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在群裡發的照片,戴著。”我打斷她,“需要我現在把截圖調出來嗎?還是直接報警,告你盜竊?”
“你胡說什麼!”沈宴舟火了,聲音提高,“什麼盜竊!那項鏈是我給婉婉的!葉知秋,我還沒問你,你昨晚發什麼瘋?一聲不吭跑出去,現在還回來找茬?一條項鏈而已,我送了就送了,怎麼,這個家我做不了主?”
我抬眼看他。
“你做主?”我慢慢重複這三個字,然後指了指這間書房,“用我的酒,送我的畫,拿我外婆的遺物,去討好你的乾妹妹。沈宴舟,你這主,做得真體麵。”
沈宴舟臉色一下子漲紅,是那種被戳破的惱羞成怒。
“你的?這家裡哪樣東西不是我掙來的?”他指著四周,語氣激動,“這房子,這家具,你身上穿的用的,哪樣不是靠我?葉知秋,我養了你七年,給你吃給你穿,讓你當闊太太,你現在為了一條破項鏈,跟我算這個?”
破項鏈。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也無比清醒。
“你養我?”我笑了一下,很短促,沒什麼溫度,“沈宴舟,彙星投行成立第一年,虧損八百萬,誰給你填的窟窿?第二年對賭失敗,差點被清盤,誰在最後一小時給你轉的錢?你去年想拿下城東那塊地皮,走不通的關係,是誰家打了招呼?”
沈宴舟愣住了。
他臉上的怒意凝固,慢慢變成一種驚疑不定。
“你……你胡說什麼?那些是……是正常的商業合作,是我靠本事拉來的投資……”
“投資?”我點點頭,“對,投資。那你知不知道,給你投資的那幾家海外公司,實際控製人姓什麼?”
沈宴舟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他看著我的眼睛,那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熟悉的認知裡崩塌。
白婉婉在旁邊,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她悄悄拉了拉沈宴舟的袖子,小聲說:“宴舟哥,你別聽她瞎說,她就是想激怒你,挑撥我們……”
沈宴舟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睛還是死死盯著我:“你什麼意思?葉知秋,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姓什麼?那些是我……”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從包裡,拿出那張他昨晚扔在我腳下的、五十萬的支票。在他麵前晃了晃。
“這五十萬,”我說,“是你從彙星的‘渠道疏通備用金’裡挪出來的吧?沈總真是大方,用公司的錢,買我外婆的項鏈,送人。”
沈宴舟的臉色,瞬間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看看支票,又看看我,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終於開始滲出來的恐慌。
“你……你怎麼知道……你查我?”他聲音發顫。
我沒回答。
把支票重新收好。
然後,我看向白婉婉,朝她伸出手。
“項鏈。”我隻說了兩個字。
白婉婉嚇得往後縮,拚命搖頭,把睡袍口袋捂得更緊:“不……這是我的!宴舟哥送我的!你憑什麼要回去!”
沈宴舟還處在巨大的震驚和混亂中,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往前走了半步。
白婉婉尖叫起來:“宴舟哥!你看她!她要搶我的東西!你快攔住她!”
沈宴舟如夢初醒,下意識地又想擋過來。
但這一次,我沒給他機會。
我側身避開他伸過來的手,直接抓住白婉婉捂著口袋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白婉婉痛叫一聲,手指鬆開。
我從她睡袍口袋裡,掏出了那條祖母綠項鏈。冰涼的寶石攥在手心,棱角硌著皮膚。
“還給我!那是我的!”白婉婉瘋了一樣撲過來想搶。
我抬手,格開她。
力道不輕。
白婉婉穿著拖鞋,踉蹌著後退,撞在書架上。幾本書嘩啦掉下來,砸在地板上。
她尖叫著跌坐在地,開始嚎啕大哭:“宴舟哥!她打我!她搶我東西!報警!快報警抓她!”
