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沒讓你解釋
“你什麼時候煙癮這麼重了?”這是宋晚寧今晚問他的第一句話,仰著頭,目光裡透著執拗。
陸景言撚煙的手指一頓,什麼時候?
是他在國外找遍了所有人都問不到她的聯係方式剜心般疼痛的時候,是他本想不顧一切回國找她卻被家裡人告知她早已主動放棄他的時候,是他五年不敢換社交帳號卻從沒收到過她的消息的時候……
太多的悵然所失和心灰意冷,夾雜著不解和不甘,每一個夜裡都在肆意折磨著他,拉扯著他。
他告訴自己拚命做課題,早日畢業回國,至於回國之後要乾什麼,他不敢深想。
每當情緒無比洶湧難以壓抑的時候,他隻能借著香煙撫慰,好像要把那些難受隨之一起點燃最後燒成灰。
他兀自沉默,問題簡單,答案卻不知如何宣之於口。
信號燈變綠,宋晚寧不再追問,輕聲提醒了一句“綠燈了”。
這次是她先走,但她的腳還沒落到人行道上,被人從後麵拉住了胳膊,一個巧妙的用力,滴溜溜一轉,落入他的懷裡。
宋晚寧一怔,一時忘了反應。
周遭的世界很安靜,鼻息間都是他身上的乾淨氣息,鬆香木一般悠遠,更是讓她的腦子漿糊一般轉不動。
五年了,沒想到還能感受到他的懷抱。這樣的溫暖和強有力的心跳,她數不清自分開後在夢裡一共感受到多少次,想到夢醒後世界空落落的冰冷,酒精催化下,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想去擁抱他。
就在纖細的手指即將觸及他的衣角時,感官上的溫暖消失了,他鬆開了她,禮貌地往後退了一步,“有個車沒有減速的意思,我以為它要闖燈,喝了酒力氣控製不好,對你一個有男朋友的女生……失禮了”。
像突然夢醒,宋晚寧一下子被迫回歸現實。
縈繞鼻間的鬆木香漸漸變淡,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擠出一抹牽強的微笑,“沒關係,謝謝”。
路還要繼續走,這次她不再跟在他身後了,同他隔了一臂的距離並排走。
她不知道酒店到底有多遠,隻記得他們說很近,卻好像始終沒看到影子。
“你男朋友……什麼行業的?”陸景言舊話重提,格外在乎她所謂的男朋友。
“體製內”,宋晚寧一點也不懷疑這個答案的肯定性,以她現在的情況,日後談戀愛,對象十有八九也是體製內。
雖然她是本地人,但架不住活動圈子小,戀愛的主要途徑應該也逃不脫相親。
“哪一個係統的乾部?”陸景言進一步追問。
“不清楚”,宋晚寧依舊誠實,目前她都不知道會是誰,又怎麼知道是哪一個係統的呢。
陸景言“……”
白引導半天,一個字都不願多說。這嘴,要撬點東西出來真不容易。
空氣又安靜下來。
路邊有一個供路人休息的長椅,陸景言自顧自地往那一坐,頗有兩分破罐破摔的意味,“有些累,歇歇”。
宋晚寧也不好受,便沒為難自己,走過去挑了個空坐下。
她其實很想放鬆地躺在椅背上,又覺得公共場合這樣的動作不雅,側頭一看,身邊人坐得筆直。
頭頂有紫薇花溯溯地飄落,她攤開手掌去接,卻一片都沒接到,好幾次花瓣都擦著她的指尖掉下。
她縮回了手,似有感歎般道“有什麼東西是不會被磨滅長久不變的嗎?”
陸景言的聲音輕得像花瓣落地,“時間洪流,幾乎沒什麼能躲得掉”。
宋晚寧驀然綻開笑容,像一朵開在暗夜的花,眼睛亮的驚人,陸景言卻覺得她的笑隻浮於表麵。
“你怎麼回國了?”她笑過之後,問了一個很正經的問題。
“我為什麼不回?” 他卻沒正經答。
“我以為國外會有更好的發展機會”。
“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回來為祖國的事業添磚加瓦什麼稀奇?”
宋晚寧便不再說話了,再聊她怕自己忍不住誇他誌向遠大。
“畢業就進了財政局?”禮尚往來一般,陸景言轉而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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