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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兜裡比臉乾淨

……

落星城不愧是中州排名前十的修仙大城。

主街道足有十丈寬,兩旁商鋪林立,酒樓茶肆裡飄出陣陣靈食香氣。半空中不時有修士踩著飛劍掠過,拉出流光溢彩的尾翼。街上人頭攢動,叫賣聲、靈獸嘶吼聲混雜在一起,充滿鮮活的煙火氣。

顧辭走在前麵,封寂如一個乖巧的大型掛件,緊跟在他身後,還揪著他的一片衣角。

周圍的一切對白霧人格來說,都充滿新奇。

他一會兒盯著路邊攤上冒熱氣的靈獸肉包子,一會兒又被賣雜耍修士噴出的火龍吸引,雙目放光。

若非顧辭拽著,他估計能跟著別人跑了。

“別看了,兜裡比臉還乾淨。”

顧辭摸了摸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歎了口氣。

原主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雜役,儲物袋裡除了幾件破衣服,隻剩一塊據說從娘胎裡帶出來的破玉佩。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

顧辭四下張望,目光鎖定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當鋪上——“多寶閣”。

“走,帶你去換飯錢。”

半個時辰後。

顧辭黑著臉,手裡捏著半塊靈光黯淡的下品靈石,從多寶閣裡走出。

“黑店!絕對的黑店!那可是上好的暖玉,居然隻給半塊下品靈石!”顧辭氣得咬牙,在心裡把當鋪老板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但他沒敢鬨事,畢竟還在被通緝,低調才是王道。

捏著這半塊可憐巴巴的靈石,顧辭帶著封寂,在落星城最偏僻的貧民窟巷子裡,找了家連招牌都快掉下來的破爛客棧。

“天字號房沒有,地字號房住不起。就那間最靠裡的下等柴房,一晚一塊靈石碎屑。”

掌櫃頭都沒抬,將一把生鏽的銅鑰匙拍在櫃台上,嫌棄地掃過兩人身上的補丁灰袍。

“行,柴房就柴房。”

顧辭咬牙付了錢,拿過鑰匙,拽著封寂上了二樓。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房間逼仄,隻有一張瘸了腿的木床,和一張搖晃的破桌。窗戶紙破了幾個洞,冷風正呼呼往裡灌。

“就這條件,將就一晚吧。”

顧辭反手鎖門,整個人脫力般癱倒在那張硬邦邦的木床上。

“哢嚓。”

木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封寂站在房門後,未動寸步。

他那雙清澈的眼睛盯著臟兮兮的床鋪,又看了看桌上落滿灰塵的茶壺,秀氣的眉頭皺起。

白霧人格雖心智如孩童,但骨子裡神明與生俱來的重度潔癖,卻未減分毫。

“好臟。”封寂小聲嘟囔,死活不肯往裡走。

“祖宗,有的睡就不錯了。”顧辭翻了個身,半眯著眼看他,“你要是嫌臟,今晚就站著睡。”

封寂委屈地抿唇。

他走到桌邊,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抹。指尖頓時沾上了一層黑灰。

封寂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就在此刻。

顧辭敏銳地察覺到,房間裡的溫度突兀降至冰點。

刺骨的、陰寒的、夾雜著淡淡血腥味的威壓,填滿了整個狹小的柴房。

“嗯?”

顧辭睜開眼,從床上坐起。

隻見站在桌邊的封寂,周身的氣息已全然改變。

他緩緩轉頭。

那雙清澈的眸子,不知何時已褪去純白,眼底深處,猩紅血光如岩漿般劇烈翻滾。蒼白的側臉上,那道代表暴虐的神紋,正隱隱閃爍。

黑泥,又上線了。

“你讓本尊……”封寂看著自己指尖的灰塵,聲音森寒,一字一頓,“住這種豬圈?”

顧辭眼皮狂跳。

這破身體,一天之內切了三次號,也不怕精神分裂!

“大哥,現在是在逃命!能不能收斂點大少爺做派?”顧辭耐著性子哄,“明天,明天我保證想辦法弄錢,給你換大床房,行不?”

“閉嘴。”

封寂冷聲打斷,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他抬起手,指尖黑氣繚繞:“這等醃臢之地,本尊這便將其碾平。”

說罷,他竟真要釋放那股足以把整座客棧轟平的煞氣。

“你瘋了!”

顧辭大驚,直接從床上彈起,幾步衝過去,一把攥住封寂的手腕。

“你特麼剛進城就想惹事?!外麵全是太虛神宮的狗,你想把他們全招來?!”

封寂反手扣住顧辭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他湊近顧辭,猩紅的眸子逼視著他,泛起殘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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