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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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高考,我卻因為高強度學習導致壓力型眼盲。

本來做好了複讀準備,沒想到心態放鬆後,高考前我視力竟奇跡般恢複了。

我高興地回到寢室,準備將好消息告訴室友們。

哪知一進門,就見室友倒在血泊裡,死不瞑目。

凶手轉頭看到我,沾血的手提起外賣,走向我:

「你的外賣,我幫你拿回來了。」

「你一個人出去,是眼睛恢複了嗎?」

01

看著濺了滿牆的血和提著刀的人,我愣在了原地。

我瞳孔一縮,臉色從狂喜變成驚恐。

張鳴喉管被割斷,血汩汩冒出。

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渙散,死不瞑目。

而凶手卻是我的另一個室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周牧!

現在周牧一手提著刀,一手拎著我的外賣,麵色陰森地看著我。

「嗬,宴綏,你真的看見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控製不住地後退。

現在接著裝瞎貌似也沒有什麼用了。

「周牧……你、你為什麼要殺人?」

周牧有些長的劉海遮住眼睛,語氣平靜: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本來以為你看不見,想留你一條命。」

「真不巧,你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複明了,還看到了這一切。」

周牧舉起的刀不斷在我瞳孔裡放大。

直到一抹紅色從我脖頸處飛濺。

我倒在地上,感受著溫熱的鮮血不斷從我脖子處流出。

周牧喃喃道:

「隻有瞎子才看不見,隻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我感受到周牧將手放在了我的雙眼上。

一切都黑了。

「砰!」

隨著宿舍門被我突然撞開,我也猛然驚醒。

這熟悉的一幕,我這是……重生了?

又回到了打開宿舍門,看到周牧殺人的那一刻!

我死死攥著盲杖,克製住臉上的恐懼,心裡忍不住暗罵:

該死,怎麼讓我回到了這個騎虎難下的時候。

周牧為什麼要殺人?

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種種疑惑環繞著我。

但我沒有細想的時間,屋裡背對著門、剛殺完人的周牧已經回過頭。

「你的外賣,我幫你拿回來了。」

「你一個人出去,是眼睛恢複了嗎?」

求生欲讓我早就瞬間調整好表情。

我本能地調動著臉上每一塊肌肉,眼皮耷拉下來,目光散開,瞳孔不做任何聚焦,又恢複到無神空洞的樣子。

我拄著盲杖摸進宿舍,語氣抱怨:

「我出去上廁所了,媽的有人占著坑不拉屎在裡麵看片,氣死爺了。」

我儘力扮演好一個瞎子,無視地上死不瞑目的屍體以及一牆的血,回到自己桌邊。

「謝了兄弟。」

我摸著溫熱的外賣,手都在微微發抖。

周牧踢了踢旁邊的屍體,道:

「我還以為你自己出去,是眼睛可以看見了呢。」

我歎了口氣:

「我也想儘快複明,不然就得複讀一年了。」

我也沒有想到壓力性眼盲竟然會發生在我身上。

醫生說這叫「心因性視力障礙」,說白了就是壓力太大,大腦自己選擇關掉了視覺功能。

好家夥,我寒窗苦讀這麼多年,最後腦子覺得「算了,別看了」?

對此,我的室友們對我倍感同情。

在我失明這段時間,都是他們輪流幫我拿外賣。

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我的神經。

周牧語氣晦暗不明:

「會複明的,我很期待。」

不知道周牧是什麼意思,我隻能順著他說:

「我記得你近視也不是很嚴重啊。」

周牧輕輕點點頭:

「嗯,張鳴也是 5.0 的視力。」

聽著他陰森的聲音,又看到躺在血泊中瞪大眼睛的張鳴,我無端打了個寒顫。

02

周牧處理張鳴的屍體,我坐在一旁慢吞吞地吃我的飯。

他好像確實沒有發現我已經複明了,完全把我當做空氣。

我眼角餘光看著他利落地放乾張鳴的血,衝進洗手池裡。

然後拿出一個蛇皮袋從腳到頭開始套住張鳴。

隻剩張鳴的頭時,我看到了讓我頭皮發麻的一幕。

周牧手心握著一把小刀,隻見他手掌複上張鳴的雙眼,然後利索地剜掉了他的眼睛。

眼球連接著血淋淋的視神經被拽了出來。

正在吃飯的我:……

想吐。

突然想起來第一次重生我被殺時,周牧也是把手覆在了我的眼睛上。

他不會是把我的眼睛也挖了吧。

我適時開口:

「牧哥,你忙啥呢?」

周牧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收拾行李,高考前準備帶回去一部分。」

我點點頭,將沒怎麼吃幾口的外賣裝好,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宿舍。

跟這個殺人犯多待一秒我都感覺自己十分危險。

我必須得去辦公室找電話報警!

「我吃飽了,先去教室自習了。」

周牧若有所思:

「不午休嗎?這麼努力。」

我苦笑,語氣焦慮:

「本來失明靠語音學得就慢,要是再午休我就真的考不上了。」

周牧將屍體往旁邊抬了抬,給我讓出道。

我拄著盲杖離開宿舍,走的每一步都在發抖。

剛走出寢室樓,本想扔掉盲杖飛奔到校辦公室,忽然感覺一陣不對勁。

後背涼涼的。

似乎有一道視線一直黏在我背後。

03

我借著丟垃圾側身,看到了站在宿舍樓拐角處的周牧。

他半個身子藏在陰影裡,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手心出了些汗。

幸好沒有掉以輕心,一直保持著裝瞎。

不然真怕下一秒周牧就衝上來割斷我的脖子。

周牧還是不信任我。

不能輕舉妄動。

我打算去辦公室的計劃拐了個彎,隻能先去自習室。

我能感受到周牧一直黏在我背後的視線。

周牧為什麼要殺人?

在我的印象中,周牧跟張鳴沒有任何過節。

周牧就是班級裡不起眼的「書呆子」。

總帶著一副眼鏡,厚厚的劉海遮住眉眼,不惹事,也不出挑。

而張鳴則是跟誰的關係都比較好,有社交牛逼症似的,很少得罪人。

兩人什麼時候結下的梁子?

而且看周牧將人先殺死,後挖眼。

記得第一次重生時我應該也是被周牧挖眼的。

這有什麼必然關聯嗎?

還是說這是周牧殺人的小癖好,看到他殺人的人就會被挖掉眼睛。

我坐在自習室,戴著耳機,拿出默認盲人模式的平板,卻學不進去一點。

我能感受到背後監視我的目光消失了。

估計周牧去處理屍體了。

電光火石間,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月前,在明德樓跳樓的女生。

校方給出的答案是高三壓力太大,抑鬱跳樓。

聽目擊者說,她墜樓時被旁邊玉蘭樹斜出的樹枝插爛了眼睛。

當時我們在宿舍裡討論女生跳樓的事。

張鳴還語氣可惜:

「好好的人壓力太大跳樓自殺了,真是悲哀。」

一向話少的周牧卻接話:

「有什麼悲哀的,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隻能怪她自己承受能力太差。」

我腦海裡有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這件事也跟周牧有關?!

我乾巴巴地坐了好一會,才摸起盲杖準備離開。

但下一秒,一個人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04

我嚇了一跳,整個人都瑟縮了一下。

「宴綏?想啥呢?心不在焉的,叫了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是班長王嘉明。

我鬆了口氣。

要說現在在學校裡除了老師我還能信任誰,絕對是王嘉明了。

王嘉明擔任了高中三年班長,為人熱情又有能力,全班都很服他。

主要是他人高馬大又有正義感。

將周牧殺人這件事跟他商量再好不過了。

我搖了搖頭,剛準備組織組織語言告訴班長。

班長接著道:

「宴綏,你眼睛是恢複了嗎?」

「看你盲杖沒有點到地上都走得那麼快。」

我莫名地心漏跳了一拍,再去看班長的臉時卻後背一涼。

班長王嘉明臉上,沒有往日的憨厚與正義。

此刻眉尾下壓,眼睛陰惻惻地盯著我。

這是我曾在周牧臉上看到過的表情。

「啊……沒有,還、還沒有恢複。」

我將要說的話吞回肚子裡。

「這條路走了那麼多次,扔了盲杖也能走了。」

王嘉明接過我的盲杖,握住我的胳膊,大大咧咧道:

「今天我扶著你走!」

聽著語氣與往常無異。

但臉上確實有我從未看過的表情,仿佛被什麼邪祟附身一般,詭異又扭曲。

我隻能跟著他走。

王嘉明一邊攙著我,一邊安慰道:

「宴綏你的眼睛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可是很期待那一天!」

直到前麵是裸露的排水坑。

前天下了大雨,排水坑還沒有來得及蓋上。

然而王嘉明卻沒有帶我避讓的意思。

「有我在,你放心走,宴綏。」

我吞了吞口水。

這個畜生也在試探我。

排水坑至少八九米深,要是掉下去,跟跳樓沒什麼區別。

然而王嘉明卻沒有帶著我避開的意思,反而直勾勾盯著我。

與此同時,我餘光看到了藏在他袖子裡一閃而過的白花花的刀刃。

05

幾乎是在兩秒鐘的時間,我克服了本能的躲閃,就像一個正常的瞎子,沒有任何察覺地朝排水坑邁了過去。

就在我即將踩空時,王嘉明拉著我胳膊硬生生將我扯到了一邊。

我被扯得一個踉蹌,臉上適當帶了些許不滿:

「班長?」

王嘉明似乎確定我沒有複明,徹底放心了,語氣更加溫和:

「走這邊,那邊路不太平整。」

我繼續往前走,沒有人知道我手心全是汗。

王嘉明在賭,我也在賭。

幸好我賭贏了。

隻要我是個瞎子他們就放心。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沉重的疑惑。

他……跟周牧到底有什麼關係?

這起凶殺案給我一種不正常的詭異感。

為什麼每個人都變得那麼反常。

沉默寡言的周牧、樂於助人的班長……

這個學校裡到底還有多少不正常的「他們」?

在我失明的這段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回到宿舍時,周牧不在。

張鳴的屍體已經被處理了,牆上的血跡也乾了。

我的頭嗡嗡作響,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如果班長都變成這副詭異的樣子,那其他同學呢?

他們還是正常人嗎?

往更可怕的一點想,老師還是正常人嗎?

我還能相信老師,去報警嗎?

我在宿舍坐立不安,看到了張鳴桌子上擺放的書。

突然想起了張鳴死的前一天跟我說的話。

那天中午,我跟張鳴、周牧三人都在宿舍。

張鳴生病了,突然對我說:

「宴綏,明天你幫我去圖書館取本書吧。」

我有些疑惑,不讓周牧幫忙,反而讓我這個瞎子幫忙。

但我還是答應了。

直覺告訴我,那時候張鳴已經發現了什麼,所以隻能用這種方法暗示我。

我立馬下床拿著索書號和盲杖,去了圖書館。

我順著索書號,在一層層花花綠綠的課外閒書裡,找到了張鳴要找的書。

書名讓我手一抖:《失感——人類的第二次進化與滅絕》

這是一本災難恐怖類科技小說。

我看著封麵上仿佛被水泥包裹起來、表情痛苦又猙獰的人類,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我打開扉頁,從裡麵掉出了一張紙條。

入目的就是張鳴字跡寫下的幾個大字:

「如果你複明了,不要告訴任何人!!!」

06

明明是炎熱的夏季,我卻感到手腳冰涼。

張鳴怎麼提前知道我馬上會複明?

他到底都經曆了什麼?

我拿著書和紙條渾渾噩噩地走在校園裡,不小心撞到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

「我、我看不到,不好意思。」

我依然裝瞎。

被我撞到的人仿佛沒有感覺一般紋絲不動,隻是回過頭吊著三角眼看著我,臉色青灰。

說不出的詭異。

我心裡咯噔一聲。

跟王嘉明和周牧一個樣。

我壓下內心的驚恐,一個勁兒地道歉。

那人才陰沉沉地看了我一眼,離開了。

我鬆了口氣,攥緊了手裡的紙條。

是不是隻要不讓這些「人」知道我複明了,我就是安全的。

此刻我隻想仰天大吼:這個世界到底還有正常人嗎!!!

