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羅鍋不肯罷休,把價碼一路加到五千兩,又軟磨硬泡半天,紀曉嵐始終不肯鬆口。劉羅鍋索性耍起了賴,坐在書房裡不走,從正午一直坐到日落西山,擺明了不拿到壺絕不離開。
紀曉嵐見狀哭笑不得,趕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低頭看了看紫砂壺,又抬眼瞥了瞥屋角的西洋自鳴鐘,心中忽然計上心頭。
他對劉羅鍋淡淡一笑:“劉兄,屋裡悶熱,不如換個清涼之處再敘?”
“我不管換哪裡,這壺我是要定了。”劉羅鍋頭也不抬。
紀曉嵐不再多言,領著劉羅鍋進了另一間屋子,仆從早已將那把紫砂壺與茶具一並備好。二人又閒談一個時辰,紀曉嵐提起茶壺準備續水,卻見壺中早已空了。
“王德,加水。”
管家王德應聲而入,剛拿起紫砂壺,屋角的自鳴鐘突然“當”的一聲巨響,王德受驚手一抖,紫砂壺“哐當”一聲摔在地上,壺身碎裂,滿地狼藉。
紀曉嵐與劉羅鍋同時驚呼出聲。紀曉嵐當即勃然大怒,指著王德厲聲嗬斥:“你這狗奴才!可知這是絕世難求的極品紫砂壺,千金難換,竟被你失手打碎!來人,將他亂棍打死!”
王德嚇得撲通跪倒,連連磕頭:“老爺饒命!奴才有話要說,容我稟明,再受罰不遲!”
“講!”
“京城一仙香樓的王老板,手中有一把一模一樣的紫砂壺。當年他落水遇險,是奴才救了他的性命,他定會給我這個麵子。奴才願自掏銀子,將那把壺買回來,賠給老爺!”
紀曉嵐眉頭一皺:“我可等不了那麼久。此壺泡茶前,需用龍泉寺的聖水浸泡半個時辰方能使用。我限你一個時辰之內,既要買回壺,還要用龍泉寺的水浸泡妥當。現在是戌時六刻,若是亥時六刻我見不到泡好水的壺,定剝了你的皮!”
戌時六刻是晚上八點,亥時六刻是晚上十點半。龍泉寺在京城城南,來回需一個時辰;一仙香樓在城東,來回也要一個時辰。單去一處,快馬加鞭尚能趕得及,可兩處都要跑,還要浸泡泉水,一個時辰之內根本不可能完成。
王德叫苦連天,再三求饒,紀曉嵐卻絲毫不留情麵,還嚴令他隻能獨自前往,不許找人幫忙。王德不敢再爭辯,匆匆跑到後院,牽上快馬疾馳而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自鳴鐘準時敲響,王德策馬而回,手中捧著一把完好的紫砂壺,氣喘籲籲道:“老爺,壺買回來了,也已用龍泉寺的水浸泡妥當,即刻便能泡茶。”
紀曉嵐撫掌大笑,轉頭看向劉羅鍋:“劉兄,題目來了。你猜猜,王德是如何獨自一人,在一個時辰內跑完一東一南兩處地方,把事情辦妥的?你若能猜出緣由,這把紫砂壺我便白送給你;若是猜不出,就休要再與我爭搶。”
劉羅鍋何等聰明,當即冷笑:“這有何難?你根本沒舍得摔碎真壺,不過是藏了起來,讓王德拿了把假壺糊弄我,出去晃蕩一個時辰再回來罷了。”
“劉兄果然機敏,真壺我確實藏好了。”紀曉嵐坦然承認,“可王德手中這把,的確是從一仙香樓買來的,也確實用龍泉寺的水浸泡過,你儘可派人去兩處查證。你隻需猜出,他為何能在一個時辰內,走完兩個時辰的路程,我便分文不取,把真壺送你。”
劉羅鍋頓時來了興致:“一言為定,你休要食言!”
