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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譚靜怡整個人都蒙了。

我的話像一記悶棍,打在她太陽穴上,嗡嗡作響。

她站在原地,捧著那束花,腳下是熄滅的蠟燭和踩碎的花瓣。

那天晚上吵架的畫麵和剛才的場景攪在一起,譚靜怡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那句話說得有多失態。

她喃喃開口,聲音發虛。

“是我的錯,我當時喝醉了,我沒注意分寸——”

“所以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我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道數學題。

“你早就想有這麼一個場合展現你的高傲感了。”

我看著她,眼底沒有恨,沒有討厭,隻有一種讓她脊背發涼的清醒。

“我隻覺得可笑。我以前竟然以為我們是一樣的。”

這句話比任何一句都狠。

譚靜怡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是孤兒,可她也沒好到哪去。

家裡有錢,父母常年待在國外,她是管家和保姆帶大的。

我從前總說,我們倆有了彼此就不會再孤單了,誰都不丟下誰。

所以我願意承擔那個照顧人的角色,給她做飯、收拾屋子、記住她所有朋友的口味。

我從來不覺得委屈,因為我以為我們是同類,以為和她在一起就是家。

直到譚靜怡那句“沒人愛”脫口而出,我才明白,自己在譚靜怡眼裡從來不是什麼同類。

我隻是一個貼心的、好用的保姆。

永遠低她一等而已。

現場安靜得可怕。

音響裡還是放著表白的情歌,在沉默的空氣裡顯得無比諷刺。

譚靜怡的姐妹反應過來,手忙腳亂跑去把音樂關了。

剩下的寂靜被無限放大,變成了窒息。

譚靜怡看著我轉身離開的背影,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想解釋,但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朋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想說什麼安慰的話,譚靜怡一把推開人,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家。

門一關,她從櫃子裡翻出酒,對著瓶口灌。

地板上的紋路在天花板上旋轉,譚靜怡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沙發,整個人被酒精泡得昏昏沉沉。

腦子裡全是沈牧東。

她根本不習慣沒有他。她根本離不開沈牧東。

恍惚間,譚靜怡感覺有人扶住了她的手臂。

長發掃過她的手背,觸感柔軟。

譚靜怡下意識想推開,鼻尖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氣——沈牧東的香水。

她猛地抓住那隻手,聲音都啞了:“沈牧東?”

對方的語氣很溫柔:“我在。我們睡到床上去好不好?”

後來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第二天醒來時頭痛欲裂。譚靜怡撐著坐起來,房間裡空無一人,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她叫了一聲“沈牧東”,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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