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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時,我已經懷孕七個月

作者:閻王叫我來巡山

離婚冷靜期滿的那天,我懷孕七個月。

工作人員看了看我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坐在我旁邊的陸景珩。

大概是沒見過挺著這麼大肚子來辦離婚的夫妻,她拿著材料確認了兩遍。

「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我說:「清楚了。」

陸景珩沒說話。

他從進門開始就很沉默。

直到最後一份文件推到麵前,他才側頭看我。

「許知微。」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低頭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寫得有些歪。

肚子裡的孩子突然動了一下,像是拿腳輕輕踹了我一記。

我停了兩秒,又把最後一筆補完。

「不用。」

陸景珩的臉色很難看。

明明離婚是他先提的。

真到了這一天,他反而像那個被拋棄的人。

一個月前,他告訴我,他喜歡上別人了。

對方叫程霧。

他公司的合作設計師。

我問他喜歡多久了。

他說半年。

我算了一下。

那時候我剛懷孕。

我孕吐最嚴重的那陣子,他回家一天比一天晚。

我抱著馬桶吐得胃裡隻剩酸水,還在給他打電話,問他幾點回家。

他嫌我煩。

後來我才知道,有些我等他回家的晚上,他正陪另一個女人吃飯。

所以他說離婚的時候,我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驚訝,隻問了一句。

「孩子呢?」

陸景珩沉默很久。

最後說:「孩子我會負責。」

他說得很認真。

仿佛一個男人隻要願意負責孩子,那麼背叛懷孕的妻子這件事,就可以變得沒有那麼難看。

離婚手續辦完已經接近中午。

我起身的時候腿有點麻。

陸景珩下意識伸手扶我。

我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幾秒才收回去。

走出大廳,他叫住我。

「你現在這個情況,先別搬。」

我回頭。

「什麼意思?」

「房子你繼續住。」

他說得很平靜。

「王姨也留下,司機照舊。你馬上八個月了,沒必要現在折騰。」

我盯著他。

以前我最喜歡他這樣。

什麼都安排好。

我不需要知道電費怎麼交,也不用管家裡的菜是誰買的。

隻要早上起來,早餐就在桌上。

出門,車就在樓下。

晚上他回家,我隻負責問他今天為什麼比昨天晚了二十分鐘。

二十歲的時候,陸景珩覺得我這樣可愛。

二十八歲,他覺得窒息。

人的忍耐大概也有保質期。

過期以後,連從前喜歡的東西都會發酸。

「然後呢?」

我問。

陸景珩眉心輕輕皺了一下。

「什麼然後?」

「你總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好心。」

他臉色冷了些。

半晌,他說:「程霧最近狀態不好。」

我笑了。

果然。

「所以?」

「知微,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

「以後別去找她。」

他說:「房子、司機、阿姨,你想留都可以留。我隻是希望大家到這裡為止。」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這四年的婚姻挺有意思。

從前他的東西都是我們的。

現在他站在這裡,一樣一樣分給我。

房子給我住。

阿姨給我用。

司機也可以留下。

好像一個心地善良的人,在安置一個不太體麵的前妻。

我問:「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陸景珩的臉徹底沉下去。

「我沒這個意思。」

「可我聽出來了。」

我把包往肩上提了一點。

「房子不用,阿姨不用,司機也不用。」

「許知微。」

他語氣裡已經帶了火。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鬨脾氣?」

又來了。

他出軌的時候,我鬨脾氣。

我發現的時候,我鬨脾氣。

我不同意離婚,我鬨脾氣。

現在我同意了。

還是我鬨脾氣。

我看了他一會兒。

突然懶得吵。

「陸景珩。」

「以後你和程霧怎麼樣,跟我沒關係。」

「你也不用拿這些東西哄我安分。」

我低頭摸了一下肚子。

「等孩子出生,我會告訴你。」

「剩下的,不勞你費心。」

說完我轉身就走。

走了沒幾步,手機響了一聲。

是我媽。

隻有兩句話。

【老宅買家下午過去。】

【你的東西今天回來拿走。】

我站在台階上,半天沒動。

身後陸景珩還沒有走。

他還不知道,許家出事已經一個多月了。

我爸壓了大半輩子的身家進去的項目停擺,銀行催款,合作方撤資,能賣的資產都在賣。

原本人人都說,就算我離開陸景珩也沒關係。

許家隻有我一個女兒。

我回去,照樣是大小姐。

可現在。

許家的老宅都要沒了。

我沒有告訴陸景珩。

不是故意瞞著。

隻是沒有必要。

我不想讓他以為,娘家一倒,我就更應該抓緊他。

也不想在今天簽完字以後,再聽他來一句。

「你現在離開我能去哪兒?」

他以前不是沒說過類似的話。

我們吵得最凶的時候,我砸過一個杯子。

他說。

「許知微,你除了發脾氣還會什麼?」

那時候我氣瘋了。

抓起第二個杯子也砸了。

現在想想。

這個問題還真挺難回答。

我會什麼?