沈宴舟看著這一幕,看著坐在地上大哭的白婉婉,看著我把項鏈收進自己口袋,又看看我冰冷的、沒有任何情緒的臉。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像是憤怒,又像是某種更深的恐懼在蔓延。
“葉知秋……”他聲音乾澀,帶著最後一點強撐的威嚴,“你別太過分……把項鏈還給婉婉,昨晚的事,還有你剛才說的那些……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談?”我打斷他,走到書房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地上是散落的書和假裝哭泣的白婉婉。
站著的是臉色慘白、強作鎮定的沈宴舟。
還有這間被翻亂的書房。
“沈宴舟,”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很平,“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沈宴舟壓抑著暴怒的吼聲,和白婉婉陡然拔高的、委屈至極的哭喊。
我沒有停頓。
下樓,出門,上車。
引擎發動。
車子駛離別墅區時,我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棟曾經被我稱為“家”的房子。
然後,我拿出手機,撥通陳叔的電話。
“大小姐。”
“陳叔,”我看著前方筆直的道路,“‘風險提示函’,現在發出去。”
“是。另外,大小姐,白婉婉小姐名下一家新注冊的‘婉舟畫廊’,剛剛遞交了一份貸款申請,抵押物清單裡,有幾件……疑似您書房藏品的字畫。擔保人是沈宴舟先生。”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知道了。”我說,“貸款駁回去。還有,幫我約最好的律師,今天下午。我要起訴。”
“起訴內容是?”
“盜竊,”我頓了頓,“和,離婚。”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明白。我立刻安排。”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扔在一邊。
我看著沈宴舟從西裝內袋掏出錢包,動作有些急躁地翻找。他抽出一張支票,又從上衣口袋拔出鋼筆,擰開筆帽,刷刷幾筆。
然後他彎腰,把那張支票扔在我腳邊的地板上。
紙張輕飄飄地落下,打了個旋兒。
“五十萬。”沈宴舟直起身,下巴微抬,那是一種用錢砸人時慣有的、帶著施舍意味的姿態,“夠了吧?買你那條項鏈。葉知秋,別像個沒見過錢的市井潑婦一樣,為這點東西沒完沒了。”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張支票。
金額欄,手寫的“伍拾萬元整”。簽字欄,是沈宴舟龍飛鳳舞的簽名。付款方,彙星投行。
空氣裡還有白婉婉低低的、壓抑的抽泣聲。她坐在地上,背靠著書架,眼睛紅得像兔子,死死盯著我,又時不時瞟向沈宴舟,滿是依賴和委屈。
我沒動。
沈宴舟等了幾秒,見我沒撿,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怎麼?嫌少?葉知秋,你差不多得了。婉婉喜歡,我送她了,現在我用錢買回來,兩清。你別再借題發揮。”
“買回來?”我重複了一遍,終於抬起眼看他,“用誰的錢買?”
沈宴舟臉色一僵:“你什麼意思?”
我彎腰,撿起那張支票。指尖捏著紙張邊緣,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看了看彙款人賬戶信息。
“彙星投行,對公賬戶。”我念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沈宴舟,你挪用的這筆‘渠道疏通備用金’,一共兩千萬。給白婉婉買項鏈、買包、開畫廊,花了多少?還剩多少?”
沈宴舟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臉上的肌肉繃緊了,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那點強撐的、用錢壓人的氣勢,像被針紮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眾扒光的難堪和驚怒。
“你……你調查我?”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葉知秋,誰給你的膽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我把支票對折,再對折,塞進自己大衣口袋,“我在說,你沈宴舟,用我葉家暗中給你兜底的公司資金,養你的乾妹妹。用我外婆的遺物,討她歡心。現在,還想用這筆贓款裡的一部分,來堵我的嘴。”
我拍了拍口袋:“支票我收了。這是證據。”
“證據?”沈宴舟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他往前跨了一步,試圖用身高和逼近的姿態給我壓迫感,“什麼證據?葉知秋,我警告你,別以為你從哪兒聽了點風言風語,就能來要挾我!彙星是我的公司,資金怎麼用,我說了算!你一個整天待在家裡、什麼也不懂的女人,少在這裡指手畫腳!”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點到我鼻尖上:“還有,什麼你葉家兜底?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們葉家是有點錢,但我沈宴舟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是我的眼光,我的能力!跟你,跟你們葉家,沒半毛錢關係!你別在這兒自作多情!”
