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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大方從不為我》

【正文】

去參加朋友婚禮,新娘扔出的手捧花落進了我懷裡。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新郎尷尬開口:“念姐,這是我們跟澈哥商量好要給別人的,你再搶不合適吧。”

我還沒等解釋,男友顧景澈跑了過來。

他緊張地看著我,身體像一根繃緊的弦。

“秦念,說好了我要補償晚晚100次,這手捧花才第58次,你不許胡來!”

又是餘晚。

隻因當年吵架分手,害餘晚出了車禍,顧景澈就要補償她100次驚喜。

可我不高興。

所以他親手為她做的盒飯,我倒掉了。

他精心給她挑的生日禮物,我也砸爛了。

直到今天,身邊所有朋友都覺得我是個潑婦。

他和餘晚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們怕我像往常一樣,在這裡鬨起來。

搞砸婚禮,也搞砸顧景澈準備的驚喜。

可我沒有,我隻是把手捧花遞給了餘晚。

“祝你們幸福。”

這花太臟,我不想要了。

轉身離開後,宴會廳裡傳來陣陣歡呼。

“朋友”們把他倆拋向空中,預祝他們新婚快樂。

顧景澈的聲音沉了沉:“別瞎說,我和秦念還在一起呢。”

兄弟唏噓一聲,“她都走了,聽不見。”

“再說了,你跟晚晚分開的時候全是遺憾,我就不信你能心甘情願和秦念結婚。”

我腳步頓住,聽見顧景澈歎了口氣。

“世上哪有那麼多圓滿,心給晚晚,人給秦念,這很公平。”

“還好秦念愛得深,平時也就是鬨的厲害,根本不舍得離開我,更奈何不了我和晚晚的感情。”

我站在原地,喉嚨堵的發酸。

想象著他說這話時的表情,虛偽,驕傲,得意洋洋。

就像這五年,他輕而易舉地拿捏我一樣。

大廳裡的氛圍像燃燒的火燭,不斷擠壓著周圍的空氣。

我快步走出,胃裡泛起一陣惡心,扶著酒店的圍牆乾嘔,包裡的銀項鏈掉了出來。

無意識用腳踩了下,保潔立馬有眼色地走過來。

“姑娘,這項鏈還要不?”

我搖了搖頭。

項鏈是顧景澈送的,戀愛五周年的紀念日禮物。

我寶貝的不得了,整日放在包的夾層裡,不舍得拿出來戴。

可剛剛送花的時候,我瞧見了餘晚脖子上也有這麼一條。

款式一模一樣,但鏈子是純金的,吊墜是寶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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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的比起來,我那條是仿製品,是贈品,是見不得光的垃圾。

怪不得顧景澈送出手的時候一直看著我笑。

我以為他跟我一樣開心,原來是在笑我蠢啊。

下午回到公司,看著郵箱裡躺了十幾天的外派升遷意向,我拖動鼠標,點了同意。

李總接收到郵件一臉詫異。

“秦念,你想好要跟男朋友異地了?”

我笑笑,咽下肚子裡的酸楚。

“分了。”

她點頭:“分了好,男人什麼時候沒有?機會可不常有。”

是啊,顧景澈結婚的承諾我等了五年。

五年,論能力,夠我翻身很多次了。

顧景澈參加完婚禮,先一步到家。

我剛打開入戶門,就發現影壁牆上的洞洞板變了。

幾十個相框裡的照片被替換,覆蓋。

男主人依舊,女主人卻換了個角色。

顧景澈見我發呆,主動解釋:“你別多心,婚禮照片剛洗出來,就是借我們的相框晾晾,等乾了就拿走。”

“嗯。”

我輕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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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作沒看見他和餘晚牽在一起的手,也選擇性忽視他們差點親上的唇。

我沉默著脫外套,掛包,打開鞋櫃,拿出拖鞋。

正準備換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一聲尖叫。

“放下,別動!”

