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第四次當眾羞辱我,我笑著敬了杯散夥酒後,她慌了
作者:她與清燈
結婚六周年的飯桌上,我老婆把紅布一掀。
橫幅四個大字——"恭送前夫"。
滿屋子親戚笑得前仰後合。
這已經是她第四次拿離婚當段子了。
她端著酒杯過來揉我的頭:"開個玩笑至於嗎?"
我沒掀桌,也沒紅臉。
我隻是突然覺得,胸口燒了六年的那團火,滅了。
我舉起杯子:
"散夥快樂。"
滿屋子的笑聲一截一截斷掉。
她臉色變了:"你認真的?"
我說完那四個字,包廂裡的笑聲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截一截斷掉。
三姨端著果盤僵在半空:"哎喲……這孩子,當真啦?"
沈曼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酒灑在我袖口上,她沒擦。
"程硯舟,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把空杯放下,"配合你演完了。"
"我逗你玩呢!"她聲音一下拔高,"六年了你還不知道我什麼人?氣性這麼大,多大點事兒?"
"第四次了。"我說。
"什麼第四次?"
"第一次是結婚一周年,你在包廂門口貼了'走失男子招領處'。第二次是三周年,你讓服務員端上來一盤生日蛋糕,上麵插著'離婚快樂'。第四次就是今天。"
我一樣一樣數出來,語速不快。
沈曼愣了一下,隨即笑:"你連這個都記著?程硯舟,你是不是有病?"
顧則明這時候站起來了。他一站起來,整個包廂的氣就順了——他向來有這本事。
"硯舟。"他兩隻手按在我肩膀上,力道很輕,"曼曼就這脾氣,從小到大都這樣,你不能跟她計較。說句公道話,這些年,也是她慣著你,你說是不是?"
我抬眼看他。
"我慣著她。"我說。
"哎,這話就見外了。"他笑,"你們兩口子誰慣誰,分那麼清乾什麼?分清了還叫夫妻嗎?"
"分不清才不叫夫妻。"
他臉上的笑掛住了。
沈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擱,"啪"的一聲。
"硯舟。"
"媽。"
"你在我們家幾年了?"
"六年。"
"六年了,你什麼脾氣我最清楚。老實、悶、不會說話。今天你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給曼曼擺臉色,你覺得像話嗎?"
她說話不重,一句一句往下壓。
"一個橫幅而已,鬨著玩的。你要真是個男人,一笑就過去了。你現在這個樣子,讓人家看著,是你氣量小,還是我們家欺負你?"
一屋子人都在看我。
我笑了笑:"媽說得對。"
"知道錯了就給曼曼倒杯酒。"
我站起來。
我沒去拿酒瓶,我走到主桌後麵那麵牆下,把那條紅底金字的橫幅兩個角一扯,扯下來。
紅布掉在我手裡,我一折,兩折,四折,疊成一個方塊。
沈曼盯著我:"你乾什麼?"
"留個紀念。"
"程硯舟你有病吧!"
"你說是逗我玩的。"我把紅布塞進隨身那個工具包,拉鏈拉上,"那我留著,以後拿出來接著樂。"
顧則明伸手來拽我包帶:"硯舟,別鬨了,坐下喝酒。"
我把包帶從他手裡抽出來。
"顧工。"我第一次這麼叫他,"你今天來吃飯,是以什麼身份來的?"
包廂一下靜了。
顧則明臉上的表情沒變,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我是曼曼的哥哥。"
"她沒哥哥。"
"程硯舟!"沈曼一把把杯子摔在桌上,"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把事鬨大?則明從小看著我長大,你現在跟他甩臉色,你算什麼東西?"
"我算她丈夫。"我說,"至少今天之前是。"
沈曼被我噎住了。三秒鐘以後她抓起包,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回頭喊了一聲:"則明,走!"