我看著他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看著他眼底那份根深蒂固的、對自己能力的盲目自信,還有那份對我、對我背後家族貢獻的徹底否認。
忽然覺得,這七年,我像個笑話。
我竟然曾經愛過這樣一個男人。竟然曾經因為他偶爾流露的溫情而心軟,因為他事業上的“成功”而驕傲,甚至因為父親暗中幫他而覺得愧疚,覺得傷了他自尊。
真是……蠢透了。
“是嗎。”我點點頭,不再看他,轉向還坐在地上的白婉婉,“項鏈,我已經拿回來了。至於你偷翻我書房,動我私人物品的事,我們換個地方聊。”
白婉婉嚇得往後一縮,抱緊膝蓋,眼淚流得更凶:“我沒有……我沒有偷……是宴舟哥讓我進來看看的……那些畫,那些東西,他說都是沒用的……”
“婉婉,別說了!”沈宴舟喝止她,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我,試圖換上一種稍微緩和、但依然帶著居高臨下味道的語氣:“知秋,我們夫妻一場,沒必要鬨得這麼難看。你心裡有氣,我理解。昨晚是婉婉不對,我代她向你道歉。項鏈你也拿回去了,支票你也收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行嗎?”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窗外:“我下午還有重要的投資人會議,晚上要和券商的人吃飯,都是關係到彙星上市的關鍵……”
“你的會,你的飯局,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打斷他。
沈宴舟一愣,像是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按照他以往的認知,隻要他稍微放低一點姿態,給個台階,我就會順著下來,然後繼續扮演那個溫順的、識大體的沈太太。
“葉知秋,”他耐著性子,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你別鬨了行不行?算我求你。有什麼事,等上市之後再說。到時候,我給你買更好的項鏈,你想怎麼收拾書房都行。現在,別給我添亂。”
添亂。
原來我七年婚姻,忍氣吞聲,換來的最後定義,是“添亂”。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對“上市”這個目標的狂熱和焦慮,也看到了他對我那份徹底的不耐煩和輕視。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沈宴舟,”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之間,不是‘鬨’。”
我轉身,朝書房外走去。
“葉知秋!”沈宴舟在身後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氣,“你給我站住!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沒有停留。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響起,清晰,平穩。
走下樓梯,穿過客廳,拉開大門。
上午的陽光湧進來,有些刺眼。
我抬手擋了一下,然後大步走出去,反手帶上了那扇沉重的、華麗的雕花木門。
“砰。”
一聲悶響。
隔開了裡麵那個讓我窒息了七年的世界。
也隔開了,那個曾經讓我抱有幻想的、叫做“沈宴舟”的男人。
坐進車裡,我發動引擎。
開出去兩個路口,我在路邊停下。
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皺巴巴的支票,展開,撫平。
然後拿出手機,對著支票的正反麵,清晰拍照。
打開微信,找到陳叔。
發送圖片。
【我】:物證。沈宴舟用彙星對公賬戶資金,意圖購買私人珠寶贈予第三者。原由為我外婆遺物被盜,他試圖用此方式“購買”並掩蓋。入賬處理,單獨留存。
幾秒後,陳叔回複。
【陳叔】:收到。已記錄。另,轉讓嘉裡中心律所的張主任已到辦公室,您現在過來?
