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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用墨魚汁墨寫下借據,拿到一千塊大洋,在家中得意洋洋地數錢,隻等三個月後,這筆錢便成了自己的私產。

三個月期限一到,楊大老板準時上門討債。許三依舊是那套說辭,不慌不忙地讓座倒茶:“楊老板,還錢可以,把借據拿出來,我當麵點清。”

楊大老板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許三接過一看,瞬間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借據上,他親筆寫下的字跡,清清楚楚,一筆一劃,沒有半分消退的痕跡。

“許三老弟,借據在此,兩千塊大洋,該還了。”楊大老板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許三冷汗直流,渾身發抖,怎麼也想不通,為何這一次,字跡沒有消失。

不等他反應,屋外走進一群人,許三抬眼一看,嚇得魂飛魄散——這些人,全是被他用墨魚汁墨騙過的債主,一個不差,全都到齊了。眾人紛紛拿出借據,上麵的字跡全都清晰無比,赫然在目。

許三知道,自己徹底栽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苦苦哀求眾人放他一條生路。

“許三,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以為,就你會耍這小聰明?”楊大老板冷冷說道。

最終,楊大老板鬆口,隻要他歸還本金,不再追究利息。許三如獲大赦,將家中所有騙來的錢全都翻出來,一一還給眾人,可就算把錢分文不剩地還完,依舊還差三百塊大洋,隻能重新寫下借據,承諾日後償還。

債主們走後,許三呆坐在地上,欲哭無淚,這一番折騰,他不僅沒占到便宜,反倒欠下了巨債。他猛然想起老秀才,掙紮著爬起來,便要出門去找人,剛到門口,老秀才便走了進來。

許三一把抱住老秀才的雙腿,哭喊著:“老先生,救我!救我啊!”

老秀才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騙人與被騙,究其根本,都是一個‘貪’字。我當初幫你,是為了讓你討回公道,從未想過讓你用這法子騙人。我不告訴你墨汁的秘密,就是怕你心生貪念,走上邪路。”

許三痛哭不止,依舊哀求老秀才幫自己。

老秀才搖了搖頭:“我已經救過你一次,若是再幫你,便是助你為惡。你自己種下的惡果,隻能自己承擔,好自為之吧。”

說罷,老秀才轉身離去,留下許三獨自一人,癱在空蕩蕩的屋裡,望著那張三百塊大洋的借據,陷入了無邊的絕望。他終於明白,貪念一起,便是萬丈深淵,靠欺騙得來的東西,終究會以更狼狽的方式,悉數歸還。

孔範借糧與世代施粥

自古以來,民間便流傳著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即便沿街乞討的叫花子,也斷不能隨意欺負,無論走到哪戶人家,主人家多少都要施舍些錢糧,這是老輩人傳下的仁善道義,而這條規矩的由來,藏著一段春秋時期孔子與範丹的千古傳說。

春秋亂世,孔子帶著一眾弟子周遊列國,推行禮樂仁治,一路顛沛流離,食不果腹。行至陳蔡之地時,一行人遭遇圍困,斷糧多日,弟子們餓得麵黃肌瘦,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眼看就要困死在荒野。孔子看著身邊追隨自己的弟子,心中焦急萬分,思來想去,隻能打發自己最信任、最聰慧的弟子顏回,前去向好友範丹借糧。

範丹是當時的賢士,雖家境清貧,卻為人正直,重情重義,與孔子素來交好。顏回領了師命,一路奔波,終於來到範丹的住處,他抬手輕輕敲門,高聲問道:“範丹先生在家嗎?”

範丹聞聲開門,見是顏回,臉上露出笑意,客氣地招呼:“原來是顏回賢弟,快請進。”

顏回也不多禮,徑直走進屋內,不等主人相讓,便自顧自坐了下來。範丹也不介意,隨口問道:“孔夫子近來可好?怎會勞煩你親自跑這一趟?”

顏回語氣急切,直言不諱:“夫子與弟子們被困多日,眼看就要斷糧餓死,特意派我前來向先生借糧。”

範丹點點頭,又問:“那你打算借多少?”

顏回脫口而出:“借五十石,足夠我們一行人渡過難關。”

“借糧之事,夫子可曾說過何時歸還?”

