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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學宴上青梅送我空白賀卡,我把誌願改到一千公裡外》

【正文】

查到錄取結果那天,梁聽晚第一時間把截圖發進三人小群。

她和程述都被北川大學錄取了。

程述立刻發語音:“太好了,晚晚,我們終於能繼續綁定了。”

梁聽晚笑著回:“少來,是我男朋友陪我去,你隻是順帶。”

可她沒有問我一句。

因為她一直以為,我也會為了她把誌願改成北川。

升學宴上,她給程述準備了定製鋼筆,輪到我時,隻遞來一張便利店買的賀卡。

她小聲解釋:”你不會在意這些虛的,程述那人愛鬨,哄起來麻煩。”

程述搭著她肩膀,笑嘻嘻地看我:”兄弟,別吃醋啊,畢業旅行兩張臥鋪票我先搶了,誰讓你手慢。”

我手機裡,南臨大學的錄取通知已經躺了三天。

梁聽晚還在替我安排未來。

我忽然發現,不是那張北去的票沒有我。

是她的每一個明天,都早就沒給我留座。

1.

我把那張賀卡翻過來。

背麵是空白的。

連一句手寫的話都沒有。

程述的定製鋼筆還擺在桌上,筆帽上刻著他名字的縮寫,金色的,反著包廂裡暖黃的燈光。

梁聽晚湊過去幫他擰開筆帽,試了試出墨:“你看,順滑吧?我挑了好久。”

程述握著筆在餐巾紙上畫了個笑臉,抬頭衝我擠眼睛:“你那張賀卡也不錯,環保。”

梁聽晚拍了他一下:“別鬨。”

然後轉頭看我,語氣很自然:“對了,北川那邊宿舍八月中旬就能申請了,我幫你查了一下,男生宿舍在西區,離我們院不遠。”

我沒接話。

她以為我在看手機,探過身來瞄了一眼屏幕。

我鎖屏的速度比她快。

她愣了一下,笑著縮回去:“行吧,神秘。”

包廂裡陸續來了其他同學。

有人問起誌願,梁聽晚替我答:“他跟我一起,北川。”

聲音很輕,很篤定。

像在說一件不需要確認的事。

我端起麵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橙汁酸得發澀。

程述在旁邊接話:“那到時候三個人租個房子唄,學校附近那種兩室一廳,我查過,不貴。”

梁聽晚想了想:“也行,不過得等開學看看位置。”

她轉頭問我:“你覺得呢?”

我說:“再說吧。”

她點點頭,沒多問。

這就是梁聽晚。

她從來不覺得“再說吧”是拒絕。

在她的世界裡,我的每一句模糊都是默認的同意。

散場的時候,她走在我旁邊,忽然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對了。”

她把一個小小的紙袋遞給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文具店的袋子,邊角已經被壓皺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剛剛忘了給你,這個其實也是給你的。”

我打開,裡麵是一支很普通的黑色簽字筆,筆杆上還貼著沒撕乾淨的價格標簽。

九塊九。

她解釋得很快:“本來想買鋼筆的,但是那家店定製要等太久了,程述那支我提前半個月訂的。你又不挑這些,能寫就行,對吧?”

我握著那支筆,指尖蹭到標簽殘膠,黏黏的。

程述站在台階下,晃了晃手裡那支刻著他名字縮寫的鋼筆:“晚晚,走不走?車到了。”

梁聽晚立刻應了一聲,又回頭看我:“你別多想啊,我不是敷衍你。”

我想說,我已經多想了。

從那張空白賀卡開始。

從她替我說“他跟我一起北川”開始。

從她知道程述喜歡鬨,所以提前半個月給他訂禮物,而我“不挑”,所以九塊九也可以開始。

可我最後隻是把那支筆放進口袋。

我說:“嗯,挺好的。”

她鬆了口氣,像是終於把一件麻煩事處理完了。

“你今天話好少。”

我看著她。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劉海被晚風吹起來,露出額頭上一小塊曬傷的痕跡。

她歪頭看我,眼睛亮亮的:“怎麼了?”