他緊鎖眉頭,苦思半晌,腦袋都想得發漲,依舊毫無頭緒,隻得拱手:“紀大煙袋,容我一天時間查證,明日此時,我給你答案。”
紀曉嵐胸有成竹,哈哈大笑:“給你一天又何妨,我就不信你能猜透。”
次日,劉羅鍋親自帶人趕往一仙香樓與龍泉寺查證,結果讓他大吃一驚——兩處的人都證實,王德在亥時初,也就是晚上九點前後,確實先後到過兩地。
劉羅鍋徹底懵了:難道王德會分身術不成?
他悶頭思索許久,忽然拍案而起,立刻帶人直奔紀府。見到紀曉嵐,劉羅鍋當即冷笑:“紀大煙袋,我問你,昨夜你府上為何沒有打更的聲音?”
紀曉嵐不動聲色:“打更與否,與此事有何乾係?”
“昨夜府上無更聲,我隻能靠你屋內的自鳴鐘判斷時辰。你早已將自鳴鐘撥慢了一個時辰,再以天熱為由,換屋飲茶。王德出發時,鐘上雖是戌時六刻,實則已是亥時六刻!”
劉羅鍋一字一句,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王德其實在真正的戌時六刻,就已偷偷出門,先去一仙香樓買回了紫砂壺,所以茶樓老板才作證他九點左右來過。回來後,王德故意打碎假壺,再在撥慢的戌時六刻,當著劉羅鍋的麵快馬趕往龍泉寺。而龍泉寺的僧人是個聾子,聽不到寺裡的時辰鼓,王德拿出撥慢的懷表謊稱時間,聾僧自然信以為真。
紀曉嵐聽完,卻輕輕擺手:“劉兄推斷得有理有據,可證據何在?沒有實證,不過是臆想罷了。”
“你要耍賴?”劉羅鍋頓時氣起,“你說你沒撥慢鐘,證據又是什麼?”
“我自然有證據。”紀曉嵐往椅背上一靠,悠然自得,“劉兄可還記得,昨夜小酌時,有一道金梭乾坤鱉花魚,是得意樓大廚的名菜。此魚極講究時辰,需在清河急流中現捕現烹,送到府上時,魚肉剛熟,晚一刻便變老難吃。廚師隨身帶著懷表計時,吃魚時我還提醒你,當時已是亥時,你還看了自鳴鐘,難道忘了?”
劉羅鍋一愣,當即派兩名心腹快馬趕往得意樓查證。半個時辰後,家人回報,得意樓廚子確實是亥時送的魚,酒樓台賬也記得清清楚楚。
劉羅鍋長歎一聲,心服口服:“我服了,你心思縝密,滴水不漏,這壺我不要了。我隻問最後一句,那自鳴鐘,你到底撥慢沒有?”
紀曉嵐哈哈大笑,終於實話實說:“鐘確實撥慢了一個時辰。”
劉羅鍋不解:“那得意樓的廚子亥時送魚,一個時辰後再吃,魚肉早已變老,如何還鮮嫩可口?”
