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實的冰冷遠比林曉雨的樂觀來得更快、更直接。
五
第二天，聯邦物資管理處大廳裡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陳舊紙張混合的氣味，嗆得人鼻腔發澀。高高的櫃台後麵站著一個麵容枯槁的中年辦事員，顴骨高聳，眼袋垂著兩道陰影。他用那隻戴著黑色袖套的手翻看著蘇曉的申請表，枯黃的指尖在“S級輔助”的字樣上用力戳了戳，指甲在紙麵上刮出細微的聲響。他連頭都沒抬，隻是把表格順著窗口扔了出來，紙頁在空中翻了半個圈，輕飄飄地落在櫃台上。
“由於本季度荒野防線吃緊，戰鬥類與製造類異能者的物資供應等級上調，輔助類異能者的資源進行按比例削減。”辦事員的聲音生硬得像塊凍結的石頭，每個字都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你的S級‘往昔的漣漪’目前評定為無即時戰鬥效能。學校推薦的基礎晶核停發，換成這三瓶低級體力恢複藥水。簽個字趕緊走，後麵還有戰鬥係的同學等著呢。”
櫃台旁邊，幾名穿著戰鬥皮甲的高年級學生正抱著胳膊冷眼旁觀。其中一個覺醒了C級火係的男生吹了個口哨，視線在蘇曉的腰線上肆無忌憚地掃了一圈。他用手撥弄著手腕上的紅色能量環，環麵在燈下泛著暗紅的光，嘴裡吐出輕佻的語調：“瞧瞧，這就是咱們省的第一美人，現在連基礎晶核都領不到，真是可憐。要不妹妹你加入我們‘烈火冒險隊’吧？不用你上場，就在後麵站著當個吉祥物。哥哥們出任務的時候看著你那張臉都能多砍幾隻變異獸，每個月少不了你的基礎晶核，怎麼樣？”
周圍爆發出一陣粗俗的笑聲，那種將人當作物資和玩物的輕蔑眼神，比櫃台裡飄出來的黴味還要令人作嘔。蘇曉攥了攥指尖，沒說話，拿起那三瓶藥水轉身就走。藥水瓶在掌心裡冰涼光滑，像三顆咽不下去的冷石頭。
隨後的秘境試煉申請表，更成了一張無人問津的廢紙。在冒險者公會的組隊大廳裡，高懸的顯示屏上不斷閃爍著各種招募信息，一行行綠色文字翻滾而過。但蘇曉的名字在求職欄裡亮了整整三天，卻沒有收到任何一個隊伍的邀請。光標在她名字旁邊一閃一閃，像個沒人理睬的歎息。
偶爾有幾個不入流的臨時拚湊隊走過來，領頭的在看清她的異能介紹——那個目前隻能提供百分之十傷害加成的“眾願啊，彙流如歌”後，便露出了嫌棄的神色。一個手裡提著破舊合金盾牌的D級防禦係異能者甚至當著她的麵啐了一口：“S級？搞笑呢吧。十米的加成範圍，老子稍微往前衝兩步就出圈了。帶上你還得專門分出人手保護，還不如多帶一瓶止血噴霧來得實在。省省吧大小姐，回你的溫室裡去。”
他轉身走了，盾牌邊緣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為數不多的幾次組隊經曆也都不順利。隊友們要麼根本不配合，技能一放就衝到領域範圍外；要麼嫌她跟得太緊礙事，回頭甩過來不耐煩的眼刀。林曉雨每次都氣得跺腳，風係異能在她周身呼呼作響，差點跟人吵起來。最後還是蘇曉自己提出脫離隊伍，她拉著林曉雨的手，搖了搖頭。
“算了，別給人家添麻煩了。”
林曉雨咬著嘴唇，眼眶發紅，卻沒再說什麼。
還有一次，蘇曉剛從秘境出口出來，就被幾個人攔住了去路。為首的年輕人穿著一雙昂貴的野戰靴，靴筒上嵌著兩排金屬扣，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他停在距離她五步遠的地方，嘴角掛著一絲悲天憫人的微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曉同學，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天河集團的王騰。”青年的聲音不緊不慢，每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你的情況我都聽說了。S級的輔助，在聯邦的戰略評估裡，確實是個可有可無的東西。有你，防線可能多撐一秒；沒你，聯邦的鋼鐵城牆也不會多裂開一條縫。但你這張臉，在天河市可是個招牌。加入我的私人衛隊吧，年薪五十萬星核幣。你隻需要在集團年會上穿著禮服站在我身邊就行，怎麼樣？總比你在這些泥水裡和臭蟲打交道要體麵得多吧？”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荒野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用金錢和地位堆砌出來的傲慢。身後兩個保鏢微微上前一步，渾厚的氣勢隱隱壓迫過來，像兩麵牆緩緩合攏，無聲地提醒著拒絕的代價。蘇曉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魔力光華——那是林曉雨硬塞給她的防身道具，說是從實驗室廢料堆裡淘來的，不值錢但能應急。淡藍色的光芒在指尖微微閃爍，將她側臉映得冰冷如鐵。
