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
直播最後一期,是在傅家的花園裡錄的。
院子裡新種了一棵小桂花樹。
樹還不高,枝葉也不密。
傅母說,等它長大以後,秋天也會開很多小黃花。
我穿著一條乾淨的粉色裙子,頭發梳得很整齊。
兔子發卡被我攥在手心裡。
我還是有點怕鏡頭。
可是這一次,沒有人逼我背答案。
也沒有人用眼神罵我沒用。
傅硯川牽著我的手,站在鏡頭前。
他問我:“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我低著頭,手指摸著兔子發卡磨平的邊緣。
“我也不知道。”
傅硯川愣了一下。
我小聲說:“剛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很熟悉。”
“可是我怕說錯話。”
“怕被趕回去。”
“怕舅媽打我。”
“所以我也不敢說。”
說完,我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明明他找了我那麼久。
可我站在他麵前,卻連一句“小川哥哥”都不敢好好叫。
傅硯川蹲下來。
他從我手裡拿過兔子發卡,重新夾到我頭發上。
他夾得很認真,手指很輕,沒有扯疼我。
他說:“以後不用怕了。”
我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凶。
傅硯川站起身,轉向鏡頭。
他的手還牽著我。
“她不是來攀傅家的。”
“是我一直在找她。”
彈幕密密麻麻,全是哭臉和“對不起”。
【小禾對不起。】
【林梔對不起。】
【小川哥哥真的一直在找你。】
【她不是拜金女,她隻是想活下來。】
【嗚嗚嗚你們以後要好好的。】
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哭出來。
我把臉埋進傅硯川肩膀。
他說:“哭吧。”
“現在可以哭。”
我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傅母也哭了。
她伸手抱住我和傅硯川。
傅父站在旁邊,眼睛也紅了。
一個月後,我被傅家收養。
手續很複雜,大人們忙了很久。
但結果出來那天,傅母抱了我很久。
她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我有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有粉色床單,有小夜燈,有一整排繪本。
櫃子裡放著新裙子。
抽屜裡有畫筆和貼紙。
床頭擺著兔子發卡的小盒子。
剛開始,我還是不習慣。
早上醒來,我會先坐起來看一眼門口。
確認沒有舅媽,我才敢下床。
吃飯的時候,我還是會等別人先動筷。
米粒掉了,也會下意識想撿。
傅母每次都輕輕攔住我:“沒關係。”
傅硯川每天早上都會把蒸蛋端到我麵前。
蒸蛋上永遠沒有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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