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簡星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煽情,沒有哭腔。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遮住了半個瞳孔。
我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夜風把頭頂的桂花樹吹得嘩嘩響。
“晚安。”她說。
然後她轉身進了單元門。
我站了好一會,才邁開步子上了樓。
第二天早上,我開門發現門口放著一袋水果。
橘子,柚子,還有幾顆石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樓下新開的水果店,嘗了一下,挺甜的。”
我認得出她的字跡。
筆畫很硬,收筆的時候習慣性往上挑一下,像簡星娩這個人,看著冷淡,骨子裡執拗得很。
我沒有拎進去,跨過去,出門買菜。
超市很大,我推著小車往前走。
轉過彎就是收銀台。
前麵排了三四個人,我推車跟在後麵,低頭檢查購物籃——兩把青菜,一盒雞蛋,一袋麵條。鹽忘了拿。
正準備掉頭回去,前麵的人轉過身來。
簡星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沒戴,頭發有點亂。
她的目光從我的購物籃移到我的臉上,停了一秒。
“你就吃這個?”她問。
“有什麼問題嗎?”
“營養不夠。”
“我活了二十八年,還沒因為營養不良死掉。”
前麵的人結完賬走了。
收銀員把她的東西一件一件掃碼,她轉回去付錢。
我盯著簡星娩的購物車,牛肉是牛腩,番茄是那種沙瓤的,土豆不大不小。
她以前就會做飯,做得比我好。
分手以後我基本都是湊合吃,麵條煮一煮,青菜燙一燙,十分鐘搞定。
出了超市大門,簡星娩跟在我左邊。
“我幫你提。”她說。
“不用。”
“我順路。”
“你順什麼路?你住三樓,我住四樓。”
“所以我順路。”
我被她這句話堵得沒話說。
她走在我左邊,提著她那堆東西,走得比我快半步。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到我腳下,我踩著她的頭走了幾步,繞開了。
“簡星娩。”
“嗯。”
“你不用每次都這樣。”
“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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