王騰等了片刻，見她不回應，聳了聳肩，轉身離去，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想通了隨時來天河大廈找我。”
靴子踩在碎石上，一步步遠去，聲音越來越輕。
六
夜幕降臨時，蘇曉沒有回那個冷清的出租屋。她拐進了下城區一條狹窄街道，這裡的路燈壞了大半，隻剩零星幾盞還亮著，昏黃的光在潮濕的空氣裡暈成模糊的毛邊。霓虹燈牌大半都已壞掉，隻剩一塊寫著“黑潮”的牌子還在夜空裡發出刺耳的電流聲，紅色的光一閃一閃，像垂死的脈搏。
酒吧的木質大門上滿是油膩的汙漬，推門時鉸鏈發出長長的嘶鳴。裡麵是一股濃烈的廉價麥芽酒味、劣質香煙煙霧以及粗魯冒險者們身上的汗臭，幾種味道攪在一起，悶在鼻腔裡化不開。雜亂的金屬樂震得桌上的空酒杯不斷位移，杯底在木麵上磕出細碎的叮當聲。這裡沒有高檔會所的優雅，隻有在荒野邊緣掙紮求生的人用來麻痹神經的喧囂。
蘇曉在角落一張斑駁的木桌旁坐下，陰影剛好遮住她粉色長發的大半。當滿臉胡渣的酒保將一杯泛著渾濁黃色、聞起來像工業酒精一樣的烈性伏特加推到她麵前時，他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她那精致得與這裡格格不入的容貌，但最終什麼也沒問，隻是收下了她僅剩的幾枚硬幣。硬幣落在櫃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玻璃杯壁，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爬上來。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那杯辛辣的液體灌進嘴裡。
刹那間，一股如火焰燃燒般的灼燒感從舌尖瞬間蔓延到整個喉嚨，刺鼻的酒精氣味直衝鼻腔。她毫無防備地劇烈咳嗽起來，生理性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大顆大顆滾落，砸在油膩的木桌上，啪嗒啪嗒的細微聲響被音樂淹沒。她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整個人蜷縮在椅子的陰影裡，咳得肩膀都在不斷顫抖。
又喝了幾杯之後，她把剩下的星能幣拍在台前，沒有等待酒保找零，便一把推開了黑潮酒吧沉重的木質大門。
夜風在外城區狹窄的街道間呼嘯，混雜著遠處化工廠排放的廢氣與稀薄的蝕能粒子，像細小的沙子直往她單薄的白色T恤裡灌。濕冷的空氣撲麵而來，讓被酒精麻痹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白色運動鞋踩在開裂的柏油路麵上，積水被踩得四濺，在白色過膝襪上留下點點泥斑。粉色短百褶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裙擺拍著大腿，發出輕薄的聲響。酒精在大腦中肆虐，讓眼前霓虹燈牌分裂成無數個重疊的幻影，紅的綠的藍的，在她視野裡旋轉、模糊、拉伸。
胃部劇烈地抽搐。走到街角那根貼滿牛皮癬廣告、鏽跡斑斑的鐵製電線杆旁時，那股乾嘔的衝動終於無法壓製。她一把扶住冰冷且帶著鐵鏽質感的杆身，指尖在粗糙的邊緣摳緊，整個人痛苦地彎下腰去。
“嘔——”
伴隨著乾嘔聲，胃裡的酸水混合著劣質酒精的辛辣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生理性淚水瞬間湧出眼眶，把紫晶色的眼睛浸得模糊一片。她隻覺得渾身脫力，順著鐵杆緩緩滑坐下去，顧不上地麵的潮濕，直接跌坐在冰涼的路牙子上。運動鞋浸在積水裡，很快洇透了鞋麵，寒意從腳底一路往上爬。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頭頂那盞昏黃的街燈發出微弱的嗡鳴，燈絲偶爾閃一下，像即將熄滅的燭火。委屈、憤怒，以及從天之驕子瞬間墜入泥潭的巨大落差，在這一刻伴隨著酒精的後勁排山倒海般湧上來。她把頭深深埋進膝蓋裡，粉色長發散落下來，像一團無助的棉花糖，在冰冷的夜色裡微微顫抖。抽泣聲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是被這個世界遺棄的幼獸在低聲哀鳴。
