
謝明玥一下捂住嘴。
她沒有抱我。
隻是蹲在那裡,哭得肩膀發抖。
可事情沒有結束。
我回來,隻是撕開第一道口子。
警方很快在瘸子的車裡搜出假證、鎮靜藥、兒童衣物,還有一本買賣賬冊。
賬冊上,有錢金花的名字。
旁邊寫著:
青石錢家,男娃,已付定金一千,尾款到村結清。
而那個在收費站哭著喊我是兒子的女人,叫錢銀鳳。
錢金花的親姐姐。
她常年跟周瘸子混在一起,負責接貨、哄騙、偽造“父母”身份。
警方拿到錢銀鳳的手機。
裡麵有她和錢金花的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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