【我】:二十分鐘後到。
放下手機,我看著前方車流。
口袋裡的祖母綠項鏈硌著大腿,涼意透過衣料傳來。
次日下午兩點半。
國貿三期地下車庫B3層。
燈光慘白,空氣裡彌漫著輪胎摩擦和機油混合的淡淡味道。車輛不多,顯得空曠安靜。
一輛明黃色的蘭博基尼跑車停在專屬車位上,旁邊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熄著火,隱在陰影裡。
我坐在商務車後排,車窗貼著深色膜。
手機屏幕亮著,是陳叔發過來的實時定位和幾張監控截圖。截圖裡,白婉婉戴著寬簷帽和大墨鏡,拎著一隻稀有的霧麵鱷魚皮Birkin,正從電梯廳走向她的車位。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腳步輕快,嘴裡似乎還哼著歌。
旁邊跟著一個穿著西裝、像是畫廊助理的男人,手裡抱著一個畫筒,正殷勤地跟她說著什麼。
我關掉圖片,看了一眼時間。
兩點三十五分。
耳機裡傳來前座保鏢低沉的彙報聲:“大小姐,目標出現,正向車位移動。身邊有一名男性隨行。是否按原計劃?”
“按計劃。”我聲音很平,“控製隨行人員,別讓他多事。動作快。”
“明白。”
我放下手機,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車窗外的視野裡,白婉婉和那個助理走到了黃色蘭博基尼旁邊。助理幫她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她笑著說了句什麼,正準備彎腰坐進去。
就在這時,從旁邊兩根承重柱的陰影裡,無聲地走出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高大的男人。
步伐很快,落地無聲。
白婉婉臉上的笑容還沒收,其中一個保鏢已經伸手,扣住了她正準備扶車門的手腕。力道不輕,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強硬。
白婉婉“啊”地驚叫一聲,墨鏡都歪了。
“你們乾什麼!放手!”她尖叫,試圖掙紮。
另一個保鏢動作更快,一手格開旁邊愣住的男助理,另一隻手已經利落地奪過了白婉婉掛在臂彎裡的愛馬仕包,順便把她另一隻手裡的手機也抽走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男助理反應過來,聲音發顫:“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嗎?我要報警了!”
扣著白婉婉手腕的保鏢看了他一眼,眼神沒什麼溫度:“私人事務,與你無關。不想惹麻煩,現在就離開。”
男助理被那眼神嚇住,後退了一步,臉色發白地看著被控製住、正在拚命扭動尖叫的白婉婉,又看看兩個保鏢冷硬的麵孔,嘴唇哆嗦著,最終什麼也沒敢說,抱著畫筒,踉踉蹌蹌地跑向了電梯廳。
“回來!你給我回來!報警!快報警啊!”白婉婉尖聲喊,但男助理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電梯門後。
她更慌了,扭過頭,對著扣住她的保鏢又踢又打:“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沈宴舟的人!彙星投行的沈宴舟!你們敢動我,他讓你們在京城混不下去!”
保鏢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車門邊拖開,帶到車頭前方空曠一點的位置。
另一個保鏢拿著她的包和手機,快步走到我的車旁,拉開副駕駛門,把東西遞了進來。
我接過那隻沉甸甸的Birkin,隨手放在一邊。然後拿起了她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鎖屏界麵是白婉婉和沈宴舟在某家高級餐廳的親密合影。她笑靨如花,沈宴舟側臉看著她,眼神是我不曾見過的柔和。
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來自沈宴舟。
【沈宴舟】:鑽戒已定好,晚上帶你去試。乖乖在畫廊等我。
我麵無表情,用白婉婉的臉部解鎖了手機。
相冊裡最新的一張照片,是她剛才在畫廊的自拍,背景是幾幅抽象畫,她對著鏡子整理帽子,脖子上空空如也。
再往前翻,有她試戴各種珠寶的,有她坐在沈宴舟辦公桌後的,有她站在彙星投行LOGO前的,還有昨晚在書房,她拿著我那枚平安扣把玩的。
我退出相冊,點開微信。
找到了和沈宴舟的聊天窗口,往上翻了翻。
轉賬記錄,親密對話,露骨的調情,還有她撒嬌要東西的語音。
我關掉微信,退出所有後台程序。
然後,我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麵,發出清脆的、規律的聲響。
白婉婉被保鏢反擰著胳膊,按在她那輛蘭博基尼的引擎蓋上。帽子掉了,卷發淩亂地披散下來,墨鏡也摔在地上,鏡片碎裂。她臉上滿是驚恐和憤怒,妝容有些花。
看到我走過來,她眼睛瞬間瞪大,隨即爆發出更尖銳的咒罵:“葉知秋!是你!你這個瘋女人!你想乾什麼?放開我!宴舟哥不會放過你的!”
