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母是在我五歲那年走的。
從那以後,我像一件行李,在各個親戚家之間被送來送去。
沒人問我願不願意,也沒人問我冷不冷、餓不餓。
我學會了閉嘴,學會了看人臉色,學會了把所有的委屈咽進肚子裡……
——直到遇見譚靜怡,我以為自己又有了新的家人和依靠。
酒吧裡的音樂還在轟隆轟隆地響。
周圍的人還在笑、在鬨、在碰杯。
可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譚靜怡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我頭上。
眼眶熱了。
但我沒哭。
我慢慢把手收回來。
林樾的怒喝響起:“你有病啊譚靜怡!你有沒有教養!在亂說什麼?”
他說著狠狠一推。
譚靜怡撞到桌角,眼底的酒意才散了幾分。
“我說什麼了?”
她似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看著我,嘴巴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
我別過眼,拉住林樾說。
“你幫我跟小白帶句生日快樂吧,我回去刷題了。”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酒吧。
身後,有人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沒停。
明明到酒吧的路很短,我卻感覺自己走了好長。
夜風泠泠,我越走越冷。
直到走到一個路燈下,我終於沒了力氣,扶住燈柱站住了。
伸手抹了一把臉,全是濕的。
就這樣吧。
我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要為這個人哭了。
那晚回到寢室,我打開手機準備刪掉譚靜怡。
就見對話框裡,一直顯示著那行灰色的小字——【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等了很久。
等到熄燈,等到室友都睡著了,等到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那行字消失、又出現、又消失……
反反複複,像是她在猶豫要不要說點什麼。
可最後,什麼都沒有。
她一個字都沒有發過來。
我看著自動熄滅的屏幕,對自己扯扯嘴角。
我就知道。
這之後,我的初試順利通過。
這一次,沒有絲毫猶豫,我選擇了去上海的車票。
……
另一邊,燈紅酒綠裡,譚靜怡一直盯著手機發呆。
上麵是公示網的考研初試成績。
朋友瞥了她好幾眼,終於忍不住開口:“還等呢,你要不還是低一次頭?”
譚靜怡瞬間回神,皺眉:“你什麼意思?分都分了,故意提他惡心我是吧?”
朋友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勸:“行,你牛逼,你繼續端著。”
說著,她朝舞池抬抬下巴。
“反正都分手了,你還不如看看向浩誠,反正你們互相有感覺。”
譚靜怡無語冷笑:“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對向浩誠有好感了?”
朋友一愣,吐槽:“我兩隻眼睛不都看見了?又是情侶外套又是雙排的,你跟我裝?”
“那你就是眼睛瞎了。”
譚靜怡直接打斷她,起身去了陽台。
她心裡沒由來地煩,出著神,又不自覺點開了沈牧東的朋友圈。
三天可見,什麼都沒有。
像他這個人一樣無趣。
譚靜怡皺著眉退出,看著整整沉寂了一個多月的聊天框,指尖猶豫地懸浮著。
要不……主動找一下沈牧東?
不行。
先主動就輸了。
想了很久,譚靜怡點進聽歌軟件,把和沈牧東的共同歌單,一首一首地刪掉了。
刪完最後一個,她把手機揣進口袋。
這樣就行了。
自己給的信號已經很明確了。
反正這麼多年都是這樣,沈牧東一定會回來低頭。
他根本離不開她。
她不可能當那個認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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