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家的時候,我媽已經拄著那根磨得光亮的木拐站在院門口了。
她左腿不好,當年在廠裡出了事故,膝蓋碎了一塊骨頭,從此走路就靠這根拐。
我爹活著的時候,一直說要帶她去省城的醫院看看,可還沒等攢夠錢,人就沒了。
看見我,我媽緊走了兩步,差點絆在門檻上。
"念溪,河邊的事我都聽說了。"
我趕緊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屋裡帶。
"媽,沒事。"
"怎麼沒事?牧塵要退婚,你往後怎麼辦?你那個進廠名額讓你大伯弄走了,你要是不嫁沈家,就得下鄉!"
我媽一急起來話就多,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響。
"你帶我去沈家,我跟他媽好好說說,不能讓牧塵這麼欺負你。"
"媽,我不嫁他了。"
我把她按在炕沿上坐好,給她倒了碗熱水。
"他不喜歡我,嫁過去受一輩子的氣,有什麼意思。"
我媽接過碗,手在抖。
"那你怎麼辦?你下了鄉,我這條腿……"
她沒說完,把臉別到一邊去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上輩子她也說過同樣的話,隻不過後來加了一句"都怪媽拖累你"。
她怕我走了以後,大伯一家把她趕出去,她一個瘸腿的女人,連口飯都混不上。
這也是上輩子我咬牙嫁給沈牧塵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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