我沒理她。
走到車頭前,我停下腳步。
另一個保鏢從車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硬質的手提箱,打開,遞到我麵前。
裡麵是一把銀白色的、專業級別的充電式電推剪。旁邊,還放著一塊硬紙板做的牌子,用粗黑馬克筆寫著六個字:頂級綠茶,兩塊出售。
我拿起電推剪。
按下開關。
“嗡——”
低沉的、持續的馬達震動聲,在空曠寂靜的地下車庫裡響起。
冷酷地回蕩。
白婉婉的罵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那閃著寒光的推子刃口,又看看我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瞳孔因為極度恐懼而擴張。
“葉……葉知秋……”她聲音開始發抖,“你……你別亂來……這是犯法的……宴舟哥……宴舟哥馬上就到了……你敢動我一下……”
我走到白婉婉麵前。
她拚命往後縮,但肩膀被保鏢死死按住,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我靠近,看著那發出恐怖聲響的推剪越來越近。
“不……不要……葉知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眼淚湧出來,混合著花掉的睫毛膏,在臉上衝出黑色的汙跡,“我不該剪你頭發……我不該拿你東西……我道歉……我賠錢……求求你……別這樣……”
她語無倫次,聲音因為恐懼變了調。
我伸手,撩開她額前汗濕的頭發。
推剪貼上她額頭正中的皮膚。
冰冷,堅硬。
“啊——!!!”
白婉婉發出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叫,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
。頓停沒我
。勺腦後的她向推,地直筆、地穩穩,中正頭額她從,剪推著壓,力用腕手
”……滋滋“
。響聲的忍殘而密細出發,擦摩皮頭、發頭與刃刀
。麵地泥水到落滾又,上蓋擎引的冷冰在落掉地飄飄輕,草稻的割收被像。落脫地片成片成,發長的曲卷、的色黑
。皮頭的色白青下底出露
。腦後到伸延直一,額前的她從,道軌的禿禿光、的目醒道一
”……你了殺要定一我……你了殺會哥舟宴……婦毒個這你……死好得不你……秋知葉“:罵咒的糊含和哭嚎的潰崩了成變聲叫尖的婉婉白
。聞不耳充我
。遍一又,遍一,始開線際發從,皮頭著貼緊,剪推動移
。頸後,邊右,邊左
。揚揚紛紛,發長的斷剪沒縷幾著合混茬發的色黑
。鐘分三
。短更許也
。了剩不都發頭根一經已,上頭的婉婉白,時開移上發頭片一後最頸後她從剪推把我當
。頭光的全全完完
。點黑根發的小細和孔毛的上皮頭到看地晰清能。白青著泛方地些有,紅發微微方地些有,壓擠的子推和紮掙的才剛為因皮頭
。辱屈和恐驚的致極了滿充,洞空神眼,臉滿了糊涕鼻淚眼,氣著喘地口大口大是隻,紮掙再不,上蓋擎引在軟癱她
。鏢保的邊旁給遞剪推電的關開了閉關把我
。上子脖的婉婉白了在掛,繩細的好備準用,牌紙硬的”售出塊兩,茶綠級頂“著寫塊那起拿鏢保個一另
。動晃輕輕抖顫的體身她著隨,前胸她在垂子牌
。鎖解新重,機手的她起拿我
。頭像攝置前到調,機相開打
。框景取入納地整完都,子牌的前胸和臉的她讓,身下蹲,前麵婉婉白到走
。住擋手用想,臉過別地猛,圖意的我到覺察她
。臂手的她住按刻立鏢保
。高不音聲我”。頭鏡看“
。頭回轉,地硬僵其極、地慢慢,顫一身渾婉婉白