伴隨著尖叫,餘晚光著腳從浴室衝了出來。

她把顧景澈寬大的白襯衫穿在身上,頭發是濕的,熟悉的香氣飄過來,用了我的洗發水和沐浴露。

“念姐,那是我的拖鞋,從線下旗艦店買的真貨。”

她故意拉長語調,加重了“真貨”兩個字。

隨即露出一個天真無辜的笑,“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隨口誇了一句你的拖鞋好看,景澈就給我買了雙一模一樣的。”

“他還特地跑去店裡買,說我的腳嬌嫩,穿不了劣質的。”

“哎對了。”

她叫住我:“念姐你也別再穿假的了,讓景澈給你買啊,他現在有錢了,可不是從前那個窮學生了。”

拖鞋是我隨便買的,很普通的一個款式,我沒注意它是什麼牌子。

沒更想到會被餘晚拿來做文章。

我擰著眉抬頭,剛想反駁,就看見顧景澈寵溺地彈了一下餘晚的腦門。

“大學時候為什麼窮?還不都是因為把錢全花某人身上了?”

餘晚扭了扭身子,“那是你自願給人家花的,我又沒逼你,但你現在怎麼不花了?是覺得念姐不配嗎?”

“不配”這兩個字,像一柄鉛錘重重落在我心上。

把我未說出口的話也砸了回去。

我爸六十大壽,顧景澈主動攬下操辦,卻在選菜時選了最便宜的人均50的套餐。

我提出要提高標準,他卻敷衍道:“走個過場而已,誰缺那一頓飯?差不多行了。”

顧景澈升職經理,我畫了全妝,定了最好的餐廳為他慶祝。

可他隻是問了句我身上禮服的價格,就冷了臉。

“穿一兩次的東西,租個二手的就行了,錢要留著結婚,這麼浪費還得了?”

那時我太天真,以為他生性節儉 ,要把兩人的錢存起來,讓婚後日子好過些。

可沒想到,他隻是覺得我不配。

現在那個值得花錢的人回來了。

純金的鏈子,還有鏈子上的紅寶石,他說買就買。

就連餘晚腳上穿的拖鞋,他舍不得她受苦,也要買大牌的。

跟餘晚比起來,我這五年,好像是個笑話。

餘晚看出我的難堪,裝模做樣地去捶顧景澈的胸膛。

“念姐,你別生氣,我幫你打他!”

“壞男人,壞男人,以後給我念姐用好的,聽見了沒有?!”

那若有若無的力道好像是在給顧景澈撓癢癢。

他一邊笑,一邊配合著她的動作躲來躲去。

“知道了知道了,都聽你的……”

“夠了!”

我忍無可忍,終於喊出了聲。

“我有錢,好的會自己買,不接受別人的施舍,也沒必要在我麵前演戲。”

“還有,我不喜歡別人用我的東西。”

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男人除外,喜歡就拿去。”

我走進浴室,把餘晚用過的洗發水沐浴露全部扔進垃圾桶。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臥室門。

門外傳來餘晚啜泣的聲音,過了不久,顧景澈就破門而入。

“秦念,你到底什麼意思?”

“晚晚她是在替你說話,為你好,你憑什麼對她那個態度?”

“為我好?”

我嗤笑一聲,心裡隱隱作痛。

“和我男朋友牽手,接吻,在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定終身,哦,現在還回家和你滾到了一起。”

“你說的為我好,是這種好嗎?”

顧景澈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很快就恢複如常。

“胡說什麼,我和晚晚之間清清白白,她隻不過是衣服被彩帶弄臟,來借個浴室而已。”

我捏了捏眉心,突然發覺這些年爭來爭去,其實毫無意義。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休息了。”

顧景澈愣住,驚詫於我突然的冷靜。

他清了清喉嚨,鄭重其事地宣布了一件大事。

“晚晚說,驚喜補償到60次,就可以放我跟你領證結婚了,剩下的婚後慢慢補。”

他走過來拉住我的手,放在餘晚送他的玩偶上。

“所以你對晚晚有誤解,她自始至終都是個善良的女孩子。”

“你們眼光相同,以前還在同一所大學讀過書,怎麼就不能學著相互體諒呢?”

我厭煩於顧景澈的喋喋不休,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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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把你讓給她了,還不夠體諒嗎?”