我想告訴她。

我的錄取通知書上寫的是南臨大學。

一千四百公裡以外的城市。

但她又開口了:“程述說畢業旅行去海邊,你幫我看看防曬霜哪個牌子好,我皮膚你知道的,一曬就脫皮。”

我說:“好。”

她笑了,鬆開我的袖子,小跑兩步去追前麵的程述。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南臨大學新生群的管理員發了一條消息:請各位同學於8月20日前完成線上報到確認,逾期視為放棄入學資格。

我點了確認。

那天晚上,梁聽晚在群裡發了一張合照,是升學宴上拍的。

她和程述站在中間,我在最邊上,半個身子被裁掉了。

她配文:“北川見!”

程述秒回:“北川見!”

我沒有回複。

她也沒有等。

畢業旅行定在七月底。

梁聽晚建了一個新群,拉了我和程述,群名叫“北川三人組”。

她在群裡發行程表,精確到每個小時。

第一天坐火車,第二天海邊,第三天逛老街,第四天返程。

火車票她已經買好了,三張連座。

第二天晚上,梁聽晚又發來新的截圖。

火車票改簽成功。

我點開一看,三張票還是同一趟車,卻不是連座了。

程述和她在同一排,我被換到了隔壁車廂。

她在群裡解釋:“剛才看了一下,程述那個座位旁邊有人退票,我就順手改了。你那邊也不遠,就隔一個車廂。”

程述發了個誇張的哭泣表情:“晚晚你真好,不然我一路暈車沒人管。”

梁聽晚回:“你別吐我身上就行。”

隔了幾秒,她私聊我:“你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她不是沒有問我。

她問了。

可她問出口的時候,答案已經替我選好了。

我回:“不介意。”

她很快發來一個笑臉:“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最好。

這兩個字像一顆釘子,輕輕敲進心口。

原來我所有的好,都隻是方便她不用為難。

程述發了個語音:“晚晚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感動了。”

我看著那張電子票,出發日期是七月二十八號。

南臨大學的新生群通知,八月一號有一場線下的院係見麵會,鼓勵提前到校熟悉環境。

我退出了“北川三人組”的聊天界麵,打開南臨的群,報了名。

七月二十五號,梁聽晚打電話來,讓我去商場幫她挑泳衣。

她試了三件,每件都從試衣間探出半個身子問我好不好看。

我說都行。

她不滿意:“你每次都說都行,能不能認真看?”

我指了指第二件:“這件。”

她低頭看了看,嘟囔著:“可是程述說藍色顯白。”

最後她買了藍色那件。

付款的時候,收銀員問她:“你男朋友眼光不錯。”

梁聽晚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笑著擺手:“不是不是,他是我哥們。”

收銀員又看了看我,沒再說什麼。

我把手裡拎著的袋子遞給她。

她接過去,很自然地挽上我的胳膊:“走,去吃冰。”

我沒有抽開。

她從來分不清這些。

或者說,她分得很清,隻是那條線不在我以為的地方。

程述是要哄的人。

我是不需要哄的人。

程述的鋼筆要定製刻字。

我的賀卡連一句手寫都沒有。

程述暈車所以坐靠窗。

我不暈車所以坐中間。

她對我所有的安排,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我不會介意。

我不會拒絕。

我不會走。

吃冰的時候,她刷到一條北川大學的推送,興奮地舉著手機給我看:“你看你看,北川的圖書館好漂亮,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自習。”

我低頭舀了一勺冰沙,沒看屏幕。

她把手機懟到我麵前:“看嘛。”

我抬眼,屏幕上是北川大學圖書館的全景照,玻璃穹頂,陽光灑進來,很好看。

我說:“嗯,挺好的。”

她滿意地收回手機,開始跟我描述她查好的社團,說程述要報吉他社,她想報攝影社,問我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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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再說吧。”

她說:“你總說再說,到時候名額滿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沒有告訴她,南臨大學也有攝影社。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問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看著她。

她歪著頭,認真地打量我:“總覺得你這幾天怪怪的,話比以前更少了。”

我說:“沒有。”

她盯了我兩秒,然後笑了:“行吧,你從小就這樣,悶葫蘆。”

她轉身往前走,又回頭補了一句:“不管什麼事,到了北川再說也來得及。”

那天晚上,我把南臨大學新生群裡的院係見麵會確認截圖存進了一個加密相冊。

然後打開“北川三人組”的群。

梁聽晚發了一張她新買的行李箱照片,粉色的,箱蓋上貼了三個字母貼紙。

L,C,還有一個被她用表情包擋住了。

程述問:“第三個是誰?”

