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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琴向我提出離婚時,我果斷地答應了她。

轉而向她的好閨蜜求了婚:“陸嘉瑤,我們在一起吧。”

記得上一世這個時候我拒絕了她的離婚申請,

阻止了季舒琴和我的死對頭林書宇在一起。

得知此事的林書宇哭著跑開,卻被大貨車撞到,當場身亡。

季舒琴為給他報仇,將我囚在地下室一寸寸敲碎了我的骨頭,還放了一把火想要燒死我。

是陸嘉瑤偷偷來送吃送喝,最後還為救我出來,和我一起被燒斷的橫梁砸死。

這一世,我不會再愛錯人了。

可結婚周年紀念日那天,

當我走到臥室門口,

看見的是陸嘉瑤和久違的林書宇,正上演著荒唐的一幕。

渾身濕透的女人聲音嬌軟:

“我終於理解舒琴了,還是你更厲害一些。”

我渾身的血液一寸寸地變涼。

不明白為什麼愛到最後,都是這樣?

......

屋內的響動一直在繼續,

一下一下,像鈍刀子割肉。

林書宇的聲音低沉入耳:

“小壞蛋。”

“你現在這副樣子,誰能料得到你之前喜歡沈墨那麼多年。”

“我還記得那時他和舒琴結婚當晚,你哭著站在天台上,我還怕你……”

陸嘉瑤拂開他額前的濕發,嗤笑一聲:

“那不過是年輕時候的情趣罷了。到手後就感覺也就那樣。”

“他那會兒要是早像現在這樣對我那麼主動,我也不至於要惦念這麼久。”

主動?

我低頭看看自己手上提的一大袋菜,才明白她話裡的意味。

今天原本還要在公司加班,我熬了好幾個通宵趕完項目,

想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和她好好吃頓飯慶祝。

其實手裡的魚、蝦,都是她愛吃的,我吃了隻會過敏。

和陸嘉瑤結婚後,我一直都是如此。

腦海裡裝的全是她上一世對我的好。

為了彌補過去的遺憾,

在這個家中我對她的任何需求都是有求必應。

她咳嗽一聲,我翻遍整本食譜學燉梨湯;

她多看哪個名牌兩眼,我就趕緊偷偷攢錢搶來買送她給她驚喜。

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悶得發疼。

我木然地搖頭,想把此刻的所見所聞從腦子裡甩出去。

可聲音還是一連串地飄出來。

林書宇的手臂環上了陸嘉瑤的腰,眼神迷蒙:

“要不,你和他攤牌,說你越軌了?”

陸嘉瑤沒有吭聲,隻一下接一下地宣泄著。

我以為她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等她整個人癱軟下來,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他不知道,才更有意思。”

“這種背德的刺激我更有感覺。”

手中的菜散落了一地。

陸嘉瑤聞聲抬頭,這才看見站在門口的我。

她眼神中的驚慌一閃而過:

“沈墨,我可以解釋。”

可我剛往前邁出一步,

她便像受驚一樣揮手將我擋開,

林書宇被她一把拽到身後,牢牢護著。

“有什麼衝我來,你別傷害他!”

我踉蹌後退,重重摔在地上。

抬眼看向她,嘴唇微微發顫:

“為什麼連你也要為了他……”

陸嘉瑤明明知道,這道聲音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魘裡。

我和季舒琴在一起時,她就光明正大的袒護著林書宇。

他曾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滾燙的咖啡潑在我手上,笑著說“手滑了”。

也曾故意讓懷孕的季舒琴喝下當歸,害我的孩子流產。

季舒琴選擇視而不見,

是陸嘉瑤義憤填膺的幫我出頭,甚至不惜和季舒琴大打出手。

那時的她看著我,滿心滿眼都是心疼和無奈。

隻恨自己不能代替我受了所有的罪。

可事到如今,她卻為了同樣的人再次傷害了我。

麵對她的沉默,我耗儘了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

“陸嘉瑤,他根本就不愛你,他隻是習慣了搶我的東西!”

