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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

正廳大門被外頭幾十個持槍護兵一下關死。

一排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抬起,瞬間把我圍在了正中。

蘇曼卿縮在蘇承武懷裡,瞧著我被一圈槍口對住,眼裡的得意怎麼都藏不住。

她聲音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調子,說出來的話卻陰得很。

“姐姐,你現在要是肯跪下來,衝我磕三個頭,我倒是可以替你跟我哥求求情,讓他饒你一命。”

話一說完,她還故意理了理鬢角,揚著聲線往外送,像是生怕這滿廳的人聽漏一個字。

“方才陸少怕下人粗手臂腳,特意親自去了私庫,替我拿那支傳家的翡翠簪。”

“算著時辰,人也該回來了。”

“等他進門,看見你這麼欺負我這個剛進門的人,扒你一層皮都是輕的。”

我聽完,直接笑出了聲。

祖傳翡翠簪?

那種東西,向來隻有當家太太和正經的大少奶奶才有資格碰。

這公館上下,還真是爛到根裡了,主子沒規矩,底下的狗也跟著爬到桌上來了。

我連麵前那些槍都懶得當回事,抬手就把擋在前頭的槍管撥開。

“你找死啊!”

那護兵臉色一變,立刻又把槍往前送了半寸。

我抬眼看過去,冷冷一掃。

也不知是被我看虛了,還是當真發怵,他手竟抖了一下,腳下也跟著退開,真把路讓了出來。

屋裡的人全看傻了,一個個跟撞見鬼似的。

我拎起旗袍裙擺,徑直往正廳最上頭走,到了主位前,連停都沒停,直接坐了下去。

旁邊金盤裡擺著葡萄,我順手捏了一顆丟進嘴裡,慢條斯理嚼著。

“教訓我?”

我吐出葡萄籽,連眼都懶得抬一下。

“你也配?”

這一句落下,整個正廳一下安靜得發沉。

所有人都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瘋女人。

連躲在牆邊、捂著腫臉的錢文彬都愣住了。

一個眼看就要被趕出門的黃臉婆,被這麼多槍指著,竟然還敢坐陸廷霄的主位?

蘇承武都卡了一下,像是壓根沒料到我會來這一出。

“你罵誰?”他猛地瞪大眼,臉上的橫肉都繃緊了。

我扯過手邊的帕子,一邊擦指尖沾到的葡萄汁,一邊不緊不慢開口。

“罵的就是你這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帶刀帶槍闖進內院,拿槍頂著我的臉,還敢站在這兒滿嘴噴糞。”

說到這裡,我把帕子隨手扔到桌上,抬眼盯住他。

“誰借你的膽子?”

“放肆!”

蘇承武當場氣得臉色發青,胸口一起一伏,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仗著妹妹得寵,在這大公館裡向來橫著走,哪受過這種氣。

錢文彬立馬湊上來拱火。

“蘇隊長!這瘋婆子不但打了我,還敢坐陸少的位子!”

“她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蘇曼卿也連忙往上添柴。

“哥!她剛剛還罵你是狗東西!這分明是不把陸少和咱們蘇家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蘇承武眼底頓時紅了。

他“唰”地從腰間抽出短刀,刀尖直直指向我,聲音都變了調。

“給你臉你不要!”

“來人!先給我抽她五十個耳光,把她這張嘴給我打爛!”

“動手!”

蘇承武把話砸下來。

兩個壯得像熊的護兵立刻抽出短刃,直奔高位衝來,刀光一晃,直逼到沈若蘅眼前。

沈若蘅還坐在主位上,身子都沒怎麼挪,隻順手端起旁邊那盞剛沏好的熱茶,迎著最前麵那人的臉狠狠摜了過去。

“砰!”

瓷盞當場炸開。

滾水混著碎瓷片糊了那護兵滿臉,他慘嚎一聲,捂著血淋淋的臉從台階上翻滾下去,躺在地上疼得直抽。

沈若蘅這才起身,冷冷看向剩下那圈人。

“我倒要看看,誰還敢上前。”

“今天誰碰我一下,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那幾名護兵被沈若蘅盯得腳下一頓,彼此對望,握刀的手都在發顫,竟真沒人敢繼續往前闖。

“沒用的東西!”

蘇承武氣得破口大罵,一腳就把一個往後退的護兵踹翻。

“連個失寵的廢女人都製不住,養你們還有什麼用!”

罵完,他提刀就要親自撲上來。

“哥!”

蘇曼卿忽然衝過去,死死攔在他前麵。

“今天是喜事,不能見血,不吉利!”

她回過頭,轉眼又是一副受儘委屈的模樣,撲通跪到台階下。

滿堂客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錢文彬急得團團轉,忙著嚷。

“蘇小姐什麼身份,怎麼能跪這種廢人!快起來,快起來!”

蘇曼卿抬頭望著沈若蘅,眼裡含著淚,嗓門卻故意放得很高。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曼卿不怪你打傷下人……”

話說到這兒,她忽然往前跪挪了兩步,聲音也壓了下去。

那股子陰狠,隻夠沈若蘅一個人聽清。

“你現在跪下,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磕三個頭認錯。”

她抬手點了點自己那隻裂開的正紅袖口,眼底全是挑釁。

“再去拿針線,把我這件旗袍親手縫好。”

“隻要你肯低頭,以後在這座大公館裡,我還能施舍你一口飯。”

“你要是不識抬舉,我哥那把刀可不認人。死個失寵女人,陸廷霄連多問一句都不會。”

沈若蘅低頭看著她那張得意得快要翹起來的臉。

忍不住笑了。

“你也配讓我給你縫衣裳?”

話音一落,沈若蘅提起裙擺,抬腳就踹了出去,正中她心口。

“滾遠點。”

蘇曼卿慘叫著飛了出去,整個人像被扯斷的風箏,順著台階摔到幾步外的青磚地上,砸得極重。

沈若蘅指著地上疼得發抖的她,聲音冷得壓人,整個正廳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也敢穿正紅?”

“督軍府的規矩,犯正色,打死都不算冤。”

“我沒當場把你這身衣裳扒下來,已經是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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