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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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華女士拎著七個行李箱踏進月子中心的時候,前台小姑娘的職業微笑維持了大概零點三秒。
我婆婆這個人——
一米七,Chanel套裝,珍珠胸針,頭發絲兒跟拿尺量過似的一絲不苟,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來的節奏比節拍器還準。
她掃了一圈月子中心大廳,嘴角往下壓了壓。
「就這個條件?」
前台小姑娘張了張嘴:「這是我們城裡最好的——」
「行了。」
一個字。
把人家半句廣告詞拍回嗓子眼。
【我住半個月都沒嫌棄過一句,您一秒鐘搞定。沈芳華女士,您這是來坐月子還是驗收工程的。】
她轉過身看我。
視線從頭頂掃到腳底,像過安檢。
「念念,你臉色怎麼還是蠟黃的?月子餐吃了多少?」
「媽,我每天——」
「少吃那些亂七八糟的。」
她從第三個行李箱裡掏出一本A4紙裝訂的冊子。
封麵——
《沈家產後恢複標準計劃(第四版)》。
第四版。
這東西還迭代更新。
「飲食、作息、運動、情緒管理,四個板塊。」她翻開第一頁,指甲尖點著表格,「早六點起,六點半產後瑜伽,七點黑豆枸杞豆漿——必須現磨——七點半早餐,九點……」
我保持微笑。
點頭頻率:每秒兩下。
笑容維持難度:五顆星。
王姐——照顧我和寶寶的月嫂——站在我身後端著銀耳湯,臉上是非常非常專業的微笑。
但她端碗的手,在發抖。
婆婆講了四十三分鐘——我計時了——講完後宣布今晚住隔壁房,方便"就近監督"。
走之前回頭補了一句:「以前你一個人我管不著,現在我來了,不許再熬夜看手機。產婦最重要的就是休息。」
「好的媽。」
門關上。
腳步聲漸遠。
遠了。
確認遠了。
我從枕頭底下抽出筆記本電腦。翻開蓋子。
。了亮幕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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