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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世代簪纓,身為言官的我也剛正不阿。
我果斷選擇了毒酒。
誰知,我喝下後,小皇帝卻笑眯眯地對我說。
“騙你的,帝師。其實你剛才拿的那杯,是會讓人火焚身的猛料。”
我:“?”
你小子。
問題不大。
既然如此,那另外有一杯,就一定是毒酒了。
我於是劈手奪過托盤上的另外一隻酒杯,將裡麵的酒液一飲而儘!
舍生取義如我。
覺得自己簡直帥炸了。
我悲壯地等著毒藥的藥效發作。
誰知,皇帝蕭琮衍對我又是和顏悅色地一笑。
“哦,這杯朕沒騙你。這杯,它也是猛料。”
我:“……?”
問題,好像有點兒大了。
我皺眉看著他。
“事已至此,你如此作弄我,究竟有什麼意義?”
“若論意義麼……”
他微微一笑,從袖中掏出一個小藥瓶。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笑眯眯地將藥瓶遞到我麵前。
我立馬嗅到與剛才的酒液相同的味道。
“這是剛才酒中的藥液,隻是純度很高,所以效力會強上數十倍。”
“帝師,你一向正直,恐怕沒見過這種不入流的東西吧?”
我木然地看著他。
他無非就是想看我因為無法紓解、痛苦又狼狽的模樣唄。
反正我都已經喝了兩大杯了。
也不差這一點兒了。
然後,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一仰頭將這猛料中的猛料,給直接喝乾淨了。
我的眼睛,緩緩睜大。
我下意識拍案而起!
“蕭琮衍!你到底想乾什麼?!”
他揮手一擲,藥瓶頓時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他冷笑一聲,眼中慢慢生出陰鷙之色。
“原來你還記得我叫什麼啊。”
“你和他們一樣……和宮裡等著看我笑話的人一模一樣!你陪我這麼多年,嘴上一直支持我、信任我,可你卻根本沒有相信過我,對吧?!”
“在奪嫡的緊要關頭,你看都沒看我一眼就拋棄了我,你是篤定了我根本沒有活路,是不是!”
我閉了閉眼。
終於還是到了清算的時候。
從他登臨帝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家必然不會有好下場。
可我要如何解釋呢。
從前,握著他的手、信誓旦旦對被欺淩的他說我“九殿下日後必大有可為”的人是我。
在他在權利傾軋最凶險的時候,轉身投入他最強的勁敵三皇子麾下的人也是我。
我那時的遭遇,即便現在說出來,也應當會被當成是狡辯吧。
不過徒增笑話而已。
我別過頭,冷淡道。
“對。”
“罪臣恭賀陛下榮登九五至尊之喜,但在臣心中,陛下永遠都是那個跪在大雪中、渾身是血、孱弱又無力的小孩子。”
“罪臣如此大不敬,如今隻求速死,還請陛下成全。”
他沉默地站在我麵前。
但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怒意正在積攢、升高。
他是我最好的學生。
我比他大七歲。
可他早慧,又自小看儘人情冷暖,養成了一副深沉冷靜的成熟性子。
因此,教導他課業時,我雖然知道他還是個孩子,卻總忍不住按照對待同齡人的方法嚴格要求他。
我要他喜怒不形於色,要他言行有度,要他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
他學得都很好。
比我想象的都好。
此刻他站定在我麵前,身體拉出的陰影幾乎將我完全籠罩。
現在的他,就連沉默都帶著帝王應有的、懾人的壓迫感。
我不由自主地深深呼吸幾次,試圖緩解那種無形的壓力。
“速死?”
他冷笑一聲。
“葉楓,你總是如此。”
他忽然半跪在我麵前,扣住我的下頜。
“你總是替朕做決定。從前決定朕該讀什麼書、該習什麼策論、該不該與那些挑釁朕的人正麵交鋒。”
“現在,你又決定讓朕賜你一死。”
他皮笑肉不笑道。
“可朕偏不。”
藥效似乎起來了。
陣陣眩暈襲來,令人焦躁的灼燒感從我身體深處蔓延開。
我痛苦地低下頭,卻被他再次強硬地扳起來!