“得意樓大廚是亥時送了魚,可兩個時辰後,我又讓折桂軒的大廚,送了一份一模一樣的剛出鍋的魚。你吃的,是折桂軒的魚,我卻讓你去問得意樓的廚子,你自然落入圈套。”
劉羅鍋如夢方醒,後悔不迭。整個京城,隻有兩位廚師會做這道名菜,他若是多問一句折桂軒,這場賭局便贏了。
可終究,他還是輸給了紀曉嵐的步步算計。世人都說劉羅鍋機智,卻不知紀曉嵐更勝一籌,一把茶壺,一場智鬥,成了京城流傳許久的趣談。
五天以後的秘密
山東泰安西南五十裡,有個不起眼的小山村,名叫茶棚村。村子不大,名字卻藏著一段感人至深的兄弟佳話,這段故事,要從清朝康熙年間說起。
彼時,泰安岱麓書院裡,有一對同窗好友,一個叫劉文,一個叫張誌。二人同年出生,情同手足,隻是家境天差地別——劉文貧寒,張誌富足,多年來,張誌沒少接濟劉文,這份情誼,早已超越普通朋友,勝似親生兄弟。
大比之年,二人一同赴京趕考,雙雙高中進士,又一同進入戶部任職。可官場險惡,人心難測,當時鼇拜把持朝政,結黨營私,藐視年幼的康熙皇帝,濫殺無辜,權勢滔天。張誌為了前程,竟投靠了鼇拜,為他出謀劃策,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一路官運亨通,短短幾年就升為員外郎。
劉文為人正直,多次苦苦勸阻張誌,讓他遠離鼇拜,可張誌早已被官位迷了心竅,置若罔聞。
禍事很快降臨。鼇拜通過張誌,侵吞國庫銀兩,康熙皇帝早已對鼇拜恨之入骨,掌握確鑿證據後,決意鏟除奸佞。鼇拜得知消息,為求自保,暗中做了假賬,來了一招金蟬脫殼,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了張誌身上,將他打入死牢,妄圖丟車保帥。
張誌性命垂危,劉文心急如焚,為救兄弟,他鋌而走險,決定去求見權傾朝野的鼇拜。
這天,鼇拜正在書房賞花,護衛稟報:“大人,戶部司務劉文求見,說有您最想要的禮物。”
鼇拜心中疑惑,一個小小的司務,能有什麼禮物?當即傳令召見。
劉文走進書房,兩手空空,不卑不亢地行禮,甚至傲慢地坐在太師椅上。鼇拜見狀,心中不悅:“你找我何事?”
“敖大人,我想求您放了張誌。”
鼇拜拍案大笑:“張誌貪汙國庫銀兩,罪該萬死,豈能說放就放?”
“我願用兩件禮物,換我兄弟的性命。”
鼇拜上下打量他,沒見他攜帶任何寶物:“你的禮物在哪?”
“我的禮物,看不見摸不著。我知道您五天之內,會遭遇兩樁大禍,若我告知於您,求您放過張大人。”
鼇拜大驚失色,急忙追問:“是何禍事?”
劉文指著他的胡須,緩緩開口:“今夜子時,您將沒了胡須。”
鼇拜捋著胡子放聲大笑:“虎口之下,誰敢拔我胡須?簡直胡言!快說第二件!”
劉文搖了搖頭,麵露難色:“第二件禍事,小人更不敢開口。”
鼇拜厲聲逼迫,劉文才小心翼翼地說:“明日巳時,您的小孫子,會被一枚山楂噎住氣管,夭折而亡。”
這個兩歲的小孫子,是鼇拜的心頭肉,平日裡丫鬟仆婦寸步不離,怎麼可能被山楂噎死?鼇拜頓時勃然大怒,喝令護衛將劉文亂棍打了出去。
當天夜裡,鼇拜安睡在寢室,護衛們在院中舉火巡邏。一隻老鼠不慎跳進油燈,渾身沾油後竄出,被火把點燃,變成一團火球。火鼠慌不擇路,鑽進鼇拜的寢室,竄到床上,瞬間點燃了床幔。
鼇拜被濃煙嗆醒,護衛們急忙護他逃出,等火勢撲滅,鼇拜一摸下巴,才發現自己的胡須早已被燒得一乾二淨。
“現在是什麼時辰?”
“回大人,子時。”
鼇拜驚駭欲絕,劉文的預言,竟然精準應驗!他立刻想到了第二件事,瘋了一般傳令下去:府中不許留存半點山楂,所有人嚴加看管小少爺,身邊不許有任何可吞咽之物!
