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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皆為螻蟻

程嘉禾用力地拽著沈港的衣角,唇線緊繃。

他害怕沈港把他丟下。

沈港沒有理會他的小動作,任由他牽著自己的衣角:“如果要還這筆錢,我需要你們簽署《債務結清協議書》,以防後續有什麼糾紛。”

他拿出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了條消息。

又抬起頭,保持著冷靜:“協議書送過來需要二十分鐘,我們先把這件事談清楚吧。”

李肅宗也走了出來,他打量著沈港,從外表看,沈港的確像個貴公子。

遊刃有餘,處事不驚。

難怪把程嘉禾騙得團團轉。

但他眼底藏著疲倦,身上的衣服並沒有任何品牌。

沈港全身上下找不出任何裝飾,他穿正裝明顯隻是工作需要,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格格不入。

“你叫……沈港是吧?”李肅宗輕輕地喚他名字。

沈港又看向他:“是。”

“你知道程嘉禾是什麼身份嗎?”

豪門程家失寵的小少爺。

沈港麵不改色:“知道。”

李肅宗又笑了,反問:“那你知道你什麼身份嗎?”

小城鎮裡考出來的底層。

“知道。”

“知道還敢插手這件事?”李肅宗唇角保持著一個譏諷的弧度,“渾身上下一股子窮酸味,你認為你有能力跟我們搶人?”

在沈港出現之前,李肅宗還要和程律行爭鋒相對。

但當沈港出現了,他們兩個仇敵都得化敵為友,一致對外。

要知道,程嘉禾現在可是非要賴在沈港身邊。他等了那麼久才等到程嘉禾成年,這才幾天,還沒來得及下手,居然能被半路截胡!

沈港沒有答話。

程嘉禾見他沒反應,趕緊抱住他胳膊,頗有點狗仗人勢的意思:“他怎麼沒能力?我喜歡他,這就是他最大的資本。”

“嗯?”沈港略微詫異地看向他。

程嘉禾昂首挺胸,“沈港,你快狠狠打他們臉!拿錢砸他們!”

如果可以,沈港也想砸。

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無奈地抬手揉了把程嘉禾的腦袋,“別鬨。”

程嘉禾撇了下嘴:“哦。”

李肅宗默了片刻,又換上一副笑臉:“既然協議書還沒送過來,那就先進包廂裡休息吧。”

一行人又回到包廂。

這次程嘉禾找到靠山了,他這人又沒什麼羞恥心,一直抱著沈港胳膊不撒手。

沈港罕見地沒有推開他,眉宇間隱約有一絲無奈。

程律行坐在他們對麵,雙腿優雅交疊,此刻他已經冷靜下來了,並沒有再表現出任何情緒。

氣氛劍拔弩張,沒人敢開口說話。

“嘉禾是我弟弟,雖然他叛逆了些,闖了禍,爸媽不肯認他了,但在我心裡,他永遠都是我弟弟。”

程律行語氣變得那樣溫柔,臉上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

但那雙眼睛依然陰冷似寒冰。

他站起身,拿起一瓶酒,往酒杯裡倒了大半杯,隨後推到了沈港麵前。

沈港不動聲色地看向那杯酒。

程律行接著說:“我就這麼一個弟弟,他年齡小,沒見過世麵,你把他帶走,我很擔心。”

沈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要想把程嘉禾安然無恙地帶走,這杯酒非喝不可了。

從小到大,沈港都明白一個道理,談判需要籌碼。

但他現在沒有任何籌碼,在談判桌上,他處於劣勢。

身份的不對等,他在這群人麵前隻能低頭,卑躬屈膝。沈港閉了下眼,很快調整好情緒,接過酒杯,沒怎麼猶豫,一飲而儘。

烈酒沿著喉嚨下肚,燒得喉管發燙。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說話很慢:“我想他在我這裡,應該不會出事。”

程律行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又倒了一杯酒:“是嗎?我憑什麼相信你?我這弟弟養尊處優,一點苦沒吃過,你能給他的生活?”

第二杯。

沈港照舊接過,仰頭喝下。

“我能。”沈港又說,“以前他有的,以後我都能給他。”

“……你知道他以前過得什麼生活嗎?你敢這樣說?”程律行眯起眼睛看他。

第三杯酒被遞過來。

程嘉禾再傻也看懂了,這是在灌酒呀,他按住了沈港的手腕,咻的一下站起身:“哥哥,你不能再灌他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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