可她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聽見一個孩子說了句天真的話。

她走上來,蹲在我的身前,耐心的回答:

“傻瓜,我也不愛他啊,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了,我還是屬於你的。”

我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眼前這張臉,怎麼也無法和上一世那個為我赴死的女人重疊,

隻能佝僂著身子,任憑眼淚無聲的往地上砸:

“我做不到,我們離婚吧!”

陸嘉瑤眉頭擰緊,一字一頓道:

“不可能。你忘記結婚那天你是怎麼對我發誓的?”

“你我之間,沒有離婚,隻有喪偶。”

見我不說話,她彎腰撿起散落的菜,

像往常一樣牽起我的手,想要扶起我來。

雞皮疙瘩立馬布滿了我的全身,

胃裡更是翻江倒海,

我觸電般地躲開她的觸碰。

陸嘉瑤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笑了笑:

“好了,別總這麼孩子氣了。”

“今天是不是打算做飯?我和書宇剛運動完,都好餓,我們一起煮了!”

我行屍走肉般被他推進了廚房。

她甚至還貼心的幫我將圍裙係上,這才一起開始處理食材。

明明以前無比溫馨的一幕,

此刻卻因為倚在門邊的林書宇,顯得無比荒唐。

他在一旁冷眼看著我們,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

走了幾步湊近我,低語道:

“沈墨,你想不到還是我吧?”

“不得不說你哪裡都比我強,就是挑女人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他手指把玩著垂在鎖骨間的項鏈,

上麵赫然串著兩枚女戒,像戰利品一樣晃眼。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兩枚婚戒。

從前鏈子上隻有季舒琴的,

如今,又多了一枚陸嘉瑤的。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枚男戒,

暴力地將它從指間拔下。

腦袋裡也一片昏沉,

好不容易逼著自己吞了幾口飯,

正想要回房,又被陸嘉瑤伸手按在了椅子上:

“你吃完了幫書宇撥一點蝦吧,免得弄臟了他的手。”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又嘶啞:

“我海鮮過敏。”

陸嘉瑤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就撥幾隻蝦而已,難道還會怎麼樣?”

“還是說,你還在為剛剛的小事發脾氣?”

碗筷被她重重的一聲丟在桌麵上,

“是,我是和書宇上了床,我做得不對。”

“但你之前和舒琴這麼多年當著我的麵卿卿我我,也沒見我怎麼樣。”

“你就不能像我一樣大度一點?”

她理直氣壯看著我,語氣裡是不容置疑的強勢。

早就忘了我自從和季舒琴在一起之後,

和她之間沒有越過雷池半步。

是她一直對我緊追不舍,

是她親口說,隻要我一心一意和她在一起,

不管我過去怎樣,她都能接受。

爭辯已經變得沒有了意義,

我坐在那裡,任由自己麻木地撕扯著蝦皮。

不一會兒,手上的就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

呼吸也一點點變得急促起來。

她和林書宇說說笑笑的身影在我眼前重疊,

兩眼一黑之前最後看見的畫麵,

是陸嘉瑤驚慌失措的臉。

“沈墨!”

再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背上紮著點滴。

陸嘉瑤不見蹤影。

是媽媽雙眼通紅的在一旁陪著我。

我心頭一酸,忍不住再次落淚,“媽!”

可我還來不及貪戀這份溫暖,

就在看見了我的前妻,季舒琴。

她穿著白大褂,緩緩朝我走來。

“好久不見!”

再次見到這張熟悉的臉,我呼吸明顯一窒。

見我沒搭理他,她似笑非笑道:

“怎麼了?難道你知道了?”

麵對我疑惑的眼神,他挑了挑眉:

“有一次你來醫院做闌尾炎手術,其實我偷偷切了你的輸靜管。”

“陸嘉瑤叫我這樣做的,她說怕懷了你的孩子,林書宇要鬨。”

我抬起頭來,用儘全力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

“你胡說,這不可能!”

可腹部隱隱傳來一陣熟悉的鈍痛,讓我明白她說的是實話。

季舒琴玩味地看著我表情的崩塌。

她雙手環胸,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你還不如跟著我,起碼我願意和你生個孩子。”

“當初我要你聽話別鬨,你不聽,我也是不得已才提出離婚。”

她越湊越近,臉在我麵前無限放大:

“要不我們複婚?反正我現在也和林書宇分開了……”

我想要反駁,喉嚨卻像被掐住了一樣。

關鍵時刻,媽媽攔在了我的身前:

“你們這兩個畜生,竟然這樣對我的兒子!”