顧則明拍了拍我肩膀。
"硯舟,回頭我跟她說說。你這個人啊,就是心思太重,什麼都往心裡擱。擱多了要生病的。"
他走了。
沈母走的時候,從我麵前過,停了半秒。
"你今天讓我很沒麵子。"
一屋子親戚呼啦啦跟著走空了。二十分鐘前還滿桌熱氣的包廂,剩下我一個,和一桌沒動幾筷子的菜。
服務員進來收台,端著刷卡機站在我旁邊,有點為難。
"程師傅……這單,沈總走的時候交代了,還是掛您名下。"
"多少?"
"四萬二千三百八。酒水沒開封的可以退,退了三萬九千六。"
我把卡遞過去。
她刷完,把小票遞給我,猶豫了一下。
"程師傅,我說句不該說的——上次二月份那桌,也是您付的。上上次十月份也是。我在這兒乾了三年,好像每回都是您付。"
"記賬清楚點好。"我把小票折了兩折,收進錢包夾層,"你們這兒開發票嗎?"
"開的,抬頭寫什麼?"
"寫我名字。"
她開完發票,我拿著走出包廂。走廊那頭是另一個宴會廳,正在放婚禮進行曲,門口迎賓的姑娘在鞠躬,說恭喜恭喜。
我在電梯口站著等代駕。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工人小六子發來的:"哥,明天早上七點老地方?三號樓那批風管到了。"
我回:"到。"
剛放下手機,屏幕又亮。這回不是消息,是相冊的自動同步提示——三年前沈曼給全家人建的那個共享相冊,誰拍了照都往裡傳,她自己早就懶得管了。
新同步的第一張照片跳出來。
是剛才那個包廂,顧則明和沈曼並肩站在"恭送前夫"四個字下麵,兩個人都笑得很好看。
拍照的人手抖了一下,把角落裡坐著的我也拍進去了半個肩膀。
我把手機屏幕摁滅,塞回口袋。
代駕師傅小跑過來:"先生,是您叫的車嗎?去哪兒?"
"臨江路,建材市場後麵那個小區。"
"好嘞。"他看了我一眼,"您今天喝喜酒啊?"
"嗯。"我說,"散夥酒。"
回到家,客廳燈是亮的,鞋櫃上擺著三雙鞋。
我的、沈曼的、還有一雙四十二碼的男式牛津鞋,鞋頭擦得能照人。
沈曼盤腿坐在沙發上刷手機,顧則明在廚房,端出來一杯水,用的是我那個搪瓷杯——杯身上印著"江城機電,安裝先進個人",是我二十六歲那年拿的。
"硯舟回來啦。"顧則明衝我舉了舉杯子,"我給你倒了水,你喝點解酒。"
"那是我的杯子。"
"哦。"他把杯子放桌上,"那我換一個。"
他沒換,轉身進廚房洗手去了。
沈曼頭都沒抬。
"跪搓衣板還是罰站,你自己挑一個。"
"沈曼。"
"我跟你說,今天你把我臉丟儘了。"她終於抬頭,"整個包廂,我姨我舅我表姐全在,你一句'散夥快樂'把人嚇成什麼樣了?我媽晚上給我打了三個電話,問我是不是要離婚。"
"橫幅是你掛的。"
"那是鬨著玩的!"她聲音又拔上去,"鬨著玩的你聽不懂嗎?我一個女的,我願意跟你開玩笑,那說明我拿你當自己人!我跟外人開這種玩笑嗎?我敢嗎?"
"你跟外人開的玩笑,外人不會付四萬二的賬。"
她一下站起來。
"你還跟我算錢?程硯舟你算錢算上癮了是吧?你一天到晚記那個破本子,買包煙買瓶水都記,我媽說你小家子氣我還替你說話呢,我說他就那習慣——現在你連一頓飯都跟我算?"
顧則明從廚房出來,手上還帶著水。
"曼曼,聲音小點,樓下有人睡覺。"
他轉向我,語氣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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