顧景澈握著我的手鬆了幾分,眉眼間浮現一種難明的情緒。

他不懂,我懂。

這幾百個日日夜夜,我忍的太久了。

餘晚家裡停電,說自己怕黑,非要顧景澈過去陪她,我讓了。

同一時間房子裡的水管爆裂,我為了防止重要物品被淹,蹲在水管旁用身體堵了一夜。

第二天感冒發燒到40度,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打電話叫顧景澈回來,他沒來,我默默咽下了一切。

餘晚出去散步崴了腳,哭哭啼啼要顧景澈過去幫她揉,我也讓了。

可他去的太急,煤氣忘關導致我一氧化碳中毒,差點死在家裡。

在進手術室之前醫生到處找家屬簽字,顧景澈在哄餘晚睡覺,自始至終都沒出現過。

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忍了。

所以究竟讓我怎樣體諒,才能成全他跟餘晚的深情?真要我去死嗎?

顧景澈沉默了片刻,突然用力甩開我的手。

“秦念,你真是死性不改,又說這種氣話,你要是真舍得放手早就走了,怎麼會和我糾纏至今?”

“承認吧,你就是愛我愛的死去活來,沒了我就沒辦法生活,既然這樣,你就更應該感謝晚晚的寬容!而不是在這裡耍脾氣!”

我的嘴角溢出一絲苦笑,他終於攤牌了,這才是真正的顧景澈啊。

我的窘迫他無視,我的傷心他用來取樂,就連我的歇斯底裡也被他當做自己魅力爆發的勳章。

可不知為什麼,這一刻我反而輕鬆了起來。

好像沉積多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心裡那口非爭不可的氣散了,人也跟著豁達了。

“顧景澈,我不會跟你領證,你和餘晚的事,以後我也不再管了。”

說這句話時,我比我想象的更平靜。

平靜地把顧景澈推出門,平靜地上鎖,又平靜地聽著他在外麵叫罵。

“秦念,你什麼時候才能成熟一點?明明比誰都盼著結婚,還學別人玩欲擒故縱那一套!”

我沒再回應,隻是加快速度收拾行李。

出發的前一天,老家傳來消息,說母親病情惡化,需要30萬做手術救命。

我毫不猶豫給爸轉過去,在輸密碼時卻被提示餘額不足。

我一下懵住,我所有的存款都在這張卡裡,上周明明還剩100多萬呢。

去銀行查流水,被櫃員告知:“您的100萬在昨天已經轉出去了,轉款人姓顧 ,是不是您的家人?”

我想起來了,兩年前為了互表信任,我跟顧景澈互相給對方開了親情卡。

他卡裡的錢我1分也沒動過,同樣他也沒曾花過我的。

可是如今他一轉就抽走了100萬。

我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氣的手都在發抖。

電話接通,對麵是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我卡裡的錢是你提走了嗎?”

顧景澈心情不錯,笑著承認道:“是我。”

“你拿去乾什麼了?”

“我給晚晚準備的第60次驚喜是送她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層,我的錢不夠,從你卡裡支了點。”

100萬,從上學到工作,我攢了十幾年,居然僅僅是給餘晚的驚喜添磚加瓦。

我控製不住我自己,顫聲問道:“你在哪?”

顧景澈聽出了我聲音的激動。

“秦念你別這樣,晚晚那麼大度,好心成全我們,她離開我無依無靠,我總要給她的未來做一個保障。”

“反正我們都要結婚了,你的錢就是我們夫妻共同的錢,花完了可以慢慢掙,不必和她爭這一點。”

成全?真是可笑!

我跟男朋友結婚,需要另一個女人來大度地成全。

我咬緊了牙根,再不想聽他胡說半個字。

“我問你,你在哪?!”

【●●●●】●免●丶●責●聲●明●,●來●源●丶●於●網●絡●,●請●於●2●4●小●丶●時●內●刪●除●

顧景澈報了個地址,我火速打輛出租車過去。

售樓處裡熱鬨非凡,顧景澈訂了蛋糕,打著禮花筒,慶祝餘晚有了自己的新家。

我衝上去,踢爛蛋糕,揪住顧景澈的衣領喊道:“還我錢!你把我的錢還給我!”