府上下人不敢違抗,全都嚴陣以待。鼇拜沒了胡須,羞於上朝,整日在家守著小孫子,親自照看。他抱著孫子在花園玩耍,小孫子一聲聲喊著爺爺,逗得鼇拜心花怒放。
就在此時,一隻烏鴉從花園上空飛過,“啊”的一聲叫,嘴裡銜著的山楂果恰好掉落,不偏不倚,掉進了仰麵大笑的小孫子嘴裡。山楂死死噎住氣管,孩子哭不出、喊不出,瞬間滿臉青紫。等郎中趕到,孩子早已沒了氣息。
鼇拜撕心裂肺地慘叫,悲痛過後,他認定劉文是世外高人,能預知天命。他立刻命人捉拿劉文,可護衛回報,劉文早已帶著家人逃離京城,隻在書案上留下一封信。
信上寫道:“當今皇上乃真命天子,上天察你圖謀不軌,命我護佑幼主。今日略施小術,以示懲戒,若不思悔改,定遭天誅地滅。放出張誌,不可食言。”
鼇拜又驚又怕,不敢違抗,當即下令將張誌釋放。
張誌經此大難,徹底看清了鼇拜的狠毒麵目,從此痛改前非,與鼇拜一刀兩斷,轉而輔佐康熙皇帝,最終協助康熙擒住鼇拜,肅清餘黨,重振朝綱。他一生忠於朝廷,恪儘職守,官至戶部侍郎,年過花甲,才告老還鄉。
還鄉途中,正值盛夏,酷熱難耐。張誌行至泰安西南五十裡的小山口,見路邊有一間簡陋茶棚,便上前歇腳。茶棚主人抬頭看來,張誌瞬間愣住,此人正是失蹤多年的劉文!
張誌雙膝跪地,淚如雨下:“兄台救命大恩,張誌沒齒難忘,我找你找得好苦!”
劉文連忙扶起他,張誌滿心疑惑:“當年京城傳言,你是仙人下凡,懲戒鼇拜,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劉文飲下一碗清茶,緩緩道出了隱藏多年的秘密。
原來,劉文小時候貪玩厭學,常被父親打罵。一次他被先生責打,怕回家再受罰,獨自躲進山林,偶遇一隻中箭受傷的狐狸。他心生憐憫,為狐狸拔箭包紮,狐狸竟瞬間化作一位美麗少女,要報答他的救命之恩,滿足他一個心願。
劉文那時隻是個孩子,隻想讓父親不再打他,便隨口說了出來。少女笑著說:“我道行尚淺,不能讓他不打你,可我能讓你預知未來五天之內發生的事,你提前防備,便能少受皮肉之苦。”
少女再三叮囑,此術隻能防身自保,心知不可言傳,一旦泄露天機,五天之後便會雙目失明。
劉文靠著這個本事,從小到大少受了許多苦,卻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直到張誌被打入死牢,他為救兄弟,顧不得失明的詛咒,將鼇拜的禍事和盤托出。他知道自己五天後定會失明,無法在京城為官,便帶著家人隱姓埋名,來到這小山口,開了這間茶棚,一住就是幾十年。
張誌得知劉文為救自己,甘願舍棄雙眼與前程,熱淚縱橫,哽咽道:“兄台大恩,張誌無以為報。我願與你一同經營茶棚,朝夕相伴,共敘舊情,你可願收留我?”
劉文喜出望外:“兄弟肯屈尊相伴,我求之不得!”
