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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梳妝台前,剛跟兒子吵完架。

他嗓子都喊啞了,就因為我反悔了——考第一就讓他玩遊戲的約定。

十年後的我出現在鏡子裡麵,頭發全白了。

我張嘴就問:“三年後兒子能不能當高考狀元?”

她點頭。

我鬆了口氣,慶幸自己剛才狠心拒絕了兒子。

可下一秒,她慘笑:

“能。但他不是你的孩子——是你老公和他白月光的私生子。”

“你養了十八年,高考後他親媽一回來,他為了孝敬她,把你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渾身發抖,不敢相信。

“找到右手臂有紅色小花胎記的女孩。她才是你的親女兒。”

鏡麵恢複原樣。

兒子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威脅:“媽,你不讓我玩,我星期一就不去上學了。”

我緩緩開口:“隨便你,想玩就玩。”

鏡子裡的畫麵消失了。

我盯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蒼白的臉,手在發抖。

不敢相信十年後自己說的話。

客廳傳來遊戲啟動的聲音。

我站在兒子身後,死死盯著他的樣子。

我想起他小時候。

每年過年親戚聚會,親戚都會說:“孩子長得像爸,一點都不像媽。”

以前我不以為然,隻是覺得周誌遠基因比較強大。

現在想想,也許他根本就不是我的。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就被他不耐煩給打斷:

“別打擾我!”

我攥緊頭發,指甲掐進掌心。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親子鑒定中心。

加急出了結果。

等待的時間裡,我把自己關在臥室,一直回想與丈夫的經曆。

剛結婚那年,周誌遠說不想讓我太辛苦,讓我辭職在家,我說好。

他創業缺錢,我找我爸借了二十萬。

他第一個客戶,是我大學同學介紹的。

他公司最難的時候,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幫他跑工商、跑稅務。

他公司越做越大,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隔日,DNA檢測報告寄到。

“不支持江月與周子軒之間存在生物學母子關係。”

不支持,三個字,像一個笑話。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十年後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我親生女兒,她到底在那裡?

我站起來,打了一個電話。

“喂,是偵探事務所嗎?”

電話那頭是個沉穩的男聲:“可以。您想查什麼?”

“我想查一個人。我的丈夫出軌的證據。”

“還有十八年前,我生孩子的時候,他把親生孩子丟到哪裡?。”

“時間跨度比較大,費用會高一些。”

“不管多少。”

周子軒在打遊戲,他臟話連篇,性格暴躁。

以前我就發現他有嚴重的網癮,打遊戲像變了一個人。

高中學業壓力大,我希望他能把重心放在學習上,少玩遊戲。

沒想到,他會怨我控製欲強,十年後,把我送到精神病院。

我路過他房間,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反倒不習慣了,探出頭問:“媽,你今天咋不說我?”

“你大了,管不動了。”

他愣了一下,又縮回去。

一周後,班主任打電話來。

“周子軒媽媽,孩子成績從年級前五十掉到兩百名開外,經常上遲到早退。”

“您得來學校一趟。”

以前這種事我跑得比誰都快。

送禮、道歉、寫保證書。

這次我說:“我管不了,你找他爸。”

周誌遠正好出差回來。

聽說兒子成績下滑,衝我發火:

“你怎麼管的孩子?我在外麵拚死拚活,你在家連個孩子都看不好?”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我管了十八年,你管過一天嗎?家長會你去過幾次?他班主任姓什麼你知道嗎?”

“我在外麵賺錢養家......”

“賺錢養家?”我打斷他,“養家,你是養那一個家?”

他有點心虛,那一張卡出來遞給我:

“老婆,我在外打拚都是為了你和兒子,這裡有二十萬,家裡的事情,你多上心。”我本來想把離婚協議甩他臉上。

但偵探還沒查完,孩子沒找到,我需要時間,需要鐵證。

忍。

我深吸一口氣:“行。我去學校。”

到辦公室,班主任訓了我二十分鐘。

我點頭,說“老師辛苦了,我回去說他。”

轉身要走。

門口進來一個女孩。

後麵跟著兩個女生,一臉不屑。

班主任皺眉:“又怎麼了?”

一個女生搶著說:“老師,林小禾偷我東西!我新買的鋼筆不見了,肯定她拿的!”

