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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到家,換鞋,洗手,把冰箱裡剩的半個西瓜端出來。

吃到第三口,我還是拿起手機。

“到了。”

她秒回。

“好。”

過了會兒,又發:“晚安。”

我看了一陣。

回了兩個字。

“晚安。”

放下手機,我坐在沙發上。

客廳裡安安靜靜,隔壁又開始鑽牆。

晚上十點四十七。

我敲了敲牆。

“哥們兒,你是真準備修地鐵啊?”

鑽牆聲停了。

五秒後,牆那邊傳來一句模糊的:“最後一天!”

我笑了。

然後忽然意識到,今天也是兩年來第一次,我跟沈知意說晚安。

這件事不算什麼承諾。

卻像雨裡那把傘。

我沒有搶過來。

她也終於沒有硬塞給我。

我們隻是各站一邊,讓它待在中間。

07 她開始追我了

沈知意開始追我,是老周先發現的。

我本人堅決不承認。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桌上放著一盒胃藥。

沒署名。

老周端著豆漿繞過來。

“沈總剛送的。”

“你怎麼知道?”

“她助理拿上來的,我親眼看見。”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

“我為什麼要阻止別人的愛情?”

我把藥塞進抽屜。

“這是對合作方核心人員的健康關懷。”

老周沉默兩秒。

“你不要臉的時候,邏輯挺完整。”

中午,盛川那邊開會。

會議結束,沈知意的助理把一袋東西遞給我。

“沈總說你昨晚胃不舒服。”

我看向會議室。

沈知意正在和采購負責人說話,像是沒注意這邊。

袋子裡是熱粥和兩盒小菜。

我問助理:“她怎麼知道我胃不舒服?”

助理一愣。

“她說你朋友圈發了。”

我這才想起來,昨晚我發了張外賣燒烤照片,配文:“胃說它最後一次原諒我。”

朋友圈半年可見。

沈知意是剛加回來的。

我提著粥回公司,老周又來。

“健康關懷?”

“閉嘴。”

下午四點,沈知意給我發消息。

“粥吃了嗎?”

“吃了。”

“胃怎麼樣?”

“沒事。”

“那就好。”

我想了想,回:“多少錢?”

對麵半天沒動靜。

過了兩分鐘,她發:“陳嶼,你以前沒這麼討厭。”

我笑了一聲。

“現在漲價了。”

她:“不許轉。”

我最終還是沒轉。

不是因為想占她一頓粥的便宜。

是因為兩年前我也乾過這種事。

她說胃疼,我會提前把粥點好送到她公司。她嫌清淡,我就在小菜裡加一份辣蘿卜,然後再監督她隻能吃兩口。

愛一個人的時候,人都會有點婆婆媽媽。

這種關心本身沒錯。

周五晚上,項目出了個臨時問題。

線下物料有一處產品信息印錯,第二天就要進商場。

老周氣得在群裡罵供應商。

我回公司改文件,沈知意也來了。

十點以後辦公室隻剩我們兩個。

她坐在我旁邊校對最終版,我盯著屏幕改細節。

誰都沒說廢話。

十一點,文件發出去,我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終於。”

她把桌上的一杯熱水推過來。

“喝點。”

“你怎麼又管我?”

“順手。”

“那你順手的範圍挺廣。”

她沒反駁。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我是在追你。”

我差點把水噴出去。

“你說什麼?”

她轉過椅子看我。

“你不是一直裝不知道嗎?我明確一點。”

我看著她。

“沈知意,你以前表白也沒這麼直接。”

“以前有底氣。”

“現在呢?”

“現在沒有。”

她說得坦然,反倒讓我不知道怎麼接。

“所以得節約時間。”

我被她這套邏輯逗笑。

“追人還能做效率管理?”

“我改了。”她頓了頓,“我不會要求你什麼時候答應,也不會因為我做了什麼,就覺得你應該回報。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想重新追你。”

辦公室的空調有點冷。

我手裡捧著熱水。

“如果我一直不答應呢?”

“那就不答應。”

“你不會覺得不甘心?”

“會。”

“那怎麼辦?”

她想了想。

“自己消化。”

這答案有點出乎我意料。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過了幾秒,她先移開視線。

“但是有一件事你得答應。”

我立刻警惕:“你看,還是有條件。”

“不是條件。”她說,“你要是有喜歡的人,或者準備開始一段新關係,告訴我。”

“為什麼?”

“我就不追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

“我以前做錯的事已經夠多了,不想再變成打擾。”

我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最後隻說:“行。”

她笑了。

“謝謝。”

我站起來收電腦。

“別謝太早。”

“怎麼?”

“我這個人很難追。”

她跟著起身。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以前是我追的你。”

我愣住。

“誰追誰?”