顏回一時語塞,出發時孔子隻交代借糧,並未提及歸還的時日,他隻能如實答道:“老師未曾吩咐過歸還的日期。”

範丹聽後,依舊滿臉和氣,隻招呼顏回喝茶,東拉西扯地聊些家常,絕口不提借糧的事。顏回心中著急,卻礙於情麵不好反複追問,坐了片刻,見範丹始終沒有借糧的意思,便起身告辭。範丹將他送到門口,自始至終,都沒提一個“糧”字。

顏回垂頭喪氣地回到孔子身邊,滿腹委屈地抱怨:“老師,您這位朋友也太不講義氣了!我明明說明您被困斷糧,他卻始終不肯借糧,實在讓人寒心。”

孔子聽完顏回的講述,又問了他見麵時的言行舉止,頓時明白了緣由,他輕輕搖頭,細細叮囑顏回:“你此番前去,禮數不周,失了恭敬,範丹自然不肯借糧。你再去一趟,按照我教你的禮數說話行事,他定會相助。”

顏回牢記孔子的囑咐,再次來到範丹家。這一次,他沒有貿然敲門,而是輕輕扣門三下,語氣恭謹地喚道:“範丹師叔在家嗎?”

範丹開門,顏回立刻躬身行禮,態度恭敬無比:“弟子顏回,求見師叔。”

“快請進。”範丹連忙說道。

“師叔在上,弟子不敢先行。”顏回垂手而立,不肯邁步。

範丹見狀,心中暗讚孔子教徒有方,笑著拉過顏回的手:“既如此,便與我一同進屋。”

進屋之後,範丹連連讓座,顏回卻站在原地不動:“師叔尚未落座,弟子豈敢先坐。”

等範丹坐下,顏回才規規矩矩地側身落座,姿態謙卑。沒過多久,範丹起身要為顏回沏茶,顏回連忙起身阻攔,語氣誠懇:“弟子未曾孝敬師叔,心中已是愧疚萬分,怎敢勞煩師叔親自沏茶,萬萬不可。”

範丹見他這般知禮,笑著收回了手。

又閒談了幾句,顏回突然雙膝跪地,對著範丹鄭重磕頭。範丹大驚,連忙上前扶起他:“賢弟這是為何?快快請起!”

顏回抬起頭,語氣真摯又懇切:“弟子奉老師之命,前來向師叔借糧,隻求師叔念在老師傳道濟世的份上,出手相助。”

範丹問道:“那你想借多少糧食?”

顏回恭聲道:“求借之人,怎敢擅自定數?一切全憑師叔心意,師叔手頭寬裕,便多賜一些;若是手頭不便,弟子也絕不敢為難師叔。”

範丹又問:“那糧食何時歸還?”

顏回神色堅定,一字一句道:“老師與我們弟子,向來重信守義,借便是借,欠便是欠,借多少,必定還多少。即便日後有人不在人世,這筆賬目也絕不會爛掉,子子孫孫,輩輩相傳,直到還清為止。”

範丹聽完,仰天大笑,眼中滿是讚許,他轉身進屋,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紅布口袋,遞給顏回:“拿回去吧,交給你老師,足夠眾人充饑,剩下的糧食,連同口袋一起還給我便可。”

顏回看著小小的紅布口袋,心中犯了嘀咕,這點糧食,怕是還不夠一個人吃一頓,可這是範丹的心意,他也不好多說,隻能拜謝離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顏回越想越窩囊,自己恭恭敬敬,行遍禮數,到頭來隻借到這麼一丁點糧食,該如何向老師和師兄弟們交代?一時氣悶,他走到孔子住處的門口,賭氣般將紅布口袋裡的糧食,一股腦全部倒在了地上。

誰知糧食落地的瞬間,平地突然升起一座高高的糧山,金黃的糧食堆得如同小山一般,一眼望不到頭。顏回當場驚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說不出話。

這時孔子恰好走出屋門,看到這座糧山,臉色瞬間大變,連聲歎道:“顏回,你闖下大禍了!你不該把糧食儘數倒出來,如今範丹借予我們的糧,祖祖輩輩也還不清了!”