許是我鬨出的動靜讓他覺得丟人,他也吼道:“你瘋了嗎?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大喜的日子非要在這兒鬨嗎?”

我氣笑了,“什麼大喜的日子?我隻知道我的錢沒了,我現在急需用錢,你知道嗎?”

餘晚從一邊過來拉我,“念姐你別這樣,景澈是個男人,在外麵總要給他留麵子的吧。”

“你滾開!”

我隨手一推,餘晚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痛呼。

顧景澈急了,扯著我的衣服將我甩出三米遠。

“誰讓你動她的?不就是100萬嗎?我借錢還給你行了吧!”

顧景澈打了幾個電話,找客戶朋友湊了100萬,打進了我的卡裡。

“秦念。”

他冷著臉叫我。

“鬨這麼大,有沒有想過後果?”

“本來打算明天就跟你去領證了,但你這態度,我看晚兩天也不遲。”

我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捂著胳膊上那道長達20cm縱深血痕,確認了今晚外派的機票。

顧景澈不知道,太遲了。

今晚過後,錢也好,情也好,我跟他兩清,再也不會回來了。

在去機場的路上,錢到賬,我就給家裡轉了過去。

爸爸察覺到我不對勁,打電話過來問:“念念啊,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媽媽還病著,我不想讓他們二老憂心,壓抑著哭腔說道:“爸,沒事,我就是……就是剛才聽到消息太害怕了,迷糊了一會兒。”

爸爸在對麵鬆了口氣:“念念別擔心,你媽一定會好起來的,倒是你,這些年在外麵打拚又苦又累,千萬要照顧好自己,要是受人難為了就給爸說,爸雖然老了,但豁出命也要給閨女出氣!”

我強擠出笑聲來答應,掛掉電話,看著流到指尖的鮮血,就控製不住大哭起來。

和顧景澈在一起的5年,我受了很多委屈,總告訴自己要忍著,等他浪子回頭的那一天。

可從今往後,我不必再忍了。

我要好好的活一回,為了自己,也為了真正愛我的人。

飛機在第二天落地,手機裡傳來了媽媽手術成功的消息。

我順利抵達業務分公司,從總部的一個小部長,變成了分公司的扛把子。

如領導所說,這邊的環境更適合我,工作上手很快,處理客戶關係也是如魚得水。

薪資翻了一倍,還有豐厚的提成呢,我瞬間就變得樂觀開朗起來。

好像黎明前的飛蛾終於掙脫困住自己的繭,飛向了自由的天空。

一周後我拿下了一個大客戶,買了水果和烤肉回家,準備好好犒勞自己。

剛進門,手機就傳來了消息。

是一張衣櫃的照片。

左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西裝和襯衫,而右邊空空蕩蕩,什麼也沒剩。

“玩失蹤玩上癮了是吧。”

顧景澈發來的,一如既往,是讓人不舒服的質問。

我忙著洗手備餐,沒打算回。

過了一會兒,手機再次震動。

“欲擒故縱也要有個度,我已經同意跟你結婚了,等明天和晚晚拍完婚紗照,就跟你去領證。”

“對了,婚紗照是我給晚晚的第61個驚喜,你別多想,她很懂事,說要一起去民政局見證我們的幸福。”

我點開顧景澈的好友界麵,選擇聯係人,點了刪除。

同時刪除的,還有這五年來晨昏定省上萬條聊天記錄。

手機頓時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重新閃爍,是一條新的好友添加提示。

顧景澈一連發了幾個申請消息,不難看出氣急敗壞。

“秦念,你就裝吧,我看你能挺到什麼時候!”

顧景澈被我拉黑了,但餘晚的好友還留著。

最近她發了很多刷屏的朋友圈,我劃來劃去,權當樂子看。

今天是和顧景澈在馬爾代夫度假,明天是吃到了最難預定的空中旋轉餐廳。

我離開後,他們的生活豐富又多彩。

兩人還共同打造了情侶戒指,在煙花漫天的外灘擁吻,光明正大地秀恩愛。

朋友圈底下是一片“恭喜”和“99”

“晚晚,讀書的時候就覺得你們般配,現在總算是修成正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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