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挨打
一九九八年 春日暖陽,趙莊村的一戶人家卻傳出一陣慘叫。
“求求你別打我臉,別打我臉,別打我臉……”陳曉田抱著自己的頭苦苦的哀求著丈夫趙田。
而趙田呢此時滿臉的戾氣,拳頭一下一下的用儘全力砸向陳曉田的頭。
終於把自己打累了,看見地上的陳曉田蜷縮成一團,他用手指探了探陳曉田的鼻息,發現還有一口氣一甩門出去了。
陳曉田躺在地上隻覺得頭痛欲裂,眼睛也睜不開。
挨打的時候,她拚命的抱著自己的頭,想護著自己的臉,因為自己還要去板材廠裡上班,她不想鼻青臉腫的讓別人看笑話。
躺在冰涼的地上,覺得自己這樣還不如直接死了,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呀?
迷迷糊糊中,屋後婆婆劉慶蘭不屑一顧的聲音從窗戶外傳來:“大飛,你可不能把她打死,你要是把她打死了,你的三個孩子誰給你帶呀?”
大飛是她丈夫的小名,丈夫兄弟兩個,他叫叫大飛,老二叫二飛,大名叫趙剛,還有一個妹妹叫小芳,大名叫趙芳。
原來公公婆婆和自己住在一起,後來小姑子和小叔子長大以後婆婆和公公又蓋了一棟新房子,最小的二兒子結婚生了孩子以後,婆婆和公公像村裡的大部分老人一樣,又從二兒子的家裡搬出來了。
他們在自己家前麵東北邊的地裡,蓋了三間老年房,就是比正常的房子矮一些,小一些的房子。
一心求死的陳曉田聽到這句話,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自己就這樣死了吧,以後看那三個孩子誰給他們帶。
……
當陳曉田再次醒來的時候,竟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她睜開眼睛看見的是雪白的牆壁,她不知自己在哪裡,想把頭轉過來看一下,卻發現脖子很疼,頭也很疼,疼的就像要炸裂一樣。
她不自覺的嚶嚀了一聲。
杜燕手裡捧著一本書正在看,聽見陳曉田的聲音,她連忙起了身,她是陳曉田的遠房表妹,在村裡的小學裡當老師,後來在小趙村找了一個對象也是老師。
平時趙曉田遇到一些糟心的事情會找她傾訴,手裡要是欠缺錢了,也會找她借。
“怎麼樣了?還疼不?”她一連聲的問。
“我在醫院裡嗎?”陳曉田弱弱的問。
“對,你在醫院,要不是我打不通你的電話跑去你家,你說不定就死在家裡了,你現在腦輕微腦震蕩,醫生說你需要臥床休息幾天。”
此時,農村的許多地方剛剛裝上電話,當然也不是每戶人家都能裝上,一個村子此時也隻有四五家才裝的上電話,而陳曉田家恰巧就是之一。
正因為如此,她的婆婆劉慶蘭才覺得自己可以在村子裡麵橫著走,因為她的兒子能掙錢。
其實他們那個小趙村,能人很多,就是趙田家幾個堂兄弟就有好幾個在縣裡麵當乾部的。
能人再多也不妨礙劉慶蘭自我感覺良好。
她的兩個兒子在她娘家兄弟幫襯下,下了學就學開車,後來又相繼買了兩個十五米長的大車,她覺得自己的兩個兒子在他們小趙村是數一數二的。
“你救我乾什麼,還不如死了好!”陳曉田把頭又轉過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直往下流。
杜燕有點恨鐵不成鋼:“死你都不怕,你說你為什麼不能站起來和他們鬥,整天一副受氣包的樣子,你說你哪點比他們差了,論個頭,你有個頭,論相貌你有相貌,要能力你從小就會賺錢,你說你哪一點比他們差了。”
杜燕說的都是實話,陳曉田五官精致,高挑的個子,非常苗條,特別是皮膚不但白皙,而且是那種在太陽下曬不黑的白。
陳曉田的娘家在陳莊果園,因為爹死的早,初中畢業後,家裡的桃子蘋果都是她帶到集上去賣。
每一次別人都賣到天黑,她三四點太陽還沒落就回來了,和她一起上街的不管是老娘們還是和她差不多的小姐妹都羨慕的不得了,說她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可是她沒有做生意,因為娘家窮,沒有做生意的本錢,也是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做生意的意識,每一年把桃子,蘋果賣完以後,她就會找零工乾一乾。
後來相親嫁給趙田,更是像絕大多數農村女性一樣當起了規規矩矩的家庭主婦,男主外女主內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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