靠著這座糧山,孔子與弟子們終於渡過了斷糧的難關,可等到秋收之時,即便傾儘所有,也根本償還不了這座糧山的糧食。孔子無奈,隻能將空空的紅布口袋還給範丹,鄭重承諾:“往後我與弟子們的後人,世世代代償還您的糧食。您背著這隻空口袋,但凡遇到我孔子門下的人家,儘可前去討要,他們定會施舍錢糧,絕不敢怠慢。”

從那以後,範丹便背著這隻紅布口袋,沿街乞討,收回孔子一脈欠下的糧債。而孔子的學說流傳千古,天下讀書人、百姓家家供奉孔子像,都尊孔子為聖人,為了信守當年的承諾,家家戶戶見了乞討之人,都會施舍些錢糧,不敢有絲毫吝嗇。

千百年過去,這筆糧債始終未曾算清,而善待乞丐、施舍錢糧的規矩,卻就這樣一代代傳了下來,成了刻在國人骨子裡的仁善與信義,流傳至今,從未改變。

一紙懸賞定匪亂

民國五年,軍閥混戰,天下大亂,各地匪患橫行,民不聊生。在偏遠的獨眉山一帶,一夥潰散的兵痞嘯聚山林,占山為匪,他們打家劫舍,禍害百姓,當地縣府對此束手無策,頭疼不已。

幾天前,土匪大當家膽子極大,悄悄潛入縣城逛窯子,不料消息走漏,前任縣長得知後,親自率領警察圍捕,雙方展開激烈槍戰,最終兩敗俱傷。大當家當場被擊斃,前任縣長也身中數槍,重傷不治,兩日之後便撒手人寰。經此一役,官府與獨眉山土匪結下死仇,全縣百姓都心知肚明,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往後的日子,定然不得安寧。

沒過多久,新任縣長走馬上任,這位縣長姓馬,本就不願來到這匪患橫行的窮地方賣命,更不想跟亡命土匪玩命,所以上任時連家眷都沒帶,隻帶了一名貼身秘書。剛在縣衙安頓好住所,馬縣長便長籲短歎,愁眉不展,滿肚子的不情願。

秘書看出了他的心思,上前輕聲勸慰:“縣長大人,既來之則安之,如今木已成舟,愁也無用。”

馬縣長苦著臉,連連搖頭:“你說的輕巧,我如今進退兩難!剿匪不利,我這縣長的帽子戴不長;可真要發兵剿匪,獨眉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那些土匪都是刀口舔血的兵痞亡命徒,若是好清剿,前任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稍有閃失,我就要步他的後塵,丟了性命啊!”

秘書也歎了口氣:“前任縣長以身殉職,百姓都看在眼裡,您即便不真剿匪,也得做個樣子給全縣人看,不然難以服眾。”

馬縣長無奈,隻能強打精神,吩咐秘書通知縣衙各部官員,立刻開會商議剿匪事宜。

不多時,各路官員齊聚縣衙,馬縣長簡單說了開場白,又仔細詢問了土匪的情況。有人提議成立保安團,專門負責剿匪,可話音剛落,財政局局長便潑了冷水:“本縣是窮縣,府庫空虛,根本養不起軍隊,除非省府撥發糧餉武器,直接派兵前來,否則都是空談。”

馬縣長越聽越泄氣,索性改口說道:“既然如此,便懸賞剿匪!那土匪二當家還活著,誰能抓捕或殺死他,懸賞十萬大洋!”這話本是他虛張聲勢的空話,隻是做個表麵文章,他料想沒人會反對。

可財政局局長依舊直言不諱:“縣長,府庫空空如也,萬一真有人殺了二當家來領賞,這十萬大洋從哪裡出?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吧!”

馬縣長頓時無名火起,剛上任就接連被駁回指令,威信何在?他忍不住一拍桌子,大吼道:“不過十萬大洋,就算湊也要湊出來!屆時由縣屬各部、商會、鄉紳名流一起攤派,難道還湊不出這點錢?”這番話氣勢十足,當場鎮住了在場所有官員。

馬縣長借勢又說:“我記得土匪還有個三當家,一並通緝!”話一出口,見底下人又麵露難色,他沉吟片刻,改口道,“罷了,擒賊先擒王,抓住匪首二當家,土匪自然樹倒猢猻散。本縣財政緊張,三當家便懸賞一千現大洋。”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懸賞告示剛貼出去沒多久,便有一個神色詭秘的人找上門來,聲稱有土匪的重要情報。馬縣長不敢怠慢,親自接待,那人落座後,壓低聲音,語氣神秘:“縣長大人,獨眉山二當家,今夜就要進城!”