我會花錢。

會挑首飾。

會看家具好不好看。

會因為餐廳的位置不夠好直接換一家。

會一眼認出一條裙子是哪個季度出的。

可這些東西,好像突然都沒有用了。

肚子又被踢了一下。

我低頭。

「別踢。」

「你媽今天剛離婚,心情不好。」

她當然聽不懂。

踢完以後安靜了。

我卻莫名其妙紅了眼睛。

我立刻仰起頭。

今天眼妝化得很好。

不能哭。

***

回到許家的時候,大門敞著。

院子裡停了好幾輛陌生的車。

有人正在搬東西。

我從小看到大的那幅油畫被包起來,兩個工人抬著從我麵前經過。

我突然問我媽。

「這個也賣?」

陶曼青正在整理首飾盒,頭都沒抬。

「不然留著掛你腦門上?」

我:「……」

看來情況確實很糟。

我媽平時最舍不得這幅畫。

小時候我拿蠟筆在下麵畫了一條線,她整整三天沒理我。

我在她旁邊坐下。

她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

視線先落到我的肚子上。

「辦完了?」

「嗯。」

「他沒留你?」

我扯了下嘴角。

「留了。」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你還回來?」

我看她。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陶曼青把一條項鏈塞進盒子裡。

「你現在七個月,不是七歲。孩子馬上出生,許家又這個樣子,你鬨什麼骨氣?」

胸口那股火一下就起來了。

「是他出軌。」

「我知道。」

「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我也知道。」

「那你還讓我回去?」

陶曼青沉默。

我最討厭她這樣。

每次她覺得我做錯了什麼,又不想和我爭,就會沉默。

小時候我逃課。

她沉默。

長大以後我非要嫁給陸景珩。

她也沉默。

現在我離婚。

她還是沉默。

我冷笑。

「是不是你也覺得,是我把他逼走的?」

她抬頭。

「我沒這麼說。」

「別人都這麼說。」

我站起來。

「說我脾氣差,說我占有欲強,說陸景珩跟我過這麼多年已經夠能忍了。」

「現在連你也覺得,我應該回去。」

陶曼青皺眉。

「許知微。」

「我隻是告訴你,人有時候要認清現實。」

我看著滿屋子正在被裝箱的東西。

突然覺得這句話特別諷刺。

我媽這輩子最不喜歡的就是現實。

一條裙子皺了,她會直接扔。

餐桌上的花不新鮮,她就讓人重新換。

她從來沒跟我說過哪個東西太貴。

可現在她開始勸我認清現實。

大概人真的隻有失去錢以後,才開始知道這四個字怎麼寫。

我沒再和她吵。

「你婚前那套房子還在嗎?」

陶曼青一愣。

「城南那套?」

「嗯。」

「還在。」

「給我住。」

她看了我半天。

「你真不回去?」

「不回。」

「就為了爭這口氣?」

我拿起桌上的鑰匙。

「現在是。」

我低頭看了一眼肚子。

「以後再說。」

***

城南那套房子比我想象中還小。

兩室一廳。

沒有衣帽間。

主臥甚至放不下我原來那張床。

我站在門口,很久沒進去。

司機陳叔幫我把最後兩個箱子搬進來。

我說:「以後不用來接我了。」

他愣了。

「小姐?」

「我現在付不起你的工資。」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陳叔在我們家乾了十幾年。

最後也沒說什麼,隻把車鑰匙放回口袋。

臨走前問我:

