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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公主病,喝水要用水晶杯,簽合同隻用粉色的筆。

公司上上下下全習慣了,直到空降來了個短發女總監。

據說從最底層業務員熬了十五年,吃儘苦頭才爬上來的。

她看到我工位的第一眼就炸了:

“我最見不得你這種女的上班打扮成這樣給誰看?”

“我當年陪客戶喝到胃出血才簽下第一單——你呢?就靠這張臉?”

我翻了個白眼:“總監別急嘛,本公主可是連續三年的銷冠哦。”

直到她翻開我的業績報表,一臉不可置信。

“你能拿銷冠?確定你不是靠下麵陪客戶睡出來的?”

“花瓶就是花瓶這種人留在公司,是對每一個吃過苦的人的侮辱直接開除”

我吹了吹指甲:“哎呀,我喜歡當公主咋啦?至少本公主簽的單子可一點都不嬌氣哦。”

想開除本公主,先去問問老板同不同意吧。

……

“我叫陳鐵梅,今天起擔任你們的銷售總監。”

陳鐵梅站在會議室前麵,聲音跟男生一樣洪亮。

她掃了一眼全組。

“先說規矩。從今天起,工位上不準放私人裝飾品,不準穿花花綠綠的衣服,不準在辦公區用非標準水杯。”

“我當年做業務員的時候,冬天零下二十度跑工地,連喝口熱水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的年輕人倒好,辦公桌弄得跟閨房一樣,心思全不在正事上。”

全組女同事麵麵相覷,沒人敢出聲。

隻有我桌上的水晶杯叮當響了一下。

我正拿粉色吸管喝拿鐵。

陳鐵梅的視線瞬間鎖定了我。

她大步走到我工位前,然後停住了。

看到我拿的水晶杯,還有旁邊整套粉色文具、迷你香薰機、一排亮晶晶的指甲油。

陳鐵梅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叫什麼?”

我慢悠悠抬頭,看了她一眼:“宋甜。”

“宋甜?”她帶著明顯的嫌惡語氣念了一次。

“名字倒挺配你這做派。”

她一把搶過我的水晶杯,直接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叮——”

杯子在垃圾桶裡撞出清脆的響聲。

全組人的目光瞬間看了過來。

“從今天起,統一用公司的標準紙杯。特殊化在我這行不通。”

我看了一眼垃圾桶,沒搭理她。

然後慢悠悠打開抽屜,又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備用水晶杯,插上專屬吸管繼續喝。

陳鐵梅被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你故意的?”

我眨了眨眼睛:“本公主就是故意的,你能咋地?”

旁邊有個同事沒忍住,撲哧笑了一聲。

陳鐵梅狠狠瞪了那個方向一眼,全組瞬間安靜了。

小林在陳鐵梅眼皮底下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她深吸了一口氣,直接轉身走回前麵,強壓著火翻開手裡的業績報表。

“行,你們這麼有個性,那就用業績說話。”

她從最後一名念起。

每念到一個女同事,都要加一句評語。

“張莉,倒數第三。花時間打扮不如花時間跑客戶。”

“王萌,倒數第五。我當年陪客戶喝到胃出血才簽下第一單,你們呢?就知道拍照發朋友圈。”

王萌的臉漲得通紅,低下頭不敢說話。

旁邊幾個女同事也跟著縮了縮脖子。

男同事的名字她卻一筆帶過,語氣明顯柔和。

“孫磊,中上。不錯,看得出來是能吃苦的。”

孫磊是她從老東家帶來的人。

也是活脫脫一個陳鐵梅的翻版。

最後她念到了排名第一的名字。

“宋甜——連續三年銷冠?”

她抬起頭,滿臉不信。

陳鐵梅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荒誕的笑話。

“你?連續三年銷冠是你?”

她低頭看了報表,又猛地抬頭看我,像在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畢竟我桌上的粉色文具、亮晶晶的指甲油等物品和“連續三年銷冠”這六個字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違和。

“就你這樣的?上班跟逛街似的,指甲做得比方案都精致。”

“你簽下的那些單子,到底是怎麼來的?”

她把報表翻了一頁,目光在數字上來回掃。

“連續三年,年年第一?每年簽單金額是全組其他人加起來的一倍?”