“叮鈴——”
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毫無征兆地在寂靜的街頭響起。一輛有些掉漆、鏈條乾澀的藍色山地自行車在距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發出一聲刺耳的急刹車。輪胎在濕滑的地麵上拖出一條黑色痕跡，最後穩穩停住。
騎在車上的少年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連帽衛衣，帽子沒戴，露出略顯淩亂的黑發。路燈的光落下來，照出一雙灰亮的眼睛。他長相還帶著幾分屬於大一新生的稚氣，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病態的白，下頜線條還沒完全長開，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柔和輪廓。他單腳踩在路牙子上支住車身，雙手搭在車把上，歪著頭，用一種混合了好奇與欠扁的目光打量著縮成一團的她。
“謔，大晚上的，”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稚嫩，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散漫與抽象，“這是哪家跑出來的粉毛狐狸在馬路牙子上築巢呢？哭得這麼大聲，是剛被變異犬搶了棒棒糖？”
七
夜風卷著潮濕的寒意灌進領口，蘇曉打了個哆嗦，沒理會那輛停下來的自行車，繼續把臉埋進膝蓋裡。可那道欠揍的聲音不依不饒地又響了起來。
“喂，說你呢，粉毛狐狸。”
蘇曉猛地抬起頭，紫晶色的眼睛裡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珠，酒精燒得她腦子發脹。盯著眼前那個單腳撐地、歪著腦袋看她的少年，一股無名火轟地躥了上來。
“關你屁事！”
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沙啞，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尾音劈了叉。楊千星挑了挑眉，非但沒走，反而把車往旁邊一推，抱著胳膊往前湊了半步。自行車哐當倒在地上，鏈條磕在路麵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麼不關我事？”他歪了歪腦袋，“你在這哭得跟被全城通緝了似的，這條街我天天走，萬一明天傳出去說這兒鬨鬼，我找誰說理去？”
“你才鬨鬼！”蘇曉撐著電線杆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像麵條，踉蹌了一下又跌坐回去，膝蓋磕在路牙子上，疼得她嘶了一聲。楊千星下意識伸手想扶，指尖還沒碰到她胳膊，就被她一掌拍開。
“別碰我！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假惺惺的！”
“我們這些人？”楊千星的眉心跳了一下，灰色眼睛裡的懶散褪去幾分，“我們哪個人？你把話說清楚。”
蘇曉抬頭瞪著他，酒精把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全攪成了一鍋滾燙的粥，潑出去的時候根本收不住嘴：“你們這些戰鬥係的、製造係的，一覺醒就有人捧著供著，資源往你們嘴裡塞都嫌噎得慌！我呢？S級！S級！那些辦事員怎麼說的？‘輔助係前期培養成本太高，資源得優先傾斜給戰鬥序列’！哈，我在他們眼裡連個消耗品都算不上！”
楊千星張了張嘴，她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越說越激動，眼眶又紅了一圈：“我今天去領基礎晶核補給，那個禿頂的辦事員連頭都沒抬，直接跟我說今年的輔助係配額砍了一半，讓我排隊等著。我說我是S級，你猜他怎麼說？他說‘S級怎麼了？你打一個給我看看？你連最低級的蝕化鼠都捏不死吧！’”
她學那辦事員陰陽怪氣的腔調學得惟妙惟肖，嗓子裡還帶著哭腔，聽起來又可憐又滑稽。楊千星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似乎想笑又硬生生憋住了。蘇曉看見他那個表情，怒火更盛。
“笑什麼笑！你們這些特權階層當然覺得好笑！從小到大不用搶不用擠，想覺醒什麼異能就覺醒什麼，想要什麼裝備第二天就有人送到手裡！我這樣的普通孤兒，連喝口湯都得看人臉色！”