「過幾天產檢,要不要我送您?」

我差點習慣性點頭。

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用。」

門關上以後,房間一下安靜下來。

我站了一會兒,肚子先餓了。

打開冰箱。

空的。

我又去看廚房。

鍋很新。

估計我媽買下這套房以後,從來沒開過火。

我和她在某些地方倒是一脈相承。

我拿出手機,習慣性點開常用的餐廳。

看見配送費時,我停了一下。

以前我甚至不知道這東西還要配送費。

我把軟件關掉。

重新打開。

又關掉。

最後給自己煮了一碗麵。

嚴格來說,也不能叫煮。

水多了。

麵少得可憐。

雞蛋打進去以後碎得像出了什麼事故。

我坐在桌邊吃第一口的時候,差點吐出來。

不是孕吐。

是真的難吃。

我突然特別想給陸景珩打電話。

這種感覺毫無道理。

以前我餓了也不是他做飯。

可好像隻要電話撥過去,他就能讓某個人出現,把一切重新恢複正常。

我盯著他的號碼看了很久。

手指已經碰到撥號鍵。

肚子突然動了。

很輕。

我低下頭。

「你也覺得難吃?」

她又動了一下。

我把手機扣到桌上。

咬著牙又吃了一口。

「不許挑。」

「以後可能經常吃這個。」

吃到一半,我才想起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孩子出生以後怎麼辦?

奶瓶、尿布、衣服、嬰兒床。

還有醫院。

還有以後。

以前我從沒想過這些東西需要多少錢。

不是因為便宜。

是因為錢從來不需要我想。

那天,我頭一回打開招聘軟件。

學曆,我有。

工作經驗。

沒有。

專業技能。

我盯著那一欄看了半天。

最後隻填了四個字。

軟裝搭配。

這是我唯一勉強能寫進去的東西。

以前裝修家裡的時候,設計師常說我眼光很好。

陸景珩還笑過。

「你這輩子唯一能拿來工作的本事,就是花錢。」

當時我拿抱枕砸他。

現在再想。

那也算本事吧。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不是招聘回複。

是陸景珩。

【到許家了嗎?】

隔了半分鐘。

第二條。

【晚上別折騰太久。】

我看著那兩條消息。

第一次沒有立刻回複。

屏幕暗下去。

我重新點開招聘頁麵。

往下翻。

一家很小的軟裝工作室正在招線上搭配助理。

薪資不高。

要求也不高。

隻有最後一條。

【有實際項目經驗者優先。】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然後按下了申請。

三分鐘後。

對麵發來消息。

【方便明天線上麵試嗎?】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

還沒來得及回複。

肚子裡的孩子突然重重踢了我一下。

我捂住肚子。

那一刻我覺得。

這小東西好像比我有出息。

至少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往前踹一腳。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坐在電腦前。

九點零五分,對麵的人問我。

「許小姐,你以前做過實際項目嗎?」

我說:「沒有。」

視頻那頭的女人頓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我回答得這麼痛快。

「那你簡曆上寫的軟裝搭配……」

「我自己的房子。」

「……」

空氣安靜了幾秒。

我也覺得有點丟人。

以前我介紹自己,從來不需要說會什麼。

我是許家的女兒。

是陸景珩的妻子。

這兩個身份擺出來,已經夠用了。

可現在對麵的人不認識許家,也不關心我嫁過誰。

她隻問了一句。

「那你能給公司帶來什麼?」

這個問題把我問住了。

我想了半天。

「我眼光還行。」

對方笑了一聲。

聽不出嘲弄,倒像是覺得我這句話有點好玩。

她給我發了一套戶型圖。

九十平,兩室。

預算十二萬。

「今天下午六點以前,做一版基礎搭配。」

我下意識問。

「就這樣?」

「不然呢?」

她問。

「許小姐,我們招的是助理,不是總監。」

我臉上有點發熱。

「知道了。」

視頻掛斷。

我盯著那張戶型圖看了半天。

以前我家客廳的一盞燈都不止十二萬。

現在讓我拿十二萬裝完整套房。

我腦子裡先冒出一句。

這怎麼可能?

可打開家具網站以後,我才發現。

原來沙發也有三千塊的。

餐桌六百。

床一千多。

甚至還有九十九塊錢的落地燈。

也是那天我才知道。

一個家,並不是一定要靠錢堆出來。

下午四點,我做完第一版。

自己覺得挺好。

發過去。

十分鐘後,對麵回了四個字。

【預算超了。】

我算了一下。

超了八萬。

我:「……」

第二版。

超三萬。

第三版。

顏色太亂。

第四版。

儲物空間不夠。

做到第五版的時候,我已經開始懷疑陸景珩以前說得沒錯。

我可能真的隻會花錢。

晚上八點,對方發來消息。

【明天上午再給我。】

我盯著消息看了兩秒。

【不是六點嗎?】

她回。

【你第一天。】

【而且至少審美沒問題。】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好一會兒。

心裡生出一種很陌生的高興。

以前有人誇我漂亮。

誇我穿衣服好看。

誇我命好。

我從來不覺得有什麼。

可現在隻是別人說一句。

審美沒問題。

我竟然高興了半天。

肚子裡的孩子也動了。

我低頭摸她。

「聽見了嗎?」

「你媽還是有點用的。」

第二天中午,我把修改後的方案發過去。

十二萬。

一分沒超。

半小時後,對方問。

【下周能繼續嗎?】

我回。

【能。】

她說。

【一單八百。】

我盯著那個數字。

八百塊。

以前我做一次頭發都不夠。

可那天晚上,我反反複複看了那條消息。

甚至想截圖發給陸景珩。

手指都按到頭像上了。

最後停住。

我為什麼要告訴他?

