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首爾秋末的雨下得纏綿而冷冽，漢江水麵泛起層層漣漪，像一張被揉皺的灰色幕布。
洪智厚出院那天，臉上的腫脹尚未完全消退，原本帶著文人氣質的圓臉被淤青破壞得看不出原樣，細框眼鏡也換了一副新的，鏡片後那雙眼睛卻陰沉得令人心悸。
他二十九歲，洪氏醫藥大少爺，從小要風得風，花花公子生涯順風順水，何時吃過這種虧？醫院走廊裡，保鏢金泰浩低頭跟著，他扶著牆走得慢，嘴裡低罵：“阿西八……那個狗崽子……老子非剝了他的皮……”
出院後，智厚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返回了清潭洞的私人公寓。那是一棟頂層住宅，風格低調奢華，安保措施十分嚴密。他一進門就摔碎了幾個花瓶，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助理和保鏢們都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智厚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根煙，圓潤的臉龐在煙霧中顯得有些扭曲，他命令道：“查！不惜一切代價，給老子把那個人找出來！老子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調查從醫院的監控入手。會所洗手間沒有安裝攝像頭，但停車場及周邊街區都裝有監控。智厚動用了洪氏的關係，私下調取了相關錄像，還聘請了私家偵探，投入的資金如同流水一般。在一個月的時間裡，他花費了上百萬韓元，排查了無數的嫌疑人——從會所服務生到那天在場的賓客。智厚每天盯著報告，眼睛紅得像兔子，口頭禪掛在嘴邊：“阿西八……那個狗崽子敢打老子……等抓到，老子讓他生不如死……”
一個月後，轉機終於出現。私家偵探鎖定了一個可疑身影：一名經過喬裝的男子，身高約一米八五，體格健壯，動作乾練如軍人。通過交叉比對停車場的車牌信息與周邊監控錄像，最終追蹤到了裴武烈——他今年二十八歲，曾是軍人，現為某安保公司員工，經常負責時尚活動的護衛工作。偵探還查明了武烈與樸勝利的關係：兩人已戀愛大半年，勝利手機的定位記錄也多次與武烈的活動軌跡重合。
智厚盯著報告上的照片，裴武烈那張陽剛的臉龐上帶著青色胡茬，身材健碩，笑容堅毅中透著溫柔。他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阿西八！原來是這個傻逼！樸勝利那小騷貨的男朋友？老子玩他的男人，他敢打老子？狗崽子！”
他立刻派金泰浩帶人抓武烈。金泰浩三十五歲，壯漢一個，手下四個保鏢，全是退伍軍人。他們堵在了武烈下班時所在的安保公司停車場。武烈剛結束值班，黑色T恤緊緊裹著他結實的肌肉，青色的胡茬在路燈下格外顯眼。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連車門都沒來得及打開，便迅速轉身。
金泰浩冷笑：“裴武烈，請跟我們走。”
武烈沒廢話，一拳砸在第一個衝上來的人臉上。七年軍旅，身手敏捷得像豹子。五個保鏢圍攻，他以一敵五，肘擊、膝頂、鎖喉，動作乾淨利落。金泰浩被一腳踹在腹部，悶哼倒地，手下兩個鼻梁骨裂，一個胳膊脫臼。武烈沒下死手，卻打得他們爬不起來。他冷聲：“再來，我就廢了你們。”
保鏢們狼狽地逃了回來，智厚在公寓裡聽著他們的報告，氣得直接把手機摔了：“阿西八！五個廢物連一個都抓不住？傻逼！老子養你們吃屎的？”
他圓圓的臉龐漲得通紅，鏡片後的眼神透著陰鷙。既然直接對裴武烈下手行不通，那就從樸勝利這邊打開突破口。
第二天晚上，勝利拍完外景回到家。在公寓樓下，金泰浩帶著人攔住了他。勝利那張白皙可愛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他有些慌亂地問道：“你們……要乾什麼？”
金泰浩一聲冷笑，伸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拖進了車裡。勝利拚命掙紮，卻根本敵不過對方那如鐵塔般的力氣。車子一路開到智厚公寓的地下車庫，勝利又被拖拽著進了一間儲物室，身後的門“哢嗒”一聲上了鎖。
智厚走了進來，身上穿著一件絲質睡袍，圓圓的臉上帶著一絲冷笑，開口說道：“勝利啊，我們可是好久不見了。”
勝利縮在角落，白皙的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智厚哥……我……我沒做錯什麼吧……”
智厚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猛地一甩，勝利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片紅印：“阿西八！你男朋友打老子，你不知道嗎？狗崽子！老子臉腫了一個月！”
勝利哭了，眼淚從他可愛的臉龐滑落：“我……我不知道……沒……沒人告訴我……”
智厚一腳踹向他的小腹，勝利蜷縮著身子咳嗽起來：“傻逼！還裝？老子查清楚了！裴武烈，就是他！”
他朝著勝利打了幾拳，力道不算重，卻帶著明顯的痛感，而且專挑那些不會留下疤痕的部位下手。勝利哭叫求饒：“智厚哥……別打……我錯了……”
智厚停下了動作，喘著氣，從衣兜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這是老子用洪氏資源做的迷藥，無色無味，幾滴就能讓人昏迷兩小時。給你男朋友下幾滴，老子就放過你。”
勝利搖頭，眼淚汪汪：“不……我不能……武烈哥會生氣……”
智厚又一巴掌扇過去，勝利嘴角流血：“阿西八！不聽話？老子殺了你全家！給他下藥，然後抓過來，老子隻玩他幾次，就放你們走。否則，你父母工作，你弟弟學校，老子全給毀了！”
勝利顫抖著接過瓶子，心中一片死寂。他深愛著武烈，卻終究不敢拿全家人的命運去冒險。
兩天後，勝利約武烈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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