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偽裝,然後翻盤
瑪麗·普裡查德將手裡的聖經翻到熟悉的一頁,指尖撫過早已被她翻得發黃的紙張。
海瑟之家本是一座寄宿學校,因戰爭關閉,戰後又被改建成了孤兒院。
地處破敗的舊城區,偶爾能聽見火車經過的聲音,經費不足,設施十分陳舊。
她在這裡做了三十多年的院長,見過太多孩子。
有的孩子是生來就被魔鬼引誘的,他們不會聽從教誨,總是在深夜裡竊竊私語,總能帶來無儘的麻煩。
奧莉·克蘭,就是這樣的孩子。
不聽話,叛逆,不願贖罪,帶著與生俱來的惡劣氣息,她就像是被詛咒過的野貓,總能把一切變成災難。
過去幾年裡,瑪麗曾無數次鞭打她的手臂,想要教會她規矩——
但惡是刻進骨子裡的。
她總是笑,哪怕被打,用那雙不知敬畏的藍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意外爆裂的燈泡,四處亂動的桌椅——她甚至敢對自己說謊!所有人都知道是她的惡作劇!
喬伊·貝克,才是最好的孩子。
溫順、敬畏、恭敬地聽從一切教誨,他的心靈潔淨,不會被魔鬼的低語蠱惑。
隻有這樣的孩子才配得到救贖。
“叮咚——”
夜晚的濕冷空氣卷著雨水灌入大廳,一位高挑的女士緩緩走進海瑟之家的大門。
剪裁考究的鬥篷下露出一雙纖細蒼白的手,女人拎著精致的真皮手套,金發高高盤起。
“馬爾福夫人,歡迎來到海瑟之家!”瑪麗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她早已從信件裡得知,這位貴婦人出自一個顯赫而神秘的家族。
“您遠道而來,一定很辛苦,”她寒暄道,“我們這裡雖然簡陋,但孩子們都很懂規矩……”
納西莎·馬爾福沒有說話,神色透著淡淡的不耐。
瑪麗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她見過太多富人,總是嫌棄這些孩子臟亂不堪,卻又總想著做“慈善”,所以並不意外。
很快,孤兒院的孩子們被排成整齊的一列,站在大廳中央,供她挑選。
瑪麗最滿意的孩子——喬伊·貝克,自然站在了最前端。
他模樣標誌乖巧,彎起嘴角時像隻無害的羔羊。
喬伊背起手,主動仰頭望向冷漠的貴婦。
今天是他改變命運的好機會。
沒有人喜歡院長,但他懂得如何在院長麵前扮演一個聽話的好孩子。
喬伊並不天真。
他聰明,偽裝得體,比這個孤兒院裡的大多數人都更懂人心。
因為他的身上有許多不尋常的地方——憤怒時,燈泡會炸裂,木椅會莫名漂浮。
而院長這個固執的老女人痛恨一切的不尋常。
於是,喬伊學會了演戲。
他會在所有人麵前裝出一副不解的表情,然後默不作聲地將所有的麻煩推給那個不聽話的女孩。
沒有人會相信奧莉·克蘭。
原本會落在他身上的鞭子,自然也落在了那個女孩身上。
他果然聽見瑪麗引以為傲地介紹自己:“這是喬伊·貝克,今年七歲,是我們這裡最乖巧聽話的孩子,一直以來成績優秀,性格溫和——”
納西莎沒有聽她說完,隻是抬起一根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這裡有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嗎?”
“這......”瑪麗頓時為難。
“有的!”
一個小孩怯怯開口,在瑪麗凶神惡煞的眼神下打了個哆嗦,“.....孤兒院在鬨鬼!最近大廳的燈泡老是莫名其妙爆炸,椅子也會飛起來!”
喬伊心頭猛然一跳,他意識到那個女人的眼神變了。
納西莎眼睛閃過一絲異色:“是誰?”