她已經拎包往外走。

“大學圖書館,連續一個月坐你對麵,你以為真那麼巧?”

我追出去。

“不是,你等會兒。”

她按電梯。

“還有,你大三生日那條圍巾,是我故意落在你座位上的。”

我徹底震驚。

“你不是說阿姨織的?”

“我媽不會織圍巾。”

電梯門開。

她走進去,衝我挑了下眉。

“晚安,陳老師。”

門合上。

我站在外麵。

好半天才罵了一句。

“沈知意,你以前騙我的到底還有多少?”

電梯已經下去了。

手機響了。

她發:“追到再告訴你。”

我看著屏幕,沒忍住笑了。

笑完又覺得不對。

這人現在是追我。

我得嚴肅點。

於是我回了一個字。

“嗬。”

她發來一個笑臉。

看起來一點都沒被打擊到。

08 一盒退回去的排骨

我媽生日在周末。

我回家吃飯。

剛進門,她就看見我手裡的禮盒。

“誰送的?”

“我買的。”

“你會買燕窩?”

“我為什麼不會?”

我媽上下打量我。

“你連米有幾種都分不清。”

“米不就大米小米?”

她轉身就往廚房走。

“你看。”

我把東西放桌上,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保溫袋。

袋子上貼著張便簽。

阿姨生日快樂。

字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站了兩秒。

“媽,這誰送的?”

我媽在廚房切菜,頭都沒回。

“知意。”

我皺眉。

“她怎麼知道你生日?”

“以前加過微信,人家記著呢。”

“她聯係你了?”

“前兩天問我腿怎麼樣。”

我把保溫袋打開。

裡麵是一盒排骨。

我媽在廚房喊:“你別動啊,那是我的。”

我哭笑不得。

“你不是說不能吃太油?”

“今天生日。”

“生日血脂就放假嗎?”

“少管我。”

吃飯時,我還是問:“她還說什麼了?”

我媽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沒說什麼,問了問我身體。”

“你沒跟她聊以前的事吧?”

“我是你媽,不是居委會調解員。”

“那就好。”

“不過我回了她一句。”

我抬頭。

“什麼?”

“我說你現在過得挺好。”

我沒出聲。

我媽看著我:“怎麼,不該說?”

“沒有。”

“陳嶼。”

“嗯?”

“你們又見麵了?”

我就知道躲不過。

“工作上碰到。”

“她現在怎麼樣?”

“挺好。”

“你呢?”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也挺好。”

我媽嘖了一聲。

“你們年輕人最煩這一點,什麼都挺好。真挺好能把一盒排骨盯出仇來?”

我低頭看那盒排骨。

以前沈知意來我家,我媽每次都做。

她吃相其實不算文雅,尤其啃排骨,嘴邊能沾一圈醬。

第一次見家長那天,我偷偷給她遞紙巾。

她桌底下掐我,說:“你媽還看著呢,你別老擦我,像我不會吃飯。”

後來熟了,她連客氣都省了,進門先問:“阿姨,今天有排骨嗎?”

我媽就樂。

現在那個人又做了一盒排骨送過來。

我突然有點說不上來的酸。

不是浪漫。

是舊日子太具體。

具體到排骨的糖色,廚房裡的油煙,連桌布上那個洗不掉的小醬油點我都記得。

飯後我拿手機給沈知意發消息。

“以後別給我媽送東西。”

她過了幾分鐘才回。

“她不喜歡?”

“不是。”

“那為什麼?”

我打了又刪。

最後發:“我們現在的關係,不適合。”

這次她很久沒回。

大概十分鐘後。

“好。”

我以為結束了。

又過了一會兒,她發:“對不起,我沒想利用阿姨。”

我皺了皺眉。

“我沒這麼說。”

“但確實容易讓你這麼想。”

“……”

“以後不會了。”

我盯著那幾行字。

她現在好像很擅長後退。

每次我說不,她就真的停。

按理說這正是我想要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並沒有多輕鬆。

晚上回城,我媽送我到門口。

換鞋時她忽然說:“知意那孩子以前是做得不對。”

我手一頓。

“你知道?”

“你不說,我又不是看不出來。”

她把一袋水果塞給我。

“但陳嶼,媽隻說一句。原諒不原諒,是你的事。喜歡不喜歡,也是你的事。別因為別人希望你們好,就回頭;也別因為怕再受一次傷,就硬說自己不喜歡。”

我看她。

“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了?”

她瞪我。

“我看了二十年電視劇。”

“難怪。”

“滾。”

我提著水果下樓。

走到小區門口時,手機又響。

沈知意發了一張照片。

是晚飯。

一碗泡麵。

我:“你就吃這個?”