想讓他誇我?

還是想證明他說錯了?

我把手機放下。

到這時才發現。

即使離婚了,我好像還是習慣把每件事情都拿給他看。

高興想告訴他。

難過想找他。

做成一件事情,也想讓他知道。

四年婚姻像一根細線。

人走了。

線還纏在手上。

也是從那天起,我開始一點點剪那根線。

***

產檢是在三天後。

我自己打車去的醫院。

以前陳叔總會提前十分鐘在樓下等。

車門拉開。

水杯放好。

醫院那邊的流程也早有人替我約好。

現在什麼都沒有。

我排了四十分鐘的隊。

前麵是一對小夫妻。

女人肚子和我差不多大。

男人一直彎腰問她。

「站累不累?」

「要不要坐會兒?」

她嫌煩。

「你別說話。」

男人馬上閉嘴。

過了一會兒,又偷偷把手墊在她腰後。

我別開眼睛。

竟有點想笑。

以前陸景珩也這樣。

我懷孕前三個月吃什麼吐什麼。

他半夜起來給我倒水。

我嫌他動作慢。

還衝他發過脾氣。

那時候我覺得。

他應該。

我是他老婆。

肚子裡是他的孩子。

他當然應該對我好。

後來才發現。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當然。

輪到我的時候,醫生看完檢查結果。

「孩子發育正常。」

我鬆了一口氣。

醫生又問。

「爸爸沒來?」

我說:「離婚了。」

她愣了一下。

然後什麼也沒問。

隻低頭寫東西。

「那你這段時間自己注意,已經三十二周了,不要太累。」

我點頭。

拿著檢查單出去的時候,手機正好響。

陸景珩。

我看了兩秒。

接了。

「喂。」

「產檢怎麼樣?」

我腳步一停。

「你怎麼知道今天產檢?」

「日曆上有。」

我這才想起。

以前每一次產檢日期,都是他記。

「正常。」

我說。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我去接你。」

「不用。」

「許知微。」

「我打到車了。」

其實沒有。

醫院門口正在下雨。

軟件顯示前麵還有二十七個人排隊。

陸景珩沉默兩秒。

「你在哪個門?」

我皺眉。

「我說不用。」

「我就在附近。」

他說。

「十分鐘。」

電話掛了。

我看著屏幕,氣得想把他拉黑。

可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還是停到麵前。

不是我們以前那輛。

陸景珩自己開的車。

副駕駛上放著一個紙袋。

我沒有上去。

他降下車窗。

「上車。」

「我叫車了。」

「排到第幾個?」

我:「……」

他太了解我。

所以特別討厭。

我拉開後座車門。

陸景珩看了我一眼。

「坐前麵。」

「不想。」

「後麵有東西。」

我低頭。

後座放著一張拆了一半的嬰兒床。

我動作停住。

「什麼東西?」

「買錯尺寸了。」

他語氣很淡。

「準備拿去退。」

我冷笑。

「程霧懷了?」

刹那間,車裡安靜得隻剩雨聲。

陸景珩轉頭看我。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話都帶上她?」

我也看著他。

「不然呢?」

「給我女兒買的?」

他沒說話。

這就等於默認。

我坐進副駕駛。

紙袋裡是剛買的麵包和熱牛奶。

以前產檢以後,我總容易餓。

他還記得。

我拿出來。

「謝謝。」

陸景珩似乎有點意外。

我打開麵包。

吃了一口。

他說:「房子住得習慣嗎?」

「挺好。」

「你媽說你把陳叔辭了。」

我抬頭。

「你什麼時候跟我媽這麼熟?」

「她給我打了電話。」

我的臉一下冷下來。

「她說什麼?」

「讓我勸你搬回去。」

我捏著麵包袋。

半晌。

「你怎麼說?」

陸景珩看著前麵的紅燈。

「我說可以。」

我笑了。

「陸景珩,你是不是覺得我挺可笑的?」

他眉心皺起來。

「我沒有。」

「離個婚還得住你房子,用你的人,花你的錢。」

「那些本來就是你該有的。」

「憑什麼?」

綠燈亮了。

他沒有回答。

車往前開。

過了一會兒,他說。

「知微,離婚不是要把日子過爛。」

「你現在懷著孩子,沒必要為了跟我賭氣讓自己吃苦。」

我忽然沒胃口了。

麵包重新塞回紙袋。

「我不是跟你賭氣。」

「那你在證明什麼?」

我沒接上話。

陸景珩問得很平靜。

「證明離開我也能過?」

我轉頭看窗外。

雨水一道一道從玻璃上滑下去。

我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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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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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兩前期產預到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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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滑間腿著順意熱股一,候時的來起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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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空片一子腦

。秒十足足了過

。話電打誰給來起想才我

。通一第

。青曼陶

。接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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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人沒是還

。角桌住扶得疼我