瑪麗連忙搶先開口:“馬爾福夫人,您放心,那個愛惡作劇的壞孩子已經被關進了懲戒室,絕對不會出現汙了您的眼睛......”
“——是我。”喬伊突然開口。
院長告訴過他,富人喜歡乖巧的孩子。
可眼前的女人顯然不是普通的領養人:她似乎在找特別的東西。
她要的不是乖巧.....而是特別?
大廳裡陷入了寂靜,瑪麗不可置信地轉頭望向他。
喬伊思索了不到一秒,揚起乖順的笑容:“女士,院長說我是最優秀的孩子,但……有時候,也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的語氣恰到好處,帶著些猶豫和羞赧。
納西莎的目光終於落到了他身上,微微挑眉:“哦?”
喬伊小心觀察著她的反應,繼續說道:“有時候,我周圍的東西會自己移動……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這句話一出,瑪麗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她瞪大眼睛看向喬伊,不可置信他竟然——她費儘心思培養的乖孩子,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叛了自己!
“喬伊——”
他繼續開口:“院長說,這些是不好的東西,可是……”他垂下眼睫,語氣放低,“如果您喜歡這樣的孩子,我也可以——”
“他在撒謊。”
輕柔細嫩的嗓音從眾人身後響起。
喬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奧莉·克蘭?!”
——怎麼可能?
她應該還被鎖在禁閉室裡,那個鐵門足夠牢固,沒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逃出來。
奧莉踩著輕快的步伐走下樓梯,玫瑰金的長發柔軟而微微卷曲,垂落在肩頭。
她整個人看上去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被囚禁過的狼狽。
【係統提示:倒計時00:01:29......】
“喬伊,你可是個好孩子,”她笑得無害,“你不該說謊的,不是嗎?”
喬伊指尖驟然攥緊,掐入肉中。
不對勁。
她不該在這裡。
讓事情變得更糟的是——她正盯著納西莎,像在看隻勢在必得的獵物,笑了。
瑪麗的臉色一瞬間陰沉下來:“你這個小雜種!誰讓你出來的!”
她大步上前,想拽著奧莉的頭發將其拖回禁閉室。
但奧莉立刻轉向納西莎,笑得明媚:“剛才您也聽到了,喬伊說他會讓桌椅自己動。”
“可是我們的院長明明最討厭搗蛋的孩子了....您看。”她掀起一邊袖口,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傷痕。
猙獰的傷口交錯,紅痕高高腫起,看上去觸目驚心。
周圍的小孩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喬伊身上一點傷都沒有——所以,到底是誰在撒謊呢?”
瑪麗的臉色已經變得徹底扭曲,嘴唇顫抖,臉上的褶皺擠成了一團:“你……你這個滿口胡言的小惡魔!”
“你從來都是個禍害!撒謊、頂嘴、打架鬥毆,你根本就是——”
她猛地抬起巴掌,朝著後退了一步的奧莉狠狠地揮去!
“砰!”
驟然間,眾人頭頂的吊燈爆炸,玻璃碎片四濺,燈火熄滅,整座大廳陷入了一片黑暗!
“啊——!”
“又鬨鬼了!”孩子們爆發出尖叫,驚恐地四散奔逃。
大廳內的長桌猛地傾翻,高腳木椅狠狠砸向地麵,刀叉撞上牆壁,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仿佛有隻看不見的大手,正在瘋狂地攪亂著這裡的一切。
【係統提示:倒計時00:00:25......】
一道雪亮的雷光從窗外劈下,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納西莎·馬爾福抬眼望去,注意到了大廳中央的女孩。
奧莉劇烈地喘息著,像是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她的瞳孔放大,臉色蒼白,指尖微微顫抖,似乎根本無法控製自己身體裡“湧出的魔力”。
“哈啊……哈啊……”
她跌跌撞撞地後退了一步,摔倒在地。
——五秒鐘後,暗中亮起一簇火光。
瑪麗顫抖著舉起蠟燭,借著微弱的光,臉色慘白地瞪著奧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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