從此,兩位花甲老人,在山間茶棚煮茶待客,談古論今,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八十歲這年,二人同榻而眠,徹夜長談。次日日上三竿,兒女們進屋探望,才發現兩位老人麵帶笑意,雙雙駕鶴西去,相伴一生,同歸塵土。
劉文與張誌的後人,在這小山口繁衍生息,漸漸形成了村落,為了紀念這段兄弟情深,便將村子取名為茶棚村。兩家族人世代和睦,傳為佳話,那段為兄弟舍身赴險的故事,也在世間流傳了數百年。
草莽師長
民國年間,福春縣被一夥土匪盤踞,燒殺搶掠,百姓苦不堪言。不久後,一支正規部隊揮師而來,與土匪鏖戰半日,土匪大敗潰逃,部隊浩浩蕩蕩開進縣城。
可當地的縣長卻愁得腮幫子發腫,坐立難安。
原來,土匪盤踞時,早已將縣衙庫房勒索得一文不剩。縣長偷偷藏起一箱急救用的銀元,派三名帶槍護兵日夜死守,本想用來犒勞進城的部隊。誰知戰鬥太過激烈,護兵被人繳械,一箱銀元不翼而飛。
縣長早有耳聞,這支部隊的趙師長,是個出了名的粗人,大字不識一個,脾氣火爆,殺人不眨眼。如今犒軍的錢一分沒有,一旦惹惱了他,自己的腦袋恐怕就要搬家。
正束手無策之際,趙師長的副官前來通知:“師長請縣長過去商議事情。”
縣長雙腿發軟,嘴上連連答應,心裡卻早已慌作一團。
趙師長果然性情粗魯,大大咧咧,毫無官場章法,見麵第一句便直截了當:“縣長大哥,兄弟們拚死拚活趕跑了土匪,犒軍的大洋,你準備好了沒有?”
縣長無奈,隻得如實稟報銀元被盜,又咬牙說道:“師長,本城有膽子綁走三名帶槍護兵、偷走銀元的,隻有秦武子那一夥潑皮。”
“知道是誰,還不趕緊抓來審問?”趙師長眼一瞪。
縣長苦著臉解釋,秦武子一夥根本不好對付。當年秦武子是吹鼓手出身,為了和同行爭地盤,兩人當街對吹比力氣,背對背盤腿坐了三天三夜。秦武子拚不過對方,急得用力過猛,右眼珠子直接鼓了出來,血淋淋掛在腮邊,他卻不管不顧,依舊咬牙吹到底,對手嚇得當場認輸。
秦武子還有五個把兄弟,全是不要命的潑皮,就算打死也不會開口,銀元落到他們手裡,怕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趙師長一聽,一腳踢翻身邊的太師椅,怒吼道:“這種禍害,留著何用?大洋我親自查,等錢找回來,我替你把他們全絞了!你現在就去教場,訂六個木籠子,籠子相隔十幾丈,互相看得見,卻聽不清說話,快去!”
說話間,副官已經帶人把秦武子等六人全部綁了回來。
趙師長頗為得意:“這麼快?”
副官回道:“這六人正湊在秦武子家賭錢,熬得眼睛通紅,正好一窩端了。”
官兵把六人家中翻了個底朝天,卻連一塊銀元的影子都沒找到。縣長暗自納悶,作案後理應分散躲藏,六人為何聚在一起賭錢?
趙師長卻不屑一顧:“他們要是各自回家,你早就破案了,還要我乾什麼?你且看著,本師長如何把大洋取回來。”
六名潑皮被押到堂前,並排跪下。趙師長高居上座,一拍驚堂木:“昨夜乾的好事,從實招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潑皮們異口同聲,全說昨夜隻是聚在一起賭錢,稀裡糊塗就被抓了,根本不知什麼銀元。
縣長和副官在一旁暗自著急,按常理,該把六人分開審訊,才能找出供詞漏洞,可趙師長偏偏把人聚在一起,這不等於給他們串供的機會嗎?
趙師長盯著六人看了半晌,冷笑一聲:“嘴硬是吧,來人,每人先打二十軍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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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離戲著唱馬騎而反,罵怒腳跺樣那前之像沒,後話完問,刻片了留停多官副,前子籠的三老到走到直。吭不聲一舊依人六,圈一了問可,肉有酒有便,落下物贓出說們他勸,問審子籠個逐始開官副,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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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到硬死個幾們你剩就,著候伺肉好酒好今如,新自過改,了通想們他“:道笑冷官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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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安除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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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為你拜就我來過!啊來過你,頭老“:喊地意得頭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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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師要需不,才成學自我,數算不話說我“:硬嘴舊依他可。聞未所聞他,夫功等這,呆口瞪目得驚力大黃
”。虧大吃會晚早,妄狂過太你“:息歎頭搖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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