“喂喂喂，”楊千星終於忍不住了，他把自行車腳撐狠狠一踢，哐當一聲響，“你衝我吼什麼啊？什麼叫‘特權階層’？我招你惹你了？小爺我大半夜剛從實驗室放學出來，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就因為你在這哭得跟世界末日似的我停下來看看，結果挨你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你是A級製造係吧？”蘇曉盯著他，聲音裡帶著酒氣熏出來的尖利，“我認識你胸前的校徽。天河工業附中，製造係A級，整個南城區今年就出了三個。你的晶核配額是不是直接走專項通道？你的訓練器材是不是學校直接配發？你敢說你從來沒加塞過資源？”
楊千星的臉色變了，灰色眼睛沉下去，燈光落在瞳孔裡變成兩小簇冷冷的火苗：“我加塞？我告訴你，我這A級是靠整整三年每天晚上泡實驗室、報廢了上百件半成品熬出來的！你管這叫特權？你知道製造係前期投入有多燒錢嗎？我家為了給我買第一台基礎熔煉儀，我爸連警局的加班費都預支了半年！”
“那至少你們家還買得起！”蘇曉猛地站起來，這次終於站穩了，踩著積水濺了他一褲腿，“我呢？我連個家都沒有！從孤兒院長大的！你們有父母兜底，有家庭人脈，我什麼都沒有！我隻有一個S級的頭銜，一個誰都用不上的S級！”
夜風把兩人的吼聲裹著吹向街道儘頭，在空蕩的建築之間撞出回音。楊千星抹了一把臉上被濺到的泥水，牙關咬得咯咯響，下頜繃出清晰的線條。
“好，就算你家境不好，那你憑什麼把所有氣都撒在我頭上？我就活該當你的出氣筒？你是S級了不起，可你現在有什麼用？你告訴我，你現在能乾什麼？”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捅在她最疼的地方。蘇曉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矮了幾分，卻依然倔強：“我能……我能給全隊疊加攻防buff，還能加冰屬性傷害……”
“那你能放出來嗎？”楊千星毫不留情地打斷她，前傾了半步，逼視著她的眼睛，“你現在的狀態，別說回溯傷勢了，你連給一個人上buff都費勁吧？我說的對不對？”
蘇曉咬著下唇沒說話。淚水又不爭氣地湧上來，她拚命忍著，鼻尖通紅，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楊千星看著她那個樣子，語氣稍微緩了一點，但還是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我不是要故意戳你痛處，但你得承認，你現在這個等級這個狀態，聯邦不可能把稀缺資源砸在你身上——換你是資源分配處的，你會把能打造三個B級戰鬥員的晶核投給一個S級但暫時發揮不出作用的輔助嗎？”
“所以說到底，還是我的錯咯？”蘇曉冷笑，紫晶色眼睛裡滿是自嘲，笑紋牽到一半就垮了，“是我廢物，是我沒用。我不該覺醒這個S級，我該跟那些清潔係的一樣老老實實去掃大街——”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極端！”楊千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衛衣帽子被他自己扯歪了，露出下麵略顯單薄的鎖骨。喉結在燈光下動了動，“我不是在說你廢物，我隻是在說現在這個階段……算了，跟你說不明白！”
他轉身就走，運動鞋踩在積水裡濺起水花。走了兩步又猛地停住，回頭瞪著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晚還在實驗室嗎？因為我那個A級製造係的第一項核心技能，前置任務讓我熔煉三百塊標準精鐵錠，一塊都不能差。我整整熔了一個半月，每天放學就鑽實驗室，手上全是燙出來的疤。”
他把手伸到她麵前，掌心朝上。路燈下，掌心和指腹上密布著淺色的舊疤，縱橫交錯，像一張細密的網。有的疤顏色已經淡了，有的還泛著淡淡的粉，邊緣微微發亮。
“你以為A級就一帆風順？你以為隻有你一個人在掙紮？”
蘇曉盯著那些疤，喉頭堵得發緊，想說什麼卻開不了口。酒勁和委屈混在一起，讓她說不出任何軟話。
楊千星見她不吭聲，嗤了一聲把手收回去，插進衛衣兜裡：“行，你厲害，你接著哭吧。我走了。”
他又走了兩步。身後的蘇曉忽然開口，聲音帶著自暴自棄的賭氣，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忽：“你要是能讓我現在升到五級，我什麼都答應你。”