另一個幫腔:“就是,她家那麼窮,買不起鋼筆,不是她是誰?”

叫林小禾的女孩咬著嘴唇:“我沒有偷……”

班主任說:“林小禾,把書包打開。”

女孩身子抖了一下,蹲下拉書包鏈。她抬手的時候,袖子滑下去。

右手臂內側,一塊紅色小花胎記。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鋼筆。

兩個女生訕訕的:“可能記錯了……”

班主任打圓場:“誤會一場,回去上課。”

女孩蹲下來撿東西。

我也蹲下去,幫她撿。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小聲說:“謝謝阿姨。”

我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

手指順勢在她頭發上停了一下。

“別哭了。回去上課吧。”

她點頭,轉身走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縫間夾著兩根頭發,帶毛囊的。

心臟狂跳不停。

她會不會是我的女兒?

當天下午我就把那兩根頭發送去了鑒定中心,加急。

拿到結果的時候,我的手開始抖。

“支持江月與林小禾之間存在生物學母女關係。”

紙在手裡嘩啦嘩啦響。

她是我女兒,是我十月懷胎、被換走的女兒。

她出生到現在我從未見過她。

我終於找到她了。

好想抱抱,好想聽她叫一聲媽。

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媽媽一定讓欺負你的人,付出代價。

我蹲在地上,放聲痛哭,又突然大笑。

路過的人都有奇怪的眼光看我,以為我瘋了,但我不理會。

哭完了,擦乾臉,站起來。

走出鑒定中心,陽光刺眼。

我打電話給偵探:“查到了嗎?”

“查到了。白露,周誌遠的高中同學。兩人在一起二十年。”

“她有個兒子,跟周子軒同一天出生。當年仁愛醫院的護士收了五萬塊,把孩子換了。”

“您的女兒被周誌遠丟棄在福利院,右手臂有紅色小花胎記。”

全對上了,真讓十年後的我說對,。

周誌遠早就出軌。

我語氣冷硬道:

“繼續查他轉移的財產。我要他淨身出戶。”

掛了電話,我做了兩個決定。

女兒,我要找回來。

周誌遠,我要他付出代價。

我把林小禾接回了家。

以資助的名義。

兩個孩子都剛上高一,同年級,不同班。

周子軒第一次見到小禾,靠在門框上打量她,眼神裡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就她?媽你眼光真差。”

小禾低著頭,站在玄關不動。

鞋子上有泥,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

周子軒又補了一句:“鄉下來的吧?衣服都土得掉渣。”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沒閉嘴,但也沒再說。

哼了一聲,轉身回屋了。

小禾的臉紅到耳根。

我蹲下來,把她帆布包上的灰拍了拍,輕聲說:“進來吧。”

她點點頭。

我帶她進了次臥。

床單是新換的,桌子上擺了一套新文具。

她站在門口,沒敢進去,眼眶泛紅。

“這……真的是給我住的?”

“嗯。以後你住這兒。”

我看著她自卑模樣,心疼壞了。

晚上我開始輔導她功課。

底子差,是真差。

但她用功。

一道題做不出來,能啃半個小時不抬頭。

打算給她講第四遍數學題,

她突然說;“阿姨,我懂了!是不是這樣?”

她在草稿紙上唰唰寫下來,步驟全對。

我點頭。

她笑了,笑得特別好看。

那一刻我想起了給周子軒輔導功課。

他上小學四年級,我教他雞兔同籠。

我講了十遍,他還是不懂,摔了筆,說“你怎麼這麼囉嗦。”

他的成績好,是因為我教得細。

一道題拆成十個步驟,反複講到他聽懂。

他聽不懂就發火,我就換一種方式再講。

從小學到現在,我都給他請名師給他一對一輔導。

沒有一百萬也有八十萬。

周誌遠不給錢,我就用我爸留給我的嫁妝。

那些嫁妝,本來是給我養老的。

全砸在他身上了。

他的成績都是靠我用錢砸出來,

現在想想,他從來不覺得我的付出有價值。

因為他不是我兒子。

血緣這種東西,不是養出來的。

我看著眼前低頭做題的小禾。

我有信心把她教好。

我的女兒比他努力十倍,比他虛心百倍。

她不會差。

小禾的成績從班裡倒數衝到中遊。

周子軒的成績往下掉,從年級前一百掉到三百多名。

我不管他,他鍵盤聲劈裡啪啦到淩晨,我不再催他睡覺,不再收他手機。

他反倒不習慣,有一回主動跟我說:

“媽,你今天咋不說我?”