“等他出院之後我就把他接回家,你們休想再欺負他!”

有了媽媽做倚仗,我抓起桌麵上的杯子朝她砸了過去。

玻璃擦過她額角,在牆上炸開。

血珠沿著眉骨滑了下來。

季舒琴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抬手抹了一把血。

離開前,更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沈墨,你哪裡都好,就是太較真。”

事到如今,她們一個兩個都還覺得,

這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憑什麼?我一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我點開最火的平台,

將這些年所有的愛恨糾葛都一字一字敲了下來,

連同手機裡的照片,一起發了出去。

帖子迅速引爆了熱搜。

評論區一邊倒地心疼我、咒罵她們。

很快,林書宇的社交賬號也被扒了出來,無數人湧了進去。

一直不見身影的陸嘉瑤這才現了身,

她看向我的眼裡滿是失望:

“沈墨,我不過是去幫書宇過下生日,你就非要鬨成這樣?”

“現在書宇被網暴得哭個不停。”

“你趕緊把帖子撤下來,開直播道歉,說你在撒謊,這事我就既往不咎。”

我緊緊握住媽媽的手,渾身都在顫抖:

“網友們說了,我沒有錯,為什麼要道歉。”

“反倒是你……”

“沈墨,這是你逼我的。”

陸嘉瑤看向我一臉怒意,當著我的麵點開了直播。

鏡頭前,她開始麵不改色地顛倒黑白,

三言兩語,就把我釘在了“介入他人家庭的小三”這個位置上。

“林書宇先生和我才是正式的夫妻關係。我和沈墨隻是純粹的朋友,是他在離異後,一直單方麵對我進行騷擾。”

“我畢竟是頭婚,怎麼可能嫁給一個二婚的男人。”

她語氣誠懇,像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本來我不想多說,但這次他已經嚴重地影響到了我的家庭生活,讓我的老公深受困擾。”

麵對眾人的質疑,她從口袋裡掏出兩份文件證書,對著鏡頭展示。

上麵全是英文,清清楚楚地證明,

她和林書宇在海外已經是合法的夫妻關係。

我的目光落在落款日期上。

渾身像被澆了一盆冰水。

那是我躺在手術台上的日子。

這一刻,我的情緒徹底崩潰,忍不住嘶吼出聲:

“你胡說八道,根本就沒有的事。”

“我確實是你合法的丈夫。”

話音剛落,

季舒琴突然出現在房間中。

她將鏡頭轉了過來,對準自己:

“大家好,我是他的前妻,也是一名醫生。”

“我可以證明,沈墨先生患有嚴重的精神病,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經常會妄想,更嚴重的時候,甚至會使用暴力。”

她側過臉,指了指額頭上的傷口:

“我這道傷,就是他今天失控造成的。”

她們兩人一番操作下來,我根本束手無策。

更糟糕的是,身旁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媽媽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她一直都有心臟病,這下硬是被氣得當場發作。

我背著她想要送去手術室,

但剛出電梯,就被義憤填膺趕來的網友圍堵了起來,

他們指著我的鼻子,劈頭蓋臉地罵過來:

“快點過來,找到男小三了,他在這裡!”

“就是你吧?逼得人家老婆都曬結婚證了,真是倒反天罡,給你臉了!”

“破鞋裝什麼白蓮花?離了婚就去勾引別人老婆,真是惡心!”

我不停的解釋事情的真相,

一遍又一遍。

沒有一個人願意信我。

眼看媽媽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我腿軟得厲害,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不停地磕著響頭:

“求求你們,放我過去!”

“我媽媽她要急救,不然來不及了!”

然而血糊住了眼睛,眼前一片紅色,

也沒有人願意給我們讓出一條路來。

陸嘉瑤和季舒琴離開前,更是冷嘲熱諷:

“別相信他,誰知道那老太婆是不是裝的!”

