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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那夜,婆母曾送來一盒合夢香。

說夫妻同枕時焚上,便能看見對方此生最遺憾的事。

我舍不得用,直到成婚第六年,夫君難得早早回來,我將香點了。

可夢裡從頭到尾都沒有我。

我站在一場喜宴外,看見少年模樣的夫君一次又一次往裡闖。

有人攔住他,他紅著眼說:

「讓我見她一麵,隻一麵。」

直到最後一次,他終於衝進喜堂,親手掀開了新娘的蓋頭。

裡麵坐著的,是早已嫁作他人婦的陸姑娘。

我從夢中醒來時,身邊的夫君也醒了。

他額上全是冷汗:

「你夢見什麼了?」

我看了他片刻,伸手將香熄滅,隻說:

「忘了。」

第二日,他發現那盒合夢香不見了,以為我已經扔掉。

其實沒有。

我托人將剩下的香送去了陸家。

我也很想知道,陸姑娘此生最遺憾的那一天裡,有沒有他。

01

送香的小丫鬟剛出門,謝衡便從外間進來。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他應該才見過管事,身上的月白長衫還帶著一點清晨的涼氣。

進門後,他先伸手碰了碰我麵前那碗粥,覺出已經溫了,才在對麵坐下。

這是謝衡這些年的習慣。

我胃弱,吃不得太燙,也受不得涼。

剛成婚時我自己都不在意,是他先記住了。

每逢冬日,他回來得再晚,也會讓廚房替我溫一盅羊乳,嫌我怕腥,還親自往裡麵兌一勺桂花蜜。

所以過去六年,我從不覺得自己嫁了一個薄情人。

真正薄情的人,不會記得這些。

謝衡夾了一塊我愛吃的栗子糕放進碟中,隨口問:

「那盒合夢香呢?」

我低頭喝粥:

「送人了。」

他的筷子停了一瞬。

「送誰?」

「陸青棠。」

屋子裡靜了一會兒。

謝衡沒有發怒,也沒有問我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

他隻是抬眼看著我,過了片刻,輕聲道:

「阿寧,她已經嫁人許多年了。你何必拿這些舊事去擾她?」

我慢慢咽下那口粥:

「我隻是有件事想知道。」

謝衡似乎還想說什麼,到底沒有說。

他伸手將我鬢邊一縷散發別到耳後,指腹擦過耳垂時仍舊是熟悉的溫度。

「昨夜那隻是一場夢。」

他看著我,聲音低下來。

「夢見的是遺憾,又不是如今。你我已經成婚六年,我待你如何,你自己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

三年前我染了風寒,半夜燒得說胡話,是他裹著大氅抱我去找大夫。

去年族中長輩嫌我多年無子,酒席上話說得難聽,也是謝衡當眾摔了杯子,說孩子的事與我無關,誰再拿來為難我,便別進謝家的門。

他給過我的好,不是假。

也正因為不假,我才用了整整一夜都沒想明白。

一個能這樣待我的男人,為什麼此生最遺憾的一日,是另一個女人出嫁?

謝衡見我不說話,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

裡麵是一隻小小的白玉香爐。

我一下認出來,那是母親生前留給我的舊物,前年不慎摔裂,我以為再也修不好了。

「找了幾個匠人,最後總算有人肯接。」

謝衡把香爐推給我,眉間帶了點笑。

「本來昨日就該給你。你點了那勞什子香,一覺睡到天亮,倒讓我沒尋著機會。」

我用指腹摸過那道幾乎看不出的裂痕。

鼻間有些發酸。

謝衡這個人,最知道該怎麼讓人舍不得他。

午後,陸家的丫鬟來了。

她捧回那隻合夢香盒,還帶來一張很薄的素箋。

謝衡也在。

我當著他的麵拆開。

紙上隻有短短兩行。

香已焚。

夢見的是家母臨終那夜,與謝衡無關。

我看完,將紙遞給他。

謝衡接過去,許久沒有出聲。

窗邊那隻他剛替我修好的白玉香爐裡,暖煙正好散儘。

02

第三日,陸青棠親自來了。

我同她並不熟。

這些年在各家宴席上見過幾次,她待我向來客氣,叫我謝夫人,從沒有半分越界。

若不是那一夜的夢,我很難將眼前這個眉目溫和的婦人,同喜堂裡那個讓謝衡撞得滿手是血也要闖進去的新娘聯係在一起。

她開門見山地說:

「那香原本我不想焚。」

我替她斟茶。

「後來為什麼點了?」

「因為我也想知道。」

她笑了笑。

「人活得久了,總會有些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的事。我也好奇,我這一輩子最放不下的,到底是哪一天。」