。子牌的辱恥塊那前胸有還,容妝的掉糊,睛眼的腫紅,頭光——己自的裡頭鏡機手著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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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快了下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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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現:字個兩了打我,文配
。布發擊點,”見可人有所“了置設,後然
。鏢保給還遞機手把我,切一這完做
。塵灰的在存不並上手拍了拍,身起站我”。她給還西東“
。裡懷婉婉白回塞,包仕馬愛隻那和機手把鏢保
。頭抬敢不,抖發瑟瑟,上蓋擎引在縮蜷,草稻命救麼什著抱像,機手和包著抱她
。她看再沒我
。車的己自向走,身轉
。眼一了看頭回,下停我,步兩了走
。子箱和剪推電拾收在正鏢保,邊旁。眼刺外格牌紙的上子脖,光著反下光燈的白慘在頭光,裡那在癱還婉婉白
。扣帶皮間腰了出露,角一起掀套外裝西,時腰彎鏢保個一中其
。案圖記徽的暢流條線、的簡極個一有,上扣屬金的色銀
。得認都,人撮小一那的尖頂裡子圈但,揚張不,小很。徽家的家葉是那
。去進了坐,門車開拉,光目回收我
。說機司對我”。吧走“
。去開口出庫車著朝,位車離駛,動啟地息聲無悄馳奔色黑
。裡影陰的柱重承在失消終最,小越來越影身的婉婉白,裡鏡視後
。眼上閉,上背椅座後在靠我
。上皮眼在晃,來進漏隙縫窗車從,強增漸逐線光的口出庫車
。下一了動震機手
。看來起拿,眼開睜我
。息消的來發叔陳是
?嗎注關或截攔要需。貿國是乎似向方車行,司公了開離前鐘分五十生先舟宴沈,外另。妥辦已事的咐吩您,姐小大:】叔陳【
。字個一了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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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進了打就話電的叔陳,路輔環三東上駛,庫車出開剛車
”。們我到看沒還該應們他,開離剛車的們我。安保的司公是子樣看,人個兩了帶他。係聯的婉婉白了到接是該應,庫車了到舟宴沈“,絲一了快時平比音聲他”,姐小大“
”?的到候時麼什他“,景街的動流外窗著看我”。嗯“
”……邊那姐小婉婉白“,頓了頓叔陳”。去進好剛車的他,時庫車出駛車們我在就“
”?了樣麼怎邊那師律。的理處會舟宴沈“,斷打我”。她管用不“
”。交遞以可時隨。料材案報的權侵譽名和竊盜嫌涉姐小婉婉白對針及以,請申全保產財、狀訴起婚離括包,件文有所好備準經已任主張“
”。知通我等。好“
。起亮又幕屏機手,話電的叔陳斷掛剛
。來出背能都睛眼著閉我,字數串一那但,碼號的儲存有沒個一
。舟宴沈
。斷掛動自到響它由任,秒三了看幕屏著盯我
。來起了響地執固又它,後秒幾
。些了遠拿機手把,話說沒,聽接開劃我
”!!!!!秋知葉“
?抖顫……絲一有還,信置以難、怒暴了滿充裡音聲那,筒聽穿炸要乎幾聲哮咆的舟宴沈
”!?嗎人是還你!婦毒!子瘋個這你!?了麼怎她把你!?麼什了做婉婉對媽他你“
。完吼他等我
。息喘的促急舟宴沈有還,音景背嚎哭的糊含、的肺裂心撕婉婉白來傳頭那話電
”……你讓要我!牢坐你讓要我!警報要我!了完底徹你!了完你,你訴告我!?兒哪在在現你!話說你!秋知葉!話說“
”。圈友朋的她看看,群看看以可你,者或?嗎了到看是不你,麼什了做我,婉婉白於至“,裡底斯歇的他斷打地靜平音聲,口開我”。上路的去回在我“
。靜一地猛頭那話電
。音聲的哭嚎婉婉白下剩隻
。”?“的恐驚個兩一的現出能可下圈友朋婉婉白了到看,靜寂的般一死裡群了到看,片照張那了到看經已該應他。情表的刻此舟宴沈象想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