。人係聯用常個幾下剩隻上幕屏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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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名的他著看我

。久很了懸指手

。滑一下往後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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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消條一了發珩景陸給才我,後以斷掛

】。了生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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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包進塞機手把我

。動在還子孩的裡子肚,候時的白發前眼得疼

。坐下往慢慢,門著靠我

」。寧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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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珩景陸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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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麼這了住裡子肚我在她

。家搬我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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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生人個一著學我陪

。吧姓我跟就她那

。聲門敲的促急起響於終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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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名的珩景陸著跳上幕屏

。員人救急是人的外門

。個六第了打經已話電的珩景陸,候時的架擔上抬被我

。機手拿我替士護

」?嗎接要「

。頭搖能隻,話出不說得疼我

。氣賭意故是不真我刻一那,想想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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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破家許、婚離、霧程、珩景陸到疼

。情事的次多很過哭我讓些那

。了要重不都下一

。事件一下剩能隻裡子腦,候時的致極到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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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生子孩把

***

。的來趕前房產進我在是青曼陶

。的亂是都發頭她

。我罵先來進衝

」?病有是不是你,微知許「

」?話電打我給點早會不了生要「

。上床在躺我

。流直淚眼得疼

」。了打我「

。機手出拿她

。話電接未個兩上幕屏

。住僵下一臉她

」。了音靜「

」……「:我

。來出笑點差都樣這成疼我

。誤錯的通普麼這犯會也太太門豪來原

。來又縮宮秒一下

。手的她住抓我

」。媽「

」。嗯「

」。疼「

。了紅就下一圈眼青曼陶

。哭我煩最前以她

。跤一摔候時小

。說邊旁在站她

」。來起己自「

。戀失歲八十

。說她

」。已而人男個一「

。珩景陸給嫁要我歲四十二

。說她

」。悔後別就了選「

。說沒也麼什她在現可

。手的我緊握是隻

」。哭就疼「

。人丟別特得哭我

。了沒都妝連後最到哭

***

。分七十點一晨淩在生出寧安許

。兩二斤六

。康健很

。是然居應反一第我,候時的來過抱她把士護

。醜好

。的巴巴皺

。的紅紅臉

。開不睜都睛眼

。天半她了盯我

。問聲小

」?的我是這「

。了笑士護

」?呢然不「

。麼什為道知不也我

。了來下掉就然突淚眼

。小麼那她

。大枕抱個一前以我有沒還體身個整

。邊旁我在趴靜靜安安卻

。手出伸我

。指手的她碰了碰

。了住握下一她

。氣力麼什沒本根實其

。得覺然突間瞬一那我可

。緊別特得抓像好她

。得覺直一前以我

。住抓相互人個兩是就愛

。珩景陸抓我

。我抓得也他

。手鬆先誰

。了輸就誰

。道知不都麼什寧安可

。誰是我清不看至甚她

。我愛說會不也

。受難她怕始開經已我可

。冷她怕

。餓她怕

。哭她怕

。看著追住不忍還我,候時的走抱她把士護

。兒會一了看邊旁在站青曼陶

。說然忽

」。樣這也候時小你「

。頭轉我

」?麼什「

」。醜「

」……「:我

。下一了笑於終她

***

。的到趕後時小個半生出子孩在是珩景陸

。口門房病在站他

。急太得跑概大

。著歪帶領

。了亂也發頭

。過狽狼麼這他見有沒久很經已我

。眼一我了看他

。子孩的裡懷士護看去又

。來下靜安下一人個整

」?樣麼怎她「

」。好很「

。說我

。氣口了鬆珩景陸

。他給遞子孩把士護

。僵點有至甚候時的手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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