梁聽晚回:“猜。”

程述說:“肯定是咱哥們。”

梁聽晚發了一個笑臉。

我把那個被擋住的字母放大看了很久。

看不清。

但也不重要了。

七月二十七號,出發前一天。

梁聽晚在群裡發消息:“明天早上七點火車站東廣場集合,別遲到!”

程述回了個“收到”。

我沒回。

十分鐘後,她私聊我:“看到消息了嗎?”

我說:“看到了。”

她發了個語音,背景音裡有水流聲,大概在洗碗:“你把防曬霜帶上,我忘買了,到時候用你的。”

我說:“好。”

她又說:“對了,我給你帶了個東西,明天給你,算是補你的升學禮物,之前那張賀卡確實太敷衍了。”

我沉默了幾秒。

她笑了一聲:“怎麼不說話,感動了?”

我說:“晚晚。”

她“嗯”了一下。

我聽見自己喉嚨發緊,像有一根細線勒在那裡。

“其實我……”

話還沒說完,她那邊忽然傳來程述的聲音:“晚晚,我充電器是不是落你包裡了?”

梁聽晚捂著話筒,聲音遠了一點:“你自己找找。”

過了兩秒,她又回來,語氣有些急:“你剛剛說什麼?”

我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發白。

“我有事想跟你說。”

她安靜下來。

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她終於會認真聽完。

可是下一秒,她說:“那你明天路上說吧,剛好十幾個小時呢。”

我沒說話。

她又笑了笑:“對了,你能不能多帶一個充電寶?程述那個壞了,他手機耗電快,路上還要拍視頻。”

我低聲問:“那你呢?”

“我?”她愣了一下,“我跟程述用一個就行啊。你不是有兩個嗎?”

我慢慢垂下眼。

原來連我準備的備用,都已經在她的計劃裡有了去處。

她像是察覺到我沉默太久,聲音軟了一點:“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還在因為升學禮物不開心?”

我沒有回答。

她歎了口氣,像在哄一個忽然變得不懂事的人:“我明天真的給你補一個,好不好?你別跟程述計較,他那個人嘴欠,你又不是不知道。”

又是程述。

每一次我疼,她都先替程述找好理由。

我忽然很想問她。

那我呢?

我難過的時候,誰替我找過理由。

可我隻是聽著電話那頭的水聲,聽著她輕輕叫我名字。

“你別鬨脾氣,明天早點到。”

我閉了閉眼。

“明天見。”她說。

我說:“明天見。”

掛掉電話以後,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看著屏幕暗下去,才發現自己差一點就把南臨說出口了。

差一點。

可她沒有給我說完的時間。

也許這就是答案。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看著牆角那個已經打包好的行李箱。

不是粉色的。

灰色的,二十寸,箱麵上什麼貼紙都沒有。

裡麵裝的衣服夠穿一個星期。

南臨的院係見麵會在八月一號,我訂了七月二十九號的票,從這座城市直達南臨,十二個小時。

畢業旅行的返程是七月三十一號。

時間剛好岔開一天。

我不會出現在七月二十八號的火車站東廣場。

也不會出現在訂好票的火車上。

淩晨兩點,我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了一段話,又刪掉了。

打了第二遍,又刪掉了。

最後隻剩一句:我去南臨了。

我把這句話存成草稿,設了一個定時發送。

七月二十八號,早上八點。

火車開走以後一個小時。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的手機響了。

是梁聽晚。

我沒接。

她又打了一個。

我還是沒接。

第三個電話是程述打來的,語音消息:“哥們你在哪呢?晚晚在東廣場等你,都快急哭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六點五十八分,梁聽晚發來一條文字消息:“你是不是堵車了?我讓程述去西廣場看看。”

七點十分:“你手機怎麼打不通?”

七點二十三分:“你是不是睡過頭了?我可以讓他們等你,火車七點五十才開。”

七點四十分:“你到底在哪?”