她:“加蛋了。”

“這不叫營養升級。”

消息發出去,我才反應過來。

她回得很快。

“收到陳老師健康關懷。”

我:“……”

她:“放心,不追問,不利用,不得寸進尺。”

我看著那句話,半天沒回。

最後還是打了一行。

“明天休息,別吃泡麵了。”

她隻回了一個字。

“好。”

我把手機揣回去。

小區門口風挺大。

手裡的水果袋一直撞腿。

我忽然覺得,我媽那二十年電視劇可能沒白看。

我確實還喜歡。

隻是喜歡這件事,和能不能重新在一起,不是一回事。

09 她把選擇權交給我

項目第二輪進入執行階段後,我們見麵的次數更多了。

沈知意追人的方式很奇怪。

她會給我帶早餐,但先問。

“明天豆漿油條,要不要?”

我要說不要,她就真不帶。

她會約我吃飯。

“周六有空嗎?”

我說回家,她回:“那下次。”

沒有“幾點回來”,沒有“我等你”,也沒有“你最近怎麼總回家”。

我一開始覺得她過於小心。

後來才意識到,這種小心本身就是她在學。

學著不替我安排。

九月中旬,盛川臨時決定去周邊城市做一場快閃活動。

原定負責人家裡有事,老周把任務交給我。

出發前一天,沈知意問:“你帶誰去?”

“我,小孟,還有執行組兩個同事。”

她點頭。

“我也去。”

我看她:“你不是下周要做季度彙報?”

“能安排開。”

“沒必要。”

她看著我,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是為了你?”

“難道不是?”

“有一點。”

我被她坦率得沒脾氣。

她繼續:“但我去主要因為這場是我們部門本季度最大的一次線下活動。我本來就該在。”

“行。”

“你不反對?”

“我為什麼反對?”

“以前你會覺得不方便。”

“沈總,你是甲方。”

“下班以後呢?”

“看表現。”

她笑得眼睛都彎了。

出差當天,我們坐高鐵。

小孟他們在後排打牌,我和沈知意並排。

她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

車經過隧道時晃了一下,她腦袋往我肩膀這邊偏。

我下意識抬手扶住。

碰到她頭發的一瞬間,我整個人僵了僵。

她醒了。

“到了?”

“沒有。”

她看了一眼我的手。

我鬆開。

“你差點撞窗。”

“哦。”

她坐直,過了幾秒說:“謝謝。”

以前她不會說謝謝。

她會繼續靠過來,理所當然地占我半邊肩膀。

陌生的禮貌讓人有點難受。

到地方以後,活動現場比想象中混亂。

商場臨時調整動線,原定搭建位置少了近三米。執行團隊急得團團轉。

我重新算空間,沈知意直接去找商場協調。

兩個小時後,方案改完,位置也解決了。

晚上十一點,最後一塊燈箱裝好。

我們幾個坐在商場後門台階上吃盒飯。

沈知意夾了一口青椒,皺眉。

我順手把自己飯裡的雞腿夾給她。

動作做完,兩個人都停了。

她看著雞腿,又看我。

“習慣。”

我說。

她眼睛慢慢紅了。

“你別這樣。”

我皺眉:“一個雞腿而已。”

“我知道。”

她低下頭,用筷子戳了一下米飯。

“就是因為一個雞腿才難受。”

旁邊小孟正在跟執行組聊天,沒注意我們。

我壓低聲音。

“那你還我。”

她立刻護住飯盒。

“不還。”

我笑了。

“你這人。”

她也笑,眼圈還是紅的。

過了一會兒,她說:“陳嶼,我十一月可能要去深圳。”

我轉頭。

“出差?”

“調職機會。”

我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

“多久?”

“至少兩年。”

“你想去嗎?”

她看了我幾秒。

“以前的我,大概會先猜你想不想讓我去。”

“現在呢?”

“現在先問我自己。”

我點頭。

“答案是什麼?”

她看向商場外麵。

“還沒想好。”

我沒有說留下,也沒有說你應該去。

她卻忽然笑了。

“你不勸我?”

“你的工作,你自己決定。”

“那如果我去了呢?”

“就去。”

“你不會覺得,我又一次選了工作?”

我看著她。

“沈知意。”

“嗯?”

“你現在不用選我。”

她怔住。

“我們還沒重新在一起。你要去哪裡,做什麼工作,首先都應該是為了你自己。”

她看著我,眼眶一點點紅起來。

我歎氣。

“又怎麼了?”

“沒怎麼。”

“你這眼淚最近業務量挺大。”

她笑著擦了下眼睛。

“風吹的。”

“室內後門,哪來的風?”