我說:“你大了,管不動了。”

他愣了一下,大概覺得哪裡不對,但也沒深想,又縮回去打了。

周誌遠那段時間難得在家。

他看見我輔導小禾,看見周子軒在隔壁打遊戲,皺著眉說:

“你是不是搞反了?親兒子不管,管別人家的?”

我頭都沒抬:“誰家的還不一定。”

他沒聽懂,覺得我在說氣話。

扔下一句“莫名其妙”就走了。

偵探轉財產證據還沒找到,就被周誌遠先發現了。

他翻我包找車鑰匙,看到我手機與偵探的消息。

那天我回家,周誌遠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你調查我?”

我平靜開口:

“是。”

他冷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江月,我告訴你。這日子你不想過,可以。”

“離婚。但你搞清楚,錢都是我賺的,房子是我買的,你淨身出戶。”

周子軒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出來了,靠在牆邊,抱著胳膊看熱鬨。

周誌遠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我,聲音更大: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在家待了十八年,吃我的喝我的,你有什麼資格查我?”

周子軒在旁邊接了一句:

“就是。天天管這管那,煩不煩?家裡氣氛都被你搞壞了。”

我看著周子軒。

他躲開我的目光,但沒有閉嘴:“

你接個外人回來住,問過我和我爸了嗎?你眼裡根本就沒有這個家。”

周誌遠問:

“子軒,我跟她離婚,你跟誰?”

周子軒毫不猶豫:

“跟我爸。”

他看著我,補了一句:

“反正你也不缺我,不是剛撿了個女兒嗎?”

我沒有反駁,看來周誌遠還不知道我手裡掌握的證據。

我站起來,平靜開口

“好。離婚,法庭上見。”

離婚訴訟是我先提的。

消息傳得很快。

第二天,婆婆就上門了:

“江月,你是不是瘋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刀子。

“誌遠在外麵打拚,你一個不上班的女人,吃他的喝他的,有什麼資格鬨?”

她走過來,手指戳著我肩膀:

“你沒工作、沒收入,你拿什麼活?四十歲的人了,你以為離婚還有人要你?”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喘了口氣,聲音更大:

“子軒怎麼辦?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自私?非要把這個家拆了?”

“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把離婚撤了。不然我讓你在這個家待不下去。”

我站起來。

“媽,你說完了嗎?”

“沒說完!”

“這是我家。請你出去。”

她愣了三秒。

大概沒想到我會趕她。

“好,江月,你行。”她指著我的鼻子,“你等著。有你後悔的那天。”

第二天,周誌遠打電話來了。

他的語氣像施舍:“江月,你現在後悔來得及,我還能原諒!”

“不後悔”我掛了。

開庭那天,小禾站在門口送我:“阿姨,你幾點回來?”

“很快。”我說,“回來給你做紅燒排骨。”

她點頭,沒多問。

法庭上,周誌遠帶了一個有名律師。

我沒請律師。

不是請不起,是不需要。

我手裡的東西,比任何律師都管用。

周誌遠坐在對麵,身邊是周子軒。

作為年滿十六周歲的未成年人,法庭需要聽取他的意願。

他看到我進來,移開了目光。

法官開始走流程。

周誌遠的律師先開口,說我是家庭主婦,沒有收入來源,房子和存款都是周誌遠婚後勞動所得,我沒有貢獻,要求我淨身出戶。

“江女士,你對財產分割有什麼意見?”法官問我。

我站起來,把帶來的文件袋打開。

第一份,親子鑒定報告。江月與周子軒無血緣關係。

我把複印件遞給**員。

周誌遠的律師皺了皺眉。周誌遠臉色變了。

第二份,周誌遠與白露的合影、酒店開房記錄、轉賬流水。近五年的,時間、地點、金額,清清楚楚。

第三份,仁愛醫院護士劉某的證詞錄音文字版,及簽字畫押的認罪書。十八年前,周誌遠花錢讓她調換嬰兒。

第四份,他丟棄小禾在福利院證據。

最後一份,周誌遠近三年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銀行流水。一百二十萬,全部轉入白露名下。