七點四十八分,程述發來語音:“兄弟,要檢票了,晚晚不肯進站,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聽見背景音裡梁聽晚的聲音,很急,帶著哭腔:“再等一下,他可能馬上就到了。”

七點五十二分,檢票口關閉的廣播響了。

程述最後發了一條:“我先把她拉進去了,你自己看著辦。”

八點整。

定時消息發出。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走慢一點,她總會回頭等我。

後來才明白,她不是沒回頭。

她每一次回頭,看的都是我有沒有跟上,有沒有替她拿好東西,有沒有繼續站在她安排的位置裡。

她從來沒有問過我,想不想走這條路。

也從來沒有想過,我會不會疼。

“我去南臨了。”

八點零三分,梁聽晚的電話打進來。

這一次,我接了。

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火車已經開動了,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很重。

“什麼意思?”

我說:“我被南臨大學錄取了。”

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掛了。

然後她說:“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半個月前。”

又是沉默。

這一次我聽見了她的呼吸,很輕,像是在忍什麼。

她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說過。

填誌願那天,我說過“我可能不報北川”。

她笑著說:“別鬨了,我們說好的。”

然後她替我把話題翻了過去,就像翻過一張不重要的賀卡。

電話裡,程述在遠處喊她:“晚晚,你坐過來,靠窗位空著。”

她沒有掛電話。

但也沒有再說話。

最後是我先開口:“旅行玩開心。”

她說了一個字。

“嗯。”

然後掛了。

我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那張便利店買的賀卡。

正麵印著一隻舉氣球的卡通熊。

背麵是空白的。

我把它夾進了南臨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裡。

八月一號,我到了南臨。

火車站出口的熱浪撲麵而來,和北方的乾燥不一樣,黏膩的,貼著皮膚。

我拖著灰色行李箱走了二十分鐘,找到學校附近預訂的短租房。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窗外是一條窄巷子,晾滿了別人家的衣服。

我把行李箱打開,把衣服一件一件掛進衣櫃。

手機安靜了三天。

從那通電話之後,梁聽晚沒有再找過我。

程述也沒有。

“北川三人組”的群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七月二十八號早上七點四十八分,程述的那條語音。

我沒有退群。

但群名已經不準確了。

八月一號下午,院係見麵會。

南臨大學的新聞學院在老校區,教學樓前有一排法國梧桐,葉子大得能遮住半條路。

輔導員讓每個人做自我介紹。

輪到我的時候,我站起來,說了名字,說了家鄉,說了專業。

坐下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沒有立刻看。

等見麵會結束,走出教學樓,我才掏出手機。

是梁聽晚。

不是消息,是朋友圈。

她發了一組畢業旅行的照片。

海邊,沙灘,日落,老街的冰粉攤。

九張圖,每一張都有程述。

第五張是她和程述的合照,她穿著那件藍色泳衣,程述摟著她的肩膀,兩個人笑得很開。

配文是:“最好的夏天。”

沒有提我。

連那個被表情包擋住的字母貼紙都沒有出現。

我把朋友圈劃過去。

然後看到了第二條。

是程述發的,時間比梁聽晚早十分鐘。

隻有一張圖。

火車上拍的,三人連座,中間那個位置空著,座椅上放著一個塑料袋。

他配文:“某人放了鴿子,他的座位被晚晚的零食占了。”

底下梁聽晚評論了一條:“別提他。”

程述回複:“好好好,不提不提。”

我盯著那個空座位看了很久。

塑料袋裡露出半截東西,看形狀像是一個包裝盒。

我想起她說過的話。

“我給你帶了個東西,明天給你,算是補你的升學禮物。”

那個東西最後被放在了我的空座位上。

和零食放在一起。

八月三號,梁聽晚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不是在私聊。

是在“北川三人組”的群裡。

她說:“我把群名改了。”

新群名叫“晚晚和程述”。

三個人的群,兩個人的名字。

她沒有把我移出去。

但她把我從名字裡拿掉了。

程述在底下發了一個表情包,沒說話。

我看了一眼,退出了聊天界麵。

那天晚上,我做了幾件事。

把梁聽晚的朋友圈設為不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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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掉裁被子身個半,上邊最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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