“你少管。”

我沒再問。

那天回酒店前,她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調職的事,我會自己想清楚。不會拿它試探你,也不會讓你替我決定。”

我回:“好。”

她又問:“那你會希望我留下嗎?”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這是個很難答的問題。

最後我回。

“會。”

她那邊沉默很久。

“謝謝你說實話。”

我把手機放到枕邊。

那一晚我第一次承認。

我不僅還喜歡她。

我甚至已經開始不舍得她走。

10 便利店裡第二個飯團

快閃活動結束得很成功。

回城當天已經接近淩晨。

我們幾個從高鐵站出來,各自打車。

沈知意住的地方離我小區隻有兩公裡。

她問:“一起?”

我本來想拒絕。

司機在旁邊催:“走不走啊?後麵排隊呢。”

我隻好上車。

到了她小區門口,她沒馬上下。

“餓嗎?”

“有點。”

“那邊有便利店。”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很好。

又是便利店。

我懷疑我和她現在的緣分都開始由連鎖便利店讚助。

我們進去。

淩晨一點,店裡隻有一個值夜班的姑娘。

沈知意徑直走到飯團櫃前。

我站在她旁邊。

她拿了兩個照燒雞肉味。

遞我一個。

“吃嗎?”

我看著。

沒接。

她也不催。

過了幾秒,我還是拿了。

“你當年為什麼沒拿?”

她動作一頓。

她知道我問的是兩年前。

“我怕拿了,就說不出口了。”

“那你最後吃什麼?”

“沒吃。”

“第二天呢?”

她低頭看飯團包裝。

“也沒怎麼吃。”

我靠著貨架。

“我吃了兩個。”

她猛地抬頭。

“兩個?”

“你那個也被我吃了。”

“你不是最煩連續吃兩個一樣的嗎?”

“浪費可恥。”

她嘴唇抿起來。

“我那天回家以後哭了一晚上。”

我沒說話。

她看著我。

“第二天我其實去找過你。”

“什麼時候?”

“早上七點多。”

“我已經去公司了。”

“我知道。我站你家樓下站了一個多小時。”

這件事我不知道。

“為什麼不打電話?”

她苦笑。

“因為我怕你接。”

我突然有點生氣。

“沈知意,你當時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她被我罵得愣了一下。

“我……”

“怕我留下,所以分手。分手以後後悔,又怕我接電話。你所有決定都圍著‘怕’做,那我算什麼?”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掉。

我說完就後悔了。

便利店太安靜。

收銀員都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我壓低聲音。

“抱歉,我不是想翻舊賬。”

“你有資格翻。”

她攥著飯團,指節發白。

“陳嶼,我那時候真的很懦弱。”

我第一次聽見她用這個詞形容自己。

沈知意一直是很驕傲的人。

上大學做小組作業,別人臨時放鴿子,她一個人補完三個人的部分,第二天照樣上台講。

工作第一年被客戶當眾挑刺,她回去連夜重做,第二天拿結果堵對方的嘴。

她很少說怕。

可感情裡,她偏偏怕得一塌糊塗。

我把飯團包裝拆開,咬了一口。

味道居然沒怎麼變。

她看著我。

“怎麼樣?”

“還是甜。”

“你以前就嫌甜。”

“嗯。”

“那你還吃?”

我看她一眼。

“買都買了。”

她笑了一下。

這次沒有哭。

我們坐到靠窗的位置。

淩晨的街上沒什麼人。

我慢慢吃完一個飯團。

她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她突然問:“如果當年我告訴你家裡出事,你會留下嗎?”

我想都沒想。

“會。”

她眼睛紅了。

“所以我那時候才不敢說。”

“但我也可能會跟你商量,先去杭州試半年,周末回來,或者遠程幫你處理能處理的事。”

她怔了怔。

“你沒想過吧?”

她搖頭。

“沒有。”

“因為你替我把路全堵了。”

她低頭。

我歎了口氣。

“算了。”

“不能算。”

她抬頭看我。

“我以前總覺得,我做一個看起來最理性的選擇,就能讓所有人少受傷。後來才發現,感情不是項目,不能拿風險最小當最佳方案。”

我笑了一下。

“你終於知道了。”

“學費有點貴。”

“確實。”

她看著我。

“陳老師還教嗎?”

我手裡的飯團隻剩最後一口。

“看學生表現。”

她抿嘴笑。

結賬時,她要付錢。

我把自己的飯團拿過去單獨掃碼。

她皺眉。

“你至於嗎?”

“至於。”

“我請你一個飯團都不行?”

“追人階段,防止利益輸送。”

她氣笑了。

“六塊九的利益?”

“原則沒有起步價。”

她站在收銀台旁邊,看著我付完錢。

走出便利店時,她忽然說:“陳嶼。”

“嗯?”

“我挺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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