“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跪在媽媽身邊,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眼睜睜看著她的瞳孔開始渙散,卻無能為力。

“媽,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我止不住地號啕大哭。

人群終於發現不對勁,開始四下散去。

可太遲了,媽媽還是沒來得及躺上手術台,

死在了我的懷裡。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後悔,

後悔自己愛過這兩人。

腦海中反複回響著結婚那天,

我對陸嘉瑤許下那可笑的誓言:

“你我之間,沒有離婚,隻有喪偶。”

我拖著血淋淋的身體,

一步步走上了醫院的天台。

遠處是陸嘉瑤和季舒琴瀟灑離去的背影。

我迎著頂樓的風一躍而下。

“嘭!”

陸嘉瑤和季舒琴隻聽見身後重物落地的身影,

她們猛地回頭,看清眼前的一幕時,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陸嘉瑤站在那裡,精神恍惚。

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不,這不可能。”

血從我身下洇開,一灘一灘地往外湧。

季舒琴最先反應過來。

她衝過來,一把背起我就往急救室跑:

“還愣在那裡做什麼!趕緊跟上來!”

“快救他啊!”

她的白大褂被血染紅了一片,

聲音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意識漸漸消散之際,

我聽見陸嘉瑤在我耳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墨,你別嚇我啊,你看看我,看看我!”

“我隻不過為了氣你才亂說的,我不知道你會……”

“你是我唯一的老公,國外的那張證,我不過拿來哄一哄林書宇。”

“求你了,別閉眼,我求求你!”

可不管她怎樣祈禱和哀求,

我還是沉沉地睡去了。

我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前世和今生糾纏在一起,

像兩條擰死的繩子,分不清哪條是哪條。

陸嘉瑤的臉在我腦海中一分為二。

左邊的那個,身後是衝天的火光,橫梁正在往下塌。

她把我護在身下,灰燼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眼神明亮。

她笑著說:“這輩子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不後悔。”

右邊的那個,懷裡摟著林書宇,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皺著眉,語氣裡全是不耐煩:

“真不怪季舒琴選書宇,他比你有男人味多了。”

我的靈魂躥出身體,

飄飄蕩蕩地懸在半空中。

我低下頭,看見了自己插著管子,躺在病床上。

護士們圍在床邊,一個在換藥,一個在記錄數據。

“唉,真可憐,這麼年輕,傷成這樣。”

“是啊,聽說是季醫生的前夫。好像是他媽媽去世了,病人一時接受不了,就跳了。”

當看見季舒琴領著陸嘉瑤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就立刻收了,低著頭各自忙去了。

季舒琴的臉色很難看。

待病房安靜後,

她一把揪住陸嘉瑤的領口,猛地給了她一巴掌。

“沈墨的手術已經完成了,他現在處於昏迷狀態。能不能醒,就看這幾天了。”

“但是他求生的意願並不強。”

她的聲音在發抖,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

“當初你將他從我身邊帶走時是怎麼說的?你說你會保護好他,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結果呢?這就是你的保護?”

陸嘉瑤聽見她的質問,慢慢抬起頭來,

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狠厲:

“你還有臉說我?是誰趁亂添火的?是誰對著鏡頭說他有精神疾病的?”

“要不是你那麼信誓旦旦地確認,那些自詡正義的人會來醫院堵他嗎?他媽媽會因為被攔著進不了手術室,死在他懷裡嗎?!”

“季舒琴,你手上也沾著血。你別想把自己摘乾淨。”

“當務之急,是把網上那些直播內容都壓下去。千萬不能再刺激他。”

兩人一番爭論下來,誰也不肯讓步,

話越說越重,最後乾脆動了手。

她們像兩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

紅著眼睛互相撕咬,

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的體麵。

等保安把他們拉開的時候,兩個人臉上都掛了彩。

陸嘉瑤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季舒琴的額角青了一大塊,眼鏡也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我看著她們的狼狽的模樣,不自覺扯了扯嘴角。

當初一個個為了林書宇把我往死裡逼的時候,

誰都沒有手軟。

現在倒是一個比一個憤怒,一個比一個委屈了。

更可笑的是我,還以為離開季舒琴,選擇陸嘉瑤,

是重生,是救贖。

結果,還是走了一步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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