楊千星的腳步頓住了。他慢慢轉過身來，灰色眼睛裡的光先是愕然，然後是被挑釁點燃的熾亮，像火柴劃過砂紙。
“你說什麼？”
“我說，”蘇曉抬起頭，紫晶色的眼睛亮得有些嚇人，酒精把她所有理智防線都徹底衝垮了，“你要是能讓我升到五級，我什麼都願意幫你。你不是說你是A級製造係嗎？你不是說你們特權階層無所不能嗎？那你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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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姓不就我，級五到懟你把不晚今“，去走店酒捷快的燈虹霓色紅粉著亮家那角街朝步大，胃的她住頂死死膀肩，牙著咬星千楊”！房開！店酒去“
”！架綁！氓流這你！來下我放“
”！了晚？了慫在現？嗎我應答都麼什說是不才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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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漫的邊了卷本那裡手翻續繼，情表的怪不怪見副一，去回了縮默默又他。上台櫃在落灰煙的著叼裡嘴，光著反片鏡眼。眼一了看袋腦個半出探員店的班夜值，口門店利便過路
”——嘭“
。響脆的亂雜出發上壁銅在撞舌鈴，片一成響當當叮叮鈴風風防的上框門，開踹腳一星千楊被門璃玻的店酒捷快
。穩落才下一了彈，上台櫃在砸片卡料塑。證份身張一下拍重重，來進衝地洶洶勢氣，娘姑醉亮漂的襪白發粉個一著扛上肩年少衣衛發黑個一——幕一這前眼著看，睛眼了大瞪他。上麵桌在磕點差巴下，來頭起抬地猛麵後台櫃從，醒驚被台前頭禿
”！間人雙間一開！記登“
”？吧適合太不這……這，弟老小“：口開著豫猶，滾了滾下上結喉，遍兩了掃回來間之人兩在神眼的叔大台前
”！話電打他給就在現信不是要你。國建楊的組案破局警河天是爸我，的緊趕“，橫蠻的有特人年少著帶麵裡，台前著瞪地狠狠惡睛眼色灰，謊著撒地色改不麵星千楊”！瘋酒發了醉喝！姐我是她“
。聲擦摩的微輕出發，麵台過劃卡房。上台櫃在扔卡房張一出抽默默，光著泛下光燈在脂油，氣口了歎他終最。西東的咽難麼什嚼在像，動了動子幫腮，變幾了變色臉，字名這聽一叔大台前
。料布的白發得洗下底出露，半大了掉蹭被經已花印的後背衣衛，子影的斜歪出拖下光燈廊走在影背。去走梯電往地回不也頭曉蘇著扛，卡房過抓把一星千楊
”……的養慣生嬌天天是就色膚著看，肉鮮小是你道知都人的城全讓就我……就我，我騙是要你……“：來出飄裡嘴的懸倒從地悶悶，腔哭和氣酒的重濃著帶話句一後最，腳手著垂地綿綿軟上膀肩他在曉蘇
”！嘴閉我給你“：句一出擠裡縫齒從，牙槽後緊咬他。擦摩的耳刺聲一出蹭上磚瓷在鞋動運，趄趔個一下腳星千楊
。去升間房的仄逼個某向，聲吸呼的低一高一人個兩著帶，動震微微廂轎屬金。起亮次依上板麵色深在字數的色紅，跳上往格一格一燈示指層樓。攏合門梯電
。澤光屬金的弱微出泛，著泡裡水積在條鏈，車行自地山色藍的上地在倒輛那著照地黃昏燈街，嘯呼在還風夜的外門
。裡光微色紅暗的昧曖在泡浸間空個整將，虹霓市城線一的來進漏間隙縫簾窗下剩隻，斷截被間瞬的上合門在光燈的廊走，裡間房的203
。條線的潤圓而軟柔出勒勾，曲彎微微中紮掙在腿長的裹包絲白雙那，間之擺裙和襪膝過在，肢腰的細纖段一出露，截小一起卷上向而落摔的才剛為因恤T的色白，霞晚的翻打被團一是像裡線光的暗昏在發粉的開散頭那你。促急些有還吸呼，影身色粉的裡單床色白在陷個那著看頭低，邊床在站星千楊
。沫唾口了咽他
。動湧裡管血的他在始開動衝的始原加更、的同不全完種一，時腔鼻進鑽香體的淡淡上身女少著合混息氣的精酒，前麵他在躺地備防無毫樣這就的真女少的“人美一第省全“為稱被個這當，在現可。看看色顏點一人女的言狂出口個這給要著想，頭了昏衝氣意的年少股那被是隻他，候時的下樓在才剛
“……來亂敢是要你，者能異級S是可我，你告警我“，你了賣出音尾的抖顫那但，力懾威有來起聽音聲的己自讓圖試你。亂慌的醒清種一是的之代而取，半大了去褪經已蒙迷的來帶精酒裡睛眼的色晶紫雙那，板頭床了上抵脊背，縮了縮後向麵床著撐你“……麼什乾要你、你“
“。姐小大蘇，啊分之級等能異有沒可上床在“，容笑的謔戲分幾著帶個一出扯角嘴，眉挑了挑星千楊“？級S的米十開能隻都域領連個那？級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