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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過魯賓的花瓶嗎?」

「同一幅畫,看白色部分是花瓶,看黑色部分是側臉。畫沒變,變的是你看的角度。這種圖,心理學上被叫做曖昧圖形。」

警察皺眉:「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太太不是自殺,是他殺。而我,就是那個凶手。」

警察說:「可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自殺,證據確鑿,你拿什麼證明你是凶手?」

他笑了。

「因為所謂的真相,隻是一種角度。」

「現在,就讓我給你們一個不同的角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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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被人發現吧?」

「你小聲啲就冇事啦。」

兩個男孩一前一後,從圍欄翻進了溫泉酒店。

深夜的池區已經沒有人了,連工作人員都散了場。

燈光滅了大半,隻剩幾盞地燈還亮著,照出石板路上薄薄一層水汽。走在前麵的那個利索地脫了上衣,整個人沉進池子裡,水花濺了一下,很快被熱氣吞沒。

他舒服地哼了一聲,把胳膊搭在池沿上,仰起頭看天。

後麵那個還站在池邊,四處打量,像隨時準備逃跑。

水裡那個瞥了他一眼,笑了一聲:「你膽子這麼細?」

「你不驚咩?」

「驚咩?這個點了,驚鬼啊?」

說完,膽大的男孩又往池子深處縮了縮。

這口麵積足有十來米見方的巨大溫泉,以前是野的,誰都泡得。後來酒店建起來,泉眼就被圈進去了,砌了石欄,鋪了棧道,房價也跟著翻了十幾倍。

附近的山民偶爾還會念叨,說從前冬天落雪的時候,大人細路都落來泡,邊個管你。

現在管了。

所以隻能趁深夜翻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站著的那個終於也蹲下來,伸手試了試水溫,又縮了回去。

「會唔會……有事啊。」

「你少廢話就沒事。」

膽小的男孩終於沉進池子裡。熱水漫過腰、漫過胸口,他縮了一下脖子,隨即長長地哼了一聲,整個人鬆下來。

「有錢人真會享受。」

「是啊。」

夾雜著硫磺味的熱氣蒸得人頭腦發脹。男孩們乾脆將整個身子沉進水中,隻露出兩雙年輕的眼睛。

此時,不遠處的酒店大樓已全熄了燈,成片的落地窗黑黢黢的,像一排沒合上的眼皮。

膽大的那個四下環顧一周,忽然起了玩心。

「喂!」

他壓低了聲音:「你知不知,這個地方以前出過事?」

「咩事?」

「我聽我阿公講,以前這個地方死過人,就是這個溫泉。」

「編的吧!」

膽小的那個嘲笑了一聲,但脖子還是縮了縮:「誰信你?」

「騙你是小狗,真嘅,我聽阿公講,民國時代吧,這裡還是一片荒山,根本沒人知道下麵藏住溫泉眼。是有一年,是哪一年來著,有家人的羊丟了,大家到處去找,結果羊沒找到,反而挖出了這篇溫泉。」

膽小的沒說話,盯著水麵。

膽大的繼續繪聲繪色的:「那個時候大家都好開心,荒山野嶺挖出溫泉啦!左鄰右裡都跑來泡溫泉。這樣,就把找羊的事情忘在腦後了。」

膽大的往他那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但漸漸的,大家覺出不對勁來了,這個溫泉的味道怎麼這麼重啊?是硫磺?硫磺也沒有這麼重的呀!直到有一天,有個人來這裡泡溫泉,泡著泡著,突然發現水麵上飄起來個白色的什麼,他趕緊撿起來一看——你猜是什麼?」

膽小的已經聽得入神了,他咽了口唾沫問:「是什麼?」

「骨頭啊!一根小腿骨!原來這個泉眼,以前是一個亂墳堆。大家泡了那麼久的,其實是泡屍水啦!」

「得啦得啦!」

膽小的嚇得「嘩」地一下從水裡站起來,水花四濺。

結果剛站起來,就看到夥伴的一臉壞笑,驚覺自己丟了人,男孩隻好硬撐著蹲了回去。

「原來你是騙人的!」

話音沒落,他感覺肩膀上落了一樣東西。

涼的。

他猛地一甩肩:「你做咩啊!講故事就講故事,嚇我乾什麼?」

「我嚇你什麼了?」

聲音從對麵傳來,隔著一池熱水。

那隻手還在。

膽小的僵了一瞬,再次嘩地一下從水裡站起來,水花四濺。

「你還玩?!」

「我沒玩啊!」

膽大的也愣住了,乾脆將兩隻手從水裡拿了出來:「你講咩啊!」

沉寂幾秒後。

男孩緩緩轉過了頭。

下一秒,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深夜。

池子裡還有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具屍體。

就在兩個男孩身後,有一具被熱水泡得發紅、長發散落的女人屍體,正浮在水麵上,隨著水波,一蕩一蕩,一蕩一蕩……

楔子(二)2019 年。

葬禮是在教堂舉行的。

說是教堂,其實更像是一棟被改造成教堂風格的酒店宴會廳。管風琴音是錄製的,彩色玻璃是貼膜的,也就頂穹上的繪製內容還算靠譜——聖母領報、耶穌受難、最後的晚餐……幾幅主要的聖經故事在晨光裡暈開慘淡的紅與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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