我回到宿舍時,周牧已經在宿舍了。

將書放在床上,打算等晚上就藏在被窩裡看看這本書到底講了什麼。

我照例打開手機,聽每天的時政新聞。

【近日,荊河旁發現一具男屍,目前已經確定是荊城一中學生,死因是割斷喉嚨自殺……】

看著畫麵上被打了馬賽克的屍體,我瞳孔微微瞪大。

這不是張鳴嗎!

他明明是被割斷了喉嚨,又被剜了眼睛,怎麼能確定是自殺了!

看來周牧處理屍體瞞天過海的本事真是有一套。

這個世界詭異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周牧也注意到了我這邊。

我放下手機,故意歎了口氣:

「咱學校又有人自殺了,看來臨近高考大家壓力真挺大的。」

周牧臉色僵硬得跟死人一樣,語氣一如既往地平和:

「是啊,這樣看來你隻是暫時失明已經算幸運的了。」

我尷尬地笑了兩聲,試探道:

「張鳴已經兩天沒回宿舍了,他請假了嗎?」

周牧道:

「對,他家裡出了點事,請了幾天假。」

「這幾天你要有什麼事可以告訴我,我先幫你做。」

我看到周牧手裡把玩著一個盒子。

盒子裡裝的是兩隻眼球。

我不動聲色地咽了咽口水。

我得馬上逃離這個地方。

晚上,宿舍隻剩我跟周牧兩個人。

聽著周牧那邊傳來的平穩的呼吸,我整個人縮進被窩裡,輕手輕腳地打開了那本書。

翻開第一頁,我有些看不懂,類似於一段像是從某個實驗報告裡截取的文字:

【「類的視覺係統占據了大腦皮層近 30% 處理能力。當視覺被剝奪,這部分能力會被重新封存,直到相契合的器官被植入。根據研究表明,其他感覺器官也是同樣的道理。」

對於這種人,我們稱之為「全感者」。但「全感者」的誕生需要代價。這個代價,不該由我們自己承擔。

我皺著眉頭往下翻。

這是一本科幻小說,講的是未來世界開始流行一種新病毒。

可以讓一個人慢慢地失去感覺,從視覺開始,到聽覺、嗅覺、觸覺……

直到整個人徹底變成行屍走肉。

怪不得書名叫「失感」。

我對著目錄草草往後翻,尋找重要信息。

終於看到了對策。

反倫理的科學家研究出了治療這種病毒的方法,就是進行對應移植。

簡單來說,就是從正常人 A 身上剝離視力、聽力之類的,移植給被病毒感染的 B,讓 B 變成「全感者」,從而愈合並產生抗體。

而 A,就會變成「失感者」,失去相應的感官,像被掏空了一樣。

我腦子「轟」的一聲。

難道這個病毒不僅出現在小說裡,而且現在已經有人被感染了?

比如周牧。

他挖了兩雙眼睛,是因為他被感染了病毒,馬上要失去視覺,成為失感人群了?

所以他要用別人的眼睛來治愈自己!

我越想越心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床邊突然響起周牧幽幽的聲音:

「宴綏,你不睡覺在乾什麼?手機為什麼在打光?」

07

我被嚇得一哆嗦。

周牧什麼時候下床的,還出現在我床邊!

我趕緊將書壓在身子底下,避免被他發現,然後才爬出被窩。

「是被我吵醒了嗎?不好意思。」

我儘量保持著神情穩定,大腦飛速運轉。

周牧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一個瞎子可是不會給手機開手電筒模式的。

除非,我眼睛複明了。

周牧開口:

「宴綏,你能看見了?」

他眯起眼睛,看著我坦坦蕩蕩地將手機從從被窩裡拿出來。

我歎了口氣,一臉糾結道:

「還沒有,醫生說除了自然恢複,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受點刺激。」

「所以我想著用光源刺激一下,萬一能看見了呢……」

說著我低下頭,一副很受挫的樣子。

周牧唇角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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