“嗯呐。”我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猛地把報表往桌上一拍,聲音硬邦邦的。

“你能拿銷冠?怕不是你靠下麵陪客戶睡出來的吧?”

“花瓶就是花瓶。業績好不代表能力強。”

“這種數字,說不定就是運氣好,碰上幾個大客戶然後陪睡出來的數據。”

“真讓你從頭開始跑陌生客戶,你試試?”

她轉向全組,像在教訓晚輩。

“我見過太多這種花瓶了。趁著年輕有幾分姿色,簽了幾個單子就飄了。等過兩年人老珠黃,客戶換個新麵孔,什麼都不剩。”

我沒理她,拿起粉色的筆在本子上畫了個小皇冠。

陳鐵梅被我這態度氣得嘴角直抽,但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宣布了一個決定。

“從今天起,業務重組。”

“宋甜手上的三個大客戶——趙氏集團、永樂實業、夜氏科技,全部移交給孫磊負責。”

全組瞬間安靜了。

那三個客戶加起來,占了部門全年業績的四成。

陳鐵梅掃了一眼其他人,理直氣壯地說。

“大客戶需要能吃苦耐勞的人跟。孫磊每天加班到半夜,周末從不休息。這種拚勁,才配得上大客戶。”

她看向我,語氣裡全是嫌棄。

“不能把公司最重要的資源,放在一個整天塗指甲的人手裡。萬一客戶有急事,你在外麵做美甲呢?”

組裡沒人敢說話。

幾個女同事偷偷看我,眼神裡全是同情和不平,但誰也不敢開口。

我放下筆,抬頭看著她。

“總監,客戶資源的調配需要走流程審批,需要李總簽字。你一個人說了不算。”

陳鐵梅聞言冷笑了一聲。

“流程?”

她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了一個號碼,按下免提。

“周總,我是陳鐵梅。銷售部的業務重組方案,我這邊有個想法。”

電話裡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沉穩的聲音。

“陳總監,放手去做,我支持你。有什麼阻力直接跟我說。”

聲音是周副總的聲音。

陳鐵梅掛了電話,看著我,眼底全是得意。

“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身後的助理小林悄悄扯了一下我的袖子,壓低了聲音。

“宋姐,周副總是她老上級,鐵定向著她的。你小心點。”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做的指甲,亮晶晶的。

然後抬起頭,笑了一下。

“本公主又不在意。”

第二天一早,周副總親自到了銷售部。

他往會議室門口一站,掃了全組一眼,清了清嗓子。

“陳總監是我請來的。她的管理決定,代表公司的方向。你們有什麼不滿可以保留意見,但執行不能打折扣。”

這話一出,全組最後一絲僥幸都沒了。

陳鐵梅得到了最高級別的撐腰,就立刻對我開始動手了。

先是走到我工位前,

把我桌上的東西全部掃進紙箱。

動作乾脆利落,像在清理垃圾場。

最後,她還把我貼在電腦邊框上的一張小貼紙也撕了下來,

那上麵畫著一個小皇冠,是我自己昨天畫的。

她拿著那張貼紙看都不看直接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箱。

“這不是你的閨房,這是辦公室。”

說完直接把紙箱直接丟到了外麵過道上了。

“當了三年銷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在我手底下,沒有特殊待遇。想在這待著,就按我的規矩來。”

“我管了十五年的團隊,從來沒有人搞特殊化。你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

周副總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用沉默表示支持。

組裡幾個看到這場景瞬間也跟著附和。

“早該整頓了。工位弄得花裡胡哨的,像什麼樣子。”

“就是,別人加班她做美甲,憑什麼她年年銷冠?”

“這些女的怕不是真的跟客戶是有什麼不清不楚的交易吧。”

最後一句話像一根針,紮得旁邊幾個女同事臉色都變了。

但沒人敢反駁。

因為說這話的人看了一眼周副總,周副總麵無表情;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許可。

我沒說話。

我看著被掃空的桌麵,平靜地拿起手機。

“總監,這些東西加起來可不便宜。你扔的時候可想清楚了。”

陳鐵梅眼皮都沒抬:“知道貴就別帶來公司。”

周副總開口了,語氣像蓋棺定論。

“宋甜,從今天起你停職反省一周。手上所有客戶暫時由孫磊接手。”

“回來之後服從安排。不服,就走人。”

停職。

這兩個字砸下來,辦公室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我直接站起身,拎起我的粉色手提包。

沒有生氣。

甚至笑了一下。

停職?正好。

我手上有一筆跟了半年的千萬級大單——趙氏集團的戰略合作框架協議。

下周趙總要親自來公司談最後的條款。

那是趙總點名要我對接的。

讓孫磊去?