我把每一份文件都複印了三份,整整齊齊。

“法官,我要求追究周誌遠重婚罪、調換嬰兒罪、遺棄嬰兒以及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

“我要求他淨身出戶,並賠償我十八年來對非親生子女的撫養費用、精神損失費。”

法庭安靜了三秒。

周誌遠的律師摘下眼鏡擦了擦,臉色發白。

周誌遠拍桌子站起來:“你——你哪來這些東西?”

我沉默不理會。

法官敲法槌。

周子軒坐在那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看著那些文件,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因涉及情節嚴重,判決結果沒有當庭宣判。

一周後,我收到了判決書。

周誌遠重婚罪成立,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

調換嬰兒證據確鑿,另案處理。

轉移夫妻共同財產行為成立,名下房產、車輛、存款全部歸江月所有,周誌遠淨身出戶。

周子軒隨周誌遠生活。

林小禾係江月親生女兒,撫養權歸江月。

判決生效那天,周誌遠和周子軒來搬東西。

周誌遠瘦了一圈,頭發白了不少,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周子軒看見我,惡狠狠瞪著我:

“死女人,看到我這樣下場,滿意了吧。”

我沒有反應:

“你再不進來整理東西,我就關門了,你的東西我就扔了。”

他才匆忙進去收拾自己的衣服、電腦、遊戲機。

他出來的時候,小禾正好放學回來,站在走廊儘頭。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小禾沒有躲,也沒有說話。

周子軒低下頭,從他爸手裡接過行李箱,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

周誌遠的車還停在樓下,旁邊還有一個女人站在車旁邊,裹著一件風衣,臉色難看。

她看了我一眼,轉身上了駕駛座。

車子發動,尾氣噴出來,消失在拐角。

我轉身回屋。

小禾站在客廳,手足無措。

“阿姨……他們走了?”

“嗯。”

“那……我還能住這兒嗎?”

我走過去,拿出檢測報告給她看。

“傻瓜,你是我的親生女兒,這是你家,你當然能住這,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眼眶紅了,嘴唇抖了幾下。

“媽。我終於不再是沒媽的小孩。”

那聲媽,輕得像風吹過。

我緊緊抱著她,生怕這一切是假象。

我和小禾討論一下,把原來的房子賣了。

那套三室一廳,每個角落都住著別人的影子。

新房子在城南,兩室一廳,夠住。

主臥陽台朝南,光線好,我擺了一張書桌,給小禾用。

花店也開了起來。

鋪麵不大,租金不貴,生意一般,但夠我們娘倆吃飯。

日子很簡單。

早起進貨,白天看店,晚上輔導小禾功課。

小禾和我的關係也越來越好。

有一次她做題做到一半,突然抬頭問我:“媽,你以前也是學霸嗎?”

我說:“我當年考的是重點大學。”

她愣了一下:“那你怎麼……”

話沒說完,自己咽回去了。

我知道她想問“那你怎麼過成這樣”。

我沒回答,笑了笑,讓她繼續做題。

有些答案不用說出來。

十八年給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我不再計算代價了。

現在我的生活重心隻有兩個:女兒和我自己。

我給她請名師輔導,小禾的成績在往上躥。

她底子差,但腦子不笨,又刻苦。

晚上她做題做到十一點,我陪著。

當年我怎麼輔導周子軒功課,現在就怎麼輔導她。

期中考試,小禾從班裡第二十名衝到了第八名。

她拿著成績單衝進花店,眼眶紅紅的:“媽,你看!”

我看了,欣慰笑道:“不錯,繼續,寶貝女兒真棒,要繼續努力!”

而周子軒那邊,我偶爾從舊鄰居嘴裡聽到消息。

他跟了周誌遠,住在城中村的一間隔斷房裡。

周誌遠忙著處理官司、應付公司的爛攤子,根本顧不上他。

他親媽嫌棄周誌遠沒有錢,跟著別人跑了。

他沒了人管,徹底放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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