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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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蘇棠。
前暗衛。
注意,是"前"。
退休了。光榮退休。
組織給我發了一塊匾,上麵刻著"十年如一日,刀不落空"。
我把匾掛在我娘家堂屋正中間。
我娘看了三天。
第四天,她把匾摘下來劈了當柴燒。
"蘇棠!你給我起來!"
我從躺椅上翻了個身,繼續逗貓。
我娘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上:"你看你!退休三天,院子裡的雞被你嚇禿了兩隻,隔壁王嬸家的狗見你繞道走,你還把人家屋頂的瓦片當飛刀靶子練!"
"保持手感而已。"
"保持個屁!"我娘雙手叉腰,"我托你張叔給你找了份活兒。明天去上工。"
我張叔。
我娘的相好兒。
別誤會,我爹十年前就沒了,我娘跟張叔那是正經相好,合理合法。
"什麼活兒?"我懶洋洋地問。
"去丞相府,當丫鬟。"
我手一抖,貓被我捏得嗷嗚一聲跳走了。
我緩坐起來。
轉頭看我娘。
確認她不是在講笑話。
"娘。"
"嗯。"
"你是認真的?"
"比你爹死的時候還認真。"
"……"
我蘇棠。
十五歲入暗衛營。
十六歲獨自完成刺殺任務。
十八歲封"夜梟"之名,江湖聞之色變。
二十歲成為暗衛營最年輕的統領。
二十五歲功成身退,光榮退休。
現在,我娘要我去當丫鬟。
丫鬟。
端茶倒水掃地那種。
"娘,您知道我以前乾什麼的吧?"
"知道啊,殺人的嘛。"我娘撇嘴,"那又怎樣?你現在不殺了呀。不殺人你還能乾啥?總不能在家吃一輩子閒飯吧。你看你,二十五了,沒嫁人,沒工作,整天招貓鬥狗的,隔壁李嬸都笑話我了!"
我:"……"
論紮心,我娘比我的暗器還準。
"可是丫鬟也太……"
"怎麼了?丫鬟怎麼了?正經工作!包吃包住!月錢二兩銀子!你在家一個月花我多少?"
我沉默了。
好吧,三天吃了我娘半頭豬。
"而且丞相府!"我娘豎起一根指頭,"當朝丞相沈辭!二十三歲就當丞相了!年輕有為!長得還好看!萬一你——"
"停。"
我打斷她。
沈辭。
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算了,想不起來了。
京城當官的我以前殺過不少,記不清哪個是哪個了。
"行,我去。"
我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貓毛。
當丫鬟就當丫鬟吧。
反正退休了,閒著也是閒著。
不就是端茶倒水伺候人嗎?
我蘇棠,殺過三品以上官員七個,滅過江湖門派三個,還怕伺候不了一個丞相?
第二天一早,我穿著我娘給我新做的丫鬟服,站在丞相府門口。
說實話。
這丞相府。
不太對勁。
我還沒靠近大門呢,就感覺到了——
門口那兩個掃地的小廝,站位呈掎角之勢。
一個負責左側視野盲區,一個負責右側視野盲區。
他們掃地的動作……
那個頻率,那個幅度。
像極了暗衛營"微風十三式"裡的第七式——落葉歸根。
我眯了眯眼。
巧合吧。
肯定是巧合。
"你就是新來的丫鬟?"
門房走過來,上下打量我一眼。
這門房。
看著六十多,慈眉善目。
但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處有一層薄繭。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而且他走路的時候,腳步完全無聲。
……
行吧。
也許人家就是年輕時練過武。
當門房之前可能是個鏢師什麼的。
很正常。
我跟著門房進了府。
一路走過長廊,穿過花園。
花園裡有個丫鬟在澆花。
她澆花的手法——
不對,那個灑水的弧度,那個手腕翻轉的角度……
我日。
那是"天女散花"的暗器手法。
她在用暗器手法澆花。
我腳步一頓。
門房回頭看我:"怎麼了?"
"沒、沒事。"
我深吸一口氣。
蘇棠,冷靜。
你退休了。
這些跟你無關。
也許人家就是澆花澆出了心得。
門房帶我到了書房門口。
"丞相在裡頭,你進去拜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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