連趙總說話喜歡先聊十分鐘日常都不知道。

我整了整衣領,聲音嬌嬌的。

“好的呢,本公主這就回家休息。正好做個美容美甲,手都被這破紙箱刮粗糙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點兒都不在意他們。

就先讓他們先笑著。

我走後,陳鐵梅把我的工位徹底改造了。

水晶杯的位置換成灰色標準紙杯。其它位置放了一摞客戶檔案。

連我椅子上那個粉色靠墊,都被她拽下來扔了。

她讓孫磊坐到了我原來的位置。

“從今天起,宋甜的客戶由你全權負責。”

孫磊點了點頭,翻開客戶檔案,拿起電話,一個一個打。

第一個電話,趙氏集團的趙總。

“趙總您好,我是接替宋甜的孫磊,以後由我來跟您——”

“嘟——”

趙總直接掛了。

孫磊的表情僵了一下,又撥了第二個號碼,永輝實業的王總。

“王總您好——”

“嘟——”

又掛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聽他說完。

第三個,天合科技。

倒是接了,但對麵的語氣冷得像冰碴子。

“小宋呢?我跟你們公司合作三年,一直是小宋對接的。現在突然換人,你們什麼意思?”

孫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了兩次,硬是沒接上話。

被掛了電話,他的手都在發抖。

陳鐵梅在旁邊看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關係,客戶認的是公司品牌,不是某一個人。”

“你的吃苦精神我看在眼裡,多打幾次,用誠意打動他們。”

孫磊感激地點頭:“鐵梅姐放心,我一定拿下。”

幾個男同事也跟著鼓勁。

“磊哥加油那些客戶就是被宋甜慣壞了,摸清套路照樣能簽。”

“就是,她走了公司照樣轉,太陽照樣升。”

陳鐵梅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全組訓話。

“看到了吧?這才是做業務該有的態度。”

“不靠臉、不靠打扮,靠的是能吃苦、能扛事。”

“我當年一個人背著三十斤的樣品箱,坐了三天的綠皮火車去見客戶。”

“那時候連瓶礦泉水都舍不得買,喝的是火車站的自來水。”

她越說越激動起來了。

“你們不要學宋甜那種靠身體才能簽來的客戶,根本不牢靠。風一吹就散了。”

“真正靠吃苦拚出來的關係,才是鐵打的”

接著掃了一眼全組,沒人反駁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晚孫磊加班的時候,誰願意留下來一起,我請吃夜宵。”

“能吃苦的人,我不會虧待。”

全組沒人說話。

就在這時。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李總走了出來。

他身邊跟著一個穿灰色休閒西裝的中年男人,步伐從容,氣度不凡。

趙氏集團的趙總。

李總滿臉堆笑,親自領著趙總往銷售部走。

“趙總,您親自來是我們的榮幸。這邊就是我們的王牌銷售團隊。”

趙總點了點頭,笑著說。

“李總,千萬的戰略合作框架協議,我考慮好了,準備簽。”

他頓了一下,看了看辦公區。

“但有個條件——我隻跟你們那個小姑娘談。就是那個拿粉色筆簽合同的,叫宋甜。我就認她。”

李總一口氣應了下來,隨即轉頭對著辦公區,語氣親切。

“小宋在嗎?我和趙總專門來找她的”

辦公室瞬間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陳鐵梅和周副總對視一眼。

周副總最先反應過來。

他擠出一個笑臉,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

“趙總李總小宋她最近身體不太好,請了幾天假在家休息。”

陳鐵梅跟著點頭,聲音比平時小了一大截。

“是的,她說感冒發燒了,我就讓她先回去養養身體,別傳染同事。”

趙總的笑容淡了下來。

“生病?那可惜了。我這次是專程為了她才來的。”

他轉向李總,語氣認真。

“李總,這個框架協議隻有小宋了解我們的全部需求。”

“上次她做的那個定製化方案太漂亮了,我們董事會一致通過。”

“而且我這次來,是想跟她聊一下追加投入的事。”

“我們打算在原來的基礎上擴大合作範圍。”

追加投入。

千萬的單子本來就是天文數字了,還要追加?

