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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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去了醫院看外婆。
外婆半靠在床頭,我坐在床邊,跟她說我有男朋友了,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我說了很多,說了很久,直到外婆架不住睡著了。
夢中她還在呢喃:“真好,囡囡有人護著了……”
走出病房,我在走廊站了很久。
我騙了外婆,謝硯禮不是我男朋友。
但如果這個謊能讓外婆在最後的日子裡少擔心我一點,那就讓它一直騙下去吧。
窗外零星的兩顆星星閃了閃,我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媽媽在回應我。
但我寧願相信是。
走出醫院大門時,手機震了一下,是謝硯禮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點,學校體育館,我有一場比賽。來嗎?”
夜風吹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和青草香。
我唇角勾了勾,敲下一個字:“來。”
……
第二天下午三點二十分,人聲沸騰的體育館裡,籃球賽已經開始。
我拿著礦泉水,弓著身子從看台邊溜進候補區。
恰好半場休息,一群大高個中,我一眼就找到了謝硯禮的身影。
他身著七號白色球衣,寬大的球衣搭在他清瘦的肩線上,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浸濕。
整個人褪去了平時的清冷矜貴,渾身散發著一種鮮活的的鬆弛。
我看呆了半秒,然後加快腳步往他那邊走去。
因為堵車遲到了二十分鐘,不知道他會不會介意。
一道極具炙熱且不容忽視的視線射來。
不遠處,陸朝瀾穿著四號深藍色球衣,正鐵青著臉盯著我。
汗水從他的鬢角滑下來,他也不擦,整張臉寫滿了煩躁和不耐煩。
視線相撞,他嗤了一聲:“你來乾什麼?”
我裝作沒聽見,腳步不停徑自走到謝硯禮麵前。
“給你……水。”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塑料被擠壓變形的聲響。
哢嚓。
陸朝瀾手裡的礦泉水瓶整個凹陷了下去,水溢出濺了他一手。
好友見狀,笑眯眯打趣他:“陸少吃醋了?”
“你有病吧?”陸朝瀾厲聲反駁,語氣又低又衝,“我吃什麼醋?我又不喜歡她?”
“行行行,你不喜歡,你就犟吧,等蘇晴禾真和謝硯禮在一起了……”
他笑得意味深長:“有你哭的。”
陸朝瀾心口猛然一跳。
再抬眼,他把變形的水瓶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抄起了地上的球。
“那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陸朝瀾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如根植在他心裡多年的固執念頭。
蘇晴禾那麼喜歡他,從小就追著他跑了十幾年。
她不可能真的跟別人在一起的。
絕不可能。
念頭落下,他餘光就不受控地飄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看到了我被謝硯禮逗笑的臉,那弧度是真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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