“蕭琮衍!”
“叫名字也沒用。”
他截斷我的話,指尖下滑,勾開我的衣帶。
“你教朕的,為君者,當乾綱獨斷。朕今日,就偏要獨斷一回。”
什麼……?
他的眼神變得繾綣曖昧起來。
“你以為,朕費儘心機把你活捉回來,就是為了讓你喝兩杯酒,然後‘舍生取義’地死掉?”
“帝師,你未免太小看自己,也未免太高看我的品行道德了。”
他剝開我的外袍。
解開我的裡衣。
“你不是說,朕在你心裡,永遠是個孱弱無力的小孩麼?”
“那朕就讓你好好看看,你親手教出來的學生,如今到底成長為什麼模樣!”
我咬緊牙關,卻還是沒有忍耐得住。
“別、呃!蕭琮衍……你、你放肆!”
這怒喝本該擲地有聲。
可一出口,這些話卻軟得不成樣子。
藥效加上他故意作亂,我的理智很快崩潰,就連身體都有些跪不住了。
我迫切地想要找一個支撐。
他卻隻用一隻手抵住我的肩膀,讓我有一種半懸空的無助感。
我依著他,隻覺渾身上下熱血奔流,痛苦無比。
“這就叫放肆了?”
他故作不懂。
“唔,也是。”
“那時,宮裡的人都輕賤我,都看不起我這個低賤奴婢所生的兒子。所以,哪怕禮儀,也都是你看不過去主動教我的。”
“但,當時你可沒有教明白,這君臣之禮,究竟該如何行。”
裡衣的係帶徹底散開。
他垂眼一看,呼吸微微紊亂。
然後,他就像是失了耐心一般,雙手緊攥住我的衣襟,狠狠一用力——!
“嗚……呃!”
衣服的邊緣重重刮擦。
我試圖蜷縮身體,卻被他用膝蓋不容置疑地頂開。
我原本是跪著的。
他似乎嫌棄這位置太低,不好施展。
他將我一托,讓我被迫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
他依然保持半跪的姿勢,雙臂一撐,將我困在他與椅背之間。
“你……唔!”
他忽然低下頭。
我急忙閉上眼,恥辱感如潮水般淹沒頭頂。
怎麼會變成這樣?
事情究竟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的?
我的眼睛都空洞了。
我失神地看著不遠處的那一點燭火,隻覺得它好像在不斷擴大,向我們逼近過來,然後將我熊熊吞沒。
“看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然響起他的命令聲。
我茫然地看著他。
他的喉結上下一滾,深深一吸氣。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子……”
我已經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話了。
意識再次回籠,我已經被他抱了起來。
“陛下……!”
“不行、別……!”
“想要的東西,就要親手抓住。”
“這可是你教過我的。”
我腦中轟然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世界在顛倒,在崩壞。
他在我耳邊不斷呢喃。
“葉楓,看著我。”
“記住是誰在讓你變成這樣。”
……
“阿楓,就當是為父求你,你身為長子,不能不為家族的未來考慮啊!”
“全家上下一百二十一口人,你能罔顧他們的性命麼?!你這是要置為父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地啊!”
可是,父親,我的心裡亦有我的堅持。
“阿楓!別去!”
“三殿下已向你爹直言,隻要我們肯棄暗投明,之前的一切他都既往不咎!”
“三殿下母家有三朝皇後,他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九殿下如何有勝算呢!”
“你一定要我這做祖父的向你跪下,你才能鬆口麼!”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帶著我們全家,往火坑裡跳啊!”
就在門檻處,祖父拖著老邁的身體,死死握住了我的劍鞘。
庭院裡跪了一地的族人。
他們的眼神裡有哀求,有恐懼,唯獨沒有對九殿下的信任。
舊日回憶,忽然躍入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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