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一時間,醫院。
喻言正靠在病床上掛葡萄糖,臉色白得像紙。
“星娩,又麻煩你了。”
簡星娩搖頭:“醫生怎麼說?”
“低血糖,老毛病。”喻言擺了擺手,目光落到她手裡的車鑰匙上,“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攥著,是有事嗎?”
簡星娩垂眸,這才發覺自己始終沒鬆開手。
她原本是要親自把東西送給薑櫟陽的。
鑰匙都插進車裡了,喻言的助理突然打來電話,說他在路上忽然暈倒了,車子也熄了火。
人命關天,簡星娩隻得調轉車頭,把東西交到了經紀人手裡。
喻言默然片刻,繼續說:“聽說你最近在跟那位薑先生合作?”
簡星娩沒接話,替他調了一下輸液管。
“星娩,”喻言的聲音很輕,“如果你還沒放下,那就別讓自己後悔。”
簡星娩的手頓了一下。
她欠喻言人情。
剛分手那半年,她連覺都睡不著,台詞記不住,是喻言在片場一遍遍幫她搭戲,替她圓場。
所以她沒法在他躺在病床上時候直接走人。
她給薑櫟陽發了條消息,說自己走不開,讓經紀人代送。
消息發出去,沒有回複。她也沒有再追問。
她想,他大概也無所謂誰來送。
隻是有些畫麵,一直往她眼前冒。
咖啡廳裡,薑櫟陽看到她手上戒指時,那一瞬間的凝滯。
那枚戒指是《深淵》的道具,她當時去得著急,忘了取。
還有電梯裡,他看見她胸口那朵紐孔花時,也沒說話。
那天拍雜誌宣傳照,造型師順手別上的,和戒指剛好湊成一套。
他大概都誤會了,可她每次想解釋,話都會被打斷。
她也怕,怕他根本不想聽,更怕他聽完之後,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畢竟是她先提的分手。
分手的前一天,她收到朋友發來的消息:【薑櫟陽受邀參加國際攝影展了,他怎麼沒去?】
她先是一愣,隨後才想起,那天是她的首映禮。
他沒去國際攝影展,是為了陪她。
薑櫟陽沒跟她提過這件事,還是何庭喝醉了打電話罵她,她才知道的。
她開始往回翻。他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再拍照的?
他以前的鏡頭裡有光,後來那道光越來越淡,他推掉約拍,推掉參展機會,把時間全耗在她身上。
她不能讓他繼續這樣下去了。
所以她說了分手。
“沒感覺了”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薑櫟陽錯愕的眼神還清晰印在腦海裡。
簡星娩沒有解釋,因為她知道如果說了真話,他不會走。
他會笑著說“我不在乎”,然後把那些機會一個又一個地推開。
她明白自己不能那樣自私。
分手後,她把他的底片一張張收好,釘在展示牆上,在他獲獎的第一時間就在朋友圈慶祝。
恭喜他找回了自己。
後來薑櫟陽把她拉出黑名單,她怕他看見,又刪了。
她不想讓他知道這些。
知道了,他可能又會心軟,而她不配讓他心軟。
下午,經紀人回來,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擱在桌上。
“薑先生讓我轉交的,說是底片。”經紀人頓了頓,“他還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麼?”
“他說,你想去的地方,他都替你去過了,另外……他還祝你新婚快樂。”
簡星娩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新婚快樂。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在她胸口來回地鋸。
簡星娩低頭看著桌上那個牛皮紙信封,猶豫了很久,才把封口撕開。
把底片一張一張鋪開,鋪滿了整個桌麵。
西北的落日,青藏的高原,東北的雪原,西南的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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