全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總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但他的笑容隻維持了兩秒。

因為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張被清空的工位——灰色紙杯、黑色簽字筆、一摞客戶檔案——和他記憶中小宋那個粉色的、亮閃閃的工位完全不同。

他又看了看坐在那個位置上、正滿頭大汗的孫磊。

李總的臉沉了下來。

“小宋從來不請假的。她有一年發燒到三十九度,還拎著方案箱去見趙總。”

“怎麼突然就生病了?”

就在這時,角落裡響起了一個聲音。

是小林。

她站了起來,攥著拳頭,身體在明顯地發抖。

但她的聲音很大,大到全辦公室都聽得見。

“宋姐不是請假的她被停職了”

“是陳總監和周副總把她趕走的”

陳鐵梅猛地轉頭,

“你給我閉嘴一個小助理,輪得到你說話?”

但小林像是豁出去了,一口氣全倒了出來。

“陳總監說宋姐是花瓶,靠身體上位當著全組的麵把她的東西全扔了”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女同事也站了起來,像連鎖反應一樣。

“我作證周副總當場宣布讓她停職反省一周”

“陳總監還把她跟了半年的客戶全分給孫磊了”

“還說她靠睡客戶才簽的單,當著全組這麼說的”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那些被陳鐵梅壓了的人像被捅破了一個口子,嘩嘩地往外湧。

趙總的臉色變了。

李總的手攥成了拳頭。

他看了周副總一眼。

“她是我們連續三年的銷冠。趙總的大單就指定她了。”

“你們把她停職了?”

“你們是要毀了這個公司嗎?”

陳鐵梅還想辯解。

“李總,她上班跟逛街似的,嚴重影響團隊風氣——”

“夠了”

李總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來。

“我不管她上班穿什麼用什麼她能簽單就是王牌”

他轉向周副總,一字一頓。

“你現在就去,把小宋給我請回來。”

“她要是不回來——你這個副總,也別當了。”

我正躺在美甲店的沙發上,小姐姐正在給我做法式美甲。

十分鐘後,我這邊收到了話。

來電顯示:周副總。

我看了一眼屏幕,按下免提,手保持不動讓小姐姐繼續做。

“喂?”

“小宋啊——”周副總的語氣變得判若兩人,剛剛那股高高在上的勁兒全都沒了。

“最近身體怎麼樣?休息好了吧?公司都挺想你的。”

我舉著做了一半的指甲,對著燈光欣賞了一下。

“哎呀,是周副總呀。”

“本公主身體棒棒的呢。就是停職在家太無聊了,正在做美甲打發時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周副總乾咳一聲,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小宋啊,之前的事呢,可能溝通上有些誤會。你看趙總今天親自來了,點名要見你,千萬的大單等著簽呢——”

“誤會?”我打斷他,

“周副總,可是您親口讓本公主停職反省的呀。”

“您還說‘不服就走人’,本公主記得可清楚了。”

“本公主這些天在家認真反省了,反省來反省去,反省出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

“本公主不該留在公司裡被空氣汙染。”

周副總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過了好幾秒,他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

“小宋,別鬨了。趙總在公司等著呢,這個合作對公司、對你、對大家都重要。你趕緊回來。”

我笑了一聲,聲音軟綿綿的。

“哎呀,可是本公主心情不好呀。”

“被當著全組麵罵花瓶,被說靠身體才能讓客戶簽下的單子,我的東西全被扔進垃圾桶——副總,換了您,您心情好得了嗎?”

“心情不好就發揮不好,萬一把趙總的單子搞砸了,多對不起公司的栽培呀。”

“所以呢,本公主還是不回去了。正好對麵那家公司在招銷售總監,本公主明天去麵試。”

“宋甜”周副總的聲音猛地拔高,“你不要太過分”

我假裝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副總你好凶哦。嚇到本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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