馬縣長將信將疑,秘書在旁連忙追問:“情報可靠?有什麼依據?”

那人猛地站起身,從腰裡掏出一把手槍,“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眼神凶狠:“老子就是獨眉山二當家,這依據,夠不夠?”

馬縣長和秘書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叫出聲來,渾身瑟瑟發抖。

二當家冷笑著,語氣囂張至極:“我聽說你要剿我,還懸賞十萬?我手下的兄弟都在縣衙外麵候著,你最好別耍花樣!我還聽說你想成立保安團,我告訴你,隻管當你的官、發你的財,少管老子的事!這年頭軍閥混戰,誰還把剿匪當回事,惹毛了我,先端了你的縣衙,讓你腦袋搬家!”

馬縣長嚇得冷汗直流,連連求饒:“好漢息怒!我隻是做表麵文章,絕不敢與好漢們為難,那十萬大洋根本拿不出來,全是空話,您千萬別當真!”

二當家冷哼一聲,摸了摸桌上的槍:“獨眉山離縣城不遠,我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前任不識相,殺了我大哥,我自然要給繼任者提個醒。沒想到,我這顆頭還值十萬大洋。”說罷,他揚長而去,留下馬縣長和秘書呆立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馬縣長心有餘悸,渾身發軟:“這土匪也太囂張了,竟敢闖縣衙威脅縣長,這地方絕非久留之地,我還是趁早辭官走人!”

次日晚上,馬縣長與秘書、警察局副局長設完接風宴回到住處,仆人突然通報,有客人求見。馬縣長早已成了驚弓之鳥,連連擺手:“不見!誰都不見,就說我生病了,身體不適!”

話音未落,一個皮膚白皙、斯文秀氣,看似小學教員的男子已經走進屋。秘書以為是來討好縣長的百姓,當即板著臉訓斥:“你竟敢擅闖縣府,是什麼人?”

對方一言不發,靜靜掏出一把手槍,槍口微微抬起:“憑這個,夠不夠進來?”

馬縣長和秘書麵麵相覷,短短一天之內,竟連續兩次被土匪闖府威脅,嚇得魂不附體。

“縣長大人,我是獨眉山三當家,你下的懸賞告示,是要通緝我?”三當家語氣冰冷,眼神淩厲。

馬縣長慌忙解釋:“壯士莫怪,那隻是走個形式,昨日我已與二當家說過,不作數的,咱們依舊井水不犯河水!”

“你這一紙告示,壞了我的好事,立刻把告示撤了!”三當家厲聲命令。

馬縣長麵露難色,苦苦哀求:“壯士,告示剛貼一天,突然撤掉,我如何向全縣百姓交代?我才上任幾日,實在有苦衷,不如先貼幾日,緩上一緩?”

三當家本欲動怒,轉念一想,忽然笑了起來:“好,我不為難你,你把我的懸賞額改成十五萬大洋,如何?”

馬縣長一頭霧水,不明白三當家為何主動抬高自己的懸賞,可轉念一想,這都是空頭支票,總比撤掉好看,連忙答應:“沒問題!壯士說多少就是多少,我明日一早就改!”

三當家冷冷警告:“別忽悠我,我在縣城有眼線,明日懸賞額若是沒改,晚上我便來取你項上人頭!”

三當家走後,馬縣長和秘書依舊心驚肉跳,土匪接連上門威脅,這縣長當得如履薄冰。馬縣長想破腦袋也想不通三當家的用意,隻能先派兩名警察化裝成樵夫,前往獨眉山打探消息。

傍晚時分,暗探傳回消息,據給土匪當腳夫的農戶說,獨眉山今日亂作一團,氣氛緊張,土匪們罵罵咧咧,都揚言要找新縣長算賬。

馬縣長嚇得魂不附體,越想越怕:“我不過改了個懸賞,他們為何要找我算賬?這土匪神出鬼沒,我一招不慎,腦袋就要搬家,這官我不乾了,惹不起我躲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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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敵破鋒藏裟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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