她夢見的是出嫁前一夜。

那時她母親已經病得很重,卻瞞著她,隻催她第二日安心上花轎。

陸青棠直到三日回門,才知道母親沒能熬過她成親那一晚。

「我這些年最後悔的,是那夜沒有多陪她一會兒。」

她說得很平靜。

我握著茶盞,問出了真正想問的話:

「你出嫁那日,知道謝衡在喜堂外嗎?」

陸青棠看了我一會兒。

「知道。」

我的手指停住。

「我聽見外麵鬨得很厲害,也有人進來告訴我,說謝衡來了。」

她垂眼撥了撥茶沫。

「可我沒有出去。」

「為什麼?」

「因為我要嫁的人,本來就是我夫君。」

她抬頭看我。

「我若真想跟謝衡走,那日便不會蓋上蓋頭。」

這句話紮的不是陸青棠,是我這些年一直替謝衡圓好的故事。

少年有情,陰差陽錯,有緣無分。

他偶爾多照顧她一些,是因為舊情難忘;她若有難,他不能袖手,是因為終究虧欠。

多麼順理成章。

可原來從一開始,就隻有他一個人覺得,那場親事的結局,本該被改寫。

陸青棠臨走前忽然道:

「謝夫人,有句話我原本不該說。」

「謝衡這些年偶爾會問我,過得好不好。」

她笑得有些無奈。

「我每次都說很好。他大約總覺得,我是不想讓他擔心。」

晚上謝衡回來時,給我帶了城西新出的蜜漬梅子。

我從前愛吃,入夏後念過一次,他便記到了現在。

他替我拆開油紙,見我一直看他,便問:

「怎麼了?」

我說:「陸青棠今日來過。」

謝衡的手頓了頓:

「她同你說了什麼?」

「她說,當年她知道你在喜堂外。」

他的眼神變了。

我繼續道:

「她還說,她沒有出去,是因為她本來就想嫁給現在的夫君。」

謝衡沉默片刻,將那包梅子推到我手邊。

「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怎麼想,如今也不重要。」

我覺得有趣。

人真的隻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答案。

我咬了一顆梅子。

還是很甜。

隻是不知為何,從前喜歡的味道,那一日吃起來,竟有一點發苦。

03

半個月後,陸青棠要隨夫家南遷。

臨走前,她遣人送來一隻舊漆盒,說裡麵都是少年時的舊物,請謝衡自行處置。

那日正好趕上家中小宴。

謝衡當著我的麵開了盒子。

裡麵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過幾封舊信,一枚褪色的絡子,還有一本邊角已經發黃的詩冊。

他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我原本也沒想多問,直到丫鬟收拾桌麵時,一顆拇指大的香丸從盒角滾了出來。

那香氣我太熟悉。

是我每年入梅前替謝衡書房配的防潮香。

我彎腰撿起來,問:

「這個怎麼會在裡麵?」

謝衡看了看。

「大概什麼時候順手放的。」

一旁伺候多年的長隨卻笑著接話:

「公子忘了?這盒子裡的紙怕潮,往年梅雨前,您都吩咐小的換一回香丸。」

他說完才察覺屋中太靜,臉色一白,立刻低下了頭。

謝衡看了我一眼。

「幾張舊紙罷了,留著不過是因為沒有必要特意毀掉。」

我點頭:

「我知道。」

是真的知道。

謝衡並沒有夜夜抱著舊信懷念,也沒有背著我同陸青棠私會。

他隻是記得每年替她留下的舊物換一顆防潮香丸,就像記得我的粥要放溫,記得我怕苦,記得我冬日手涼。

一個人的心,竟然可以這樣分得井井有條。

晚上回房時,謝衡拿了一串珍珠給我。

珠子不大,每一顆都溫潤輕巧。

他親自繞到我身後替我係上,低頭看了看,笑道:

「我就知道這種適合你。你嫌金飾墜得脖子疼,戴這個正好。」

銅鏡裡,他的手還搭在我肩上。

我想起新婚第二年,我曾無意中問過他,陸青棠喜歡什麼首飾。

他說不知道。

那時候我竟真的信了。

謝衡見我出神,從後麵輕輕捏了一下我的耳垂:

「又想什麼?」

「沒什麼。」

他靠得很近,呼吸擦過頸側,仍是我熟悉的氣息。

若沒有那一盒每年都要換香丸的舊信,我大概會像從前一樣轉過身抱他。

可那一夜,我隻是把珍珠收進衣領。

謝衡似乎覺出了什麼,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青棠明日走,我會去送她。」

我抬眼。

他補了一句:「最後一次。」

又是最後一次。

我想起來,我們成婚這些年,謝衡說過很多次這個詞。

她病了,最後一次。

她夫妻不和,最後一次。

她父親去世,最後一次。

仿佛隻要事情前麵加上這四個字,我便應該永遠懂事。

我看著鏡中的他,說:

「明晚早些回來吧。」

謝衡問:「有事?」

「我想再點一支合夢香。」

他怔了一下。

我笑了笑。

「你不是說,那隻是一場夢嗎?」

「那我們就再做一場。」

這一次,他答應得很快。

04

第二日傍晚,我讓廚房做了幾樣謝衡喜歡的菜。

合夢香就放在床頭。

我其實沒有想好再夢一次能改變什麼,隻是突然很想給這六年一個答案。

不問陸青棠。

也不問過去。

我隻想讓謝衡陪我安安靜靜過完這一晚。

酉時剛過,外麵來了人。

是陸家的老仆。

他說陸青棠明日一早啟程,收拾舊物時又翻出一封當年謝衡寫給她的信。

信沒有拆過,她不願帶走,也不方便讓旁人轉交,請謝衡親自去取。

謝衡聽完,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正在往香爐裡鋪灰。

他走過來,半蹲在我麵前:

「我去一趟。」

我的動作停了。

「今晚?」

「拿了東西便回來,一盞茶的工夫。」

我看著他。

大概是我的神情太安靜,謝衡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阿寧,明日她便走了。」

「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我說,我不想讓你去呢?」

謝衡明顯怔住。

六年來,我從沒有這樣說過。

陸青棠有事,我從來隻說去吧。

她需要幫忙,我隻說知道了。

我甚至替謝衡備過給陸家吊唁的禮,替他在婆母麵前遮掩過遲歸的緣由。

他大約真的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開口攔。

片刻後,他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背。

「別鬨。」

語氣甚至是溫柔的。

「我很快回來。」

他走後,我讓人把菜熱了一次。

亥時,又熱了一次。

子時,廚房的人過來問還要不要等,我說不用了。

我將最後一道湯撤下去,一個人回了房。

桌邊的合夢香還在。

我看了很久,還是點了一支。

沒有謝衡,我夢見的自然是自己。

夢裡是六年前出嫁前的那個下午。

母親替我梳頭,問我:

「謝衡心裡從前有人,你當真不怕?」

年輕時的我坐在銅鏡前,笑得很篤定。

「他說過,往事已經過去。以後會同我好好過。」

母親又問:

「那你圖他什麼?」

我想了很久。

最後說:

「我什麼都不圖。」

「我隻想以後遇到事情的時候,他會把我排到第一位。」

夢醒時,香已經燒到了儘頭。

我坐在床邊,許久沒有動。

原來我最遺憾的,不是嫁給謝衡。

是我等了六年,都沒有等到第一位。

謝衡回來時,已近三更。

他身上帶著夜裡的寒氣,見我還沒有睡,先皺了眉:

「怎麼不等我一起點?」

我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舊信。

「聊了很久?」

「她明日要走,說了些從前的事,沒留意時辰。」

他說完便過來摸我的手。

「涼成這樣,也不知道加件衣裳。」

還是那個謝衡。

會嫌我手冷,會替我攏緊衣襟,會在進門後先看我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你夢見什麼了?」他問。

我說:

「夢見了我自己。」

謝衡笑了一下:

「那有什麼好看的?」

我也笑了。

「是啊。」

「沒什麼好看的。」

夜裡,他睡著以後,我去了外間。

天亮前,我寫完了一封和離書。

墨跡乾透後,我將它壓在合夢香盒下麵,吹熄了燈。

05

我沒有等謝衡醒。

天剛亮,便帶著貼身丫鬟回了娘家。

我們成親六年,收拾起來東西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多。

嫁妝原本就是我的,衣裳首飾挑出常用的,也不過幾隻箱籠。

至於謝衡送我的東西,我沒有故作清高地全部留下。

那隻修好的白玉香爐,我帶走了。

因為本來就是母親的遺物。

午後,謝衡來了。

他大約是急著出門,連平日束得一絲不亂的發冠都有些歪。

可進屋見到我,他反而平靜下來。

謝衡把一個手爐放到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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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連這個都不帶,你是真覺得自己身子很好?」

我沒有接。

他便自己掀開我的鬥篷,把手爐塞進我懷裡。

動作自然得像從前無數個冬日。

「和我回去。」

我說:

「和離書你看見了。」

「看見了。」

「那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回來住幾日。」

謝衡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坐到旁邊。

「昨夜的確是我不好。我答應了你,卻去見了青棠。」

「那封信,是我當年寫給她的。她一直沒有拆,臨走前還給我。我本來拿了就走,可她問起一些舊事,我便多坐了一會兒。」

謝衡說到這裡,伸手捏了捏眉心。

「我錯在失約。」

「但阿寧,我同她之間,沒有你想的那些事。」

我看著他:

「我知道。」

謝衡頓住。

大約連他都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回答。

「我從來沒覺得你們私相授受,也沒覺得你想娶她做妾。」

我說。

「我相信,你是真心想和我過一輩子。」

他的神色緩和下來,伸手來牽我:「既然知道……」

我把手收了回來。

「可這才是最難過的地方。」

「你對我好是真的,舍不得她也是真的。你每次回來都會記得給我帶蜜餞,可隻要她來找你,你也每次都會去。」

謝衡眉頭慢慢皺起。

我沒有同他爭論,隻問:

「如果她昨日沒有南遷呢?」

「她再過十年還在京中,再遇到一件事,需要你呢?」

「謝衡,我是不是還要再聽你說十年的最後一次?」

過了很久,謝衡才說:

「以後不會了。」

我問:

「因為她走了嗎?」

他的手停在桌麵上。

就是那一瞬,我什麼都不想再問。

謝衡走時,將手爐留給了我。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阿寧,我不會同你和離。」

語氣仍舊很篤定。

這些年每次我鬨一點小脾氣,他總有辦法哄好。

我沒有同他爭。

第二日,我讓人把陪嫁賬冊從謝府一冊一冊取了回來。

我這次真的不是在跟他生氣,可他仍舊覺得,哄一哄就沒事。

06

此後的十來日,謝衡每天都遣人來。

第一日是城西的栗子糕。

第二日是我常用的安神香料。

第三日,他送來一盞修好的琉璃燈。

那盞燈是我們成婚第二年買的。

我很喜歡,後來燈罩裂了一個角,我隨口說過一句可惜,連自己都忘了。

謝衡卻記著。

盒子裡還壓著一張紙。

家裡海棠開了,你去年說今年要移兩株到窗下。我讓人留著位置。

我看完,將紙重新折好。

若早一個月,我大概已經心軟了。

這就是謝衡最磨人的地方。

他從不是一無是處的夫君。

他會記得我隨口提過的燈,會在我生病時整夜不睡,會在我月事疼得厲害時將掌心焐熱,再替我揉小腹。

我有過太多真真切切被愛著的時刻。

所以從前每次他轉身去找陸青棠,我才會替他找理由。

他不是不愛我。

隻是那邊也放不下。

第十二日,是兩家長輩約好商議和離的日子。

我等到午後,謝衡沒有來。

來的是他的長隨。

那人一臉為難,說陸家南下途中又折返回京,陸青棠的小女兒昨夜高燒不退,謝衡得了消息,過去看了一趟。

「公子說,事情一了便趕來。」

我問:

「陸姑娘的夫君呢?」

長隨低下頭:

「在。」

「陸家沒人?」

「也……都在。」

我點點頭。

原來如此。

不是非他不可。

隻是他聽見她有事,仍舊習慣先去。

母親坐在一旁,臉色已經不好看。

我反倒沒什麼感覺,隻讓管家送長隨出去。

傍晚,謝衡派人送來一封信。

他說孩子已經退熱。

又說今日失約是不得已。

最後一句是:

阿寧,人命關天,你不會連這個也同我計較。

我把信看完,沒有回。

他沒有說錯。

孩子生病當然比商議和離重要。

陸青棠父親去世,也比陪我回門重要。

她夫妻爭吵,也比同我過一個生辰重要。

她要離京,最後一封舊信也比陪我點一支香重要。

每一件單獨拿出來,我都沒有資格計較。

所以六年下來,我連自己究竟輸在了哪一件事上,都很難說清楚。

第二日,我沒有再等謝衡。

我直接請兩族長輩,在和離文書上落了見證。

隻差他的名字。

07

謝衡當晚便來了。

外麵下著雨。

他進門時肩頭濕了一大片,臉色難看得厲害,卻不是衝我發火,而是先把那份文書拿起來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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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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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通普很些一寫隻,食吃送不也,飾首送不,信封一送人遣爾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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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修於終窗的掉壞年去

。」來回你等「寫再不從他

。話的說我了懂聽的真乎似他,得覺次一第而反我

。子日的書文離和下落後最定約家兩是,八初月九

。了來衡謝,晚一前

。盒香夢合隻那著拿裡手他

」。支一後最剩還「

。接有沒,他著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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