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秘術的傳承
那時的林高盛，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大學畢業後，因為父親李書福的地位，也算攀上了老婆何淑儀，靠著老婆何淑儀家的一點關係，進了鄉政府。被林書福一直教導，人要正直，有抱負的他，懷揣著一腔“乾大事”的雄心壯誌，步入仕途。然而，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被分配在綜合辦，每天的工作就是打印文件、端茶倒水、應付村民們雞毛蒜皮的糾紛。張家丟了雞，李家占了地，王家婆媳吵架要上吊……這些瑣碎而庸常的事務，像無數黏膩的蛛網，將他的雄心壯誌層層包裹，讓他動彈不得，幾近窒息。林書福教導他，人要有耐心，像字畫以後，需要時間的醞釀，才有出彩之日。但是林高盛的熱血，在一點點被消磨掉。
“小林啊，這份文件，複印二十份，給各個辦公室都送過去。”滿嘴煙油味的主任頭也不抬地吩咐。
“小林，幫我把這壺水灌滿，要剛燒開的啊！”隔壁辦公室的大姐嗑著瓜子，頤指氣使。
他看到那些比他年長、卻遠不如他有才乾的同事，憑著溜須拍馬和裙帶關係，一個個被提拔，被重用。而他，空有一肚子墨水，卻隻能在最底層消磨著青春。那份最初的意氣風發，漸漸被日複一日的屈辱和不甘所侵蝕，在他的心裡發酵成一種苦澀的怨憤。
他不止一次在深夜裡，就著劣質的白酒，向妻子何淑儀抱怨。何淑儀隻是溫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酒漬，歎著氣說：“高盛，再忍忍吧，爸，還有我媽……會想辦法的。”
林高盛也沉默了，他爸林書福，雖然在本地有一定的身份，但是對於體係內這種，根本不好使。本來他嶽父何天吉，原先縣裡的二把手，是能幫到他的，卻已經過世。往日喧鬨的何家，逐漸冷清。他的嶽母何天舒，雖然還掌控著何家，牌匾還在，確實舊人不來，新人不問。
林高盛一度以為，他可能就這樣了，心灰意冷，心中有退出仕途的想法。
那天，他因為一個上去的名額再次被人頂替，喝得酩酊大V，在嶽母家大發牢騷，將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沒用的！都是沒用的！這個世道，根本不給我們這些沒背景的人活路！”他雙眼赤紅。何淑儀則在一旁垂淚。而何天舒，靜靜地看著他發泄完，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等他吼累了，癱坐在椅子上粗重地喘息時，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哭鬨和抱怨，是小孩子的權利，不是大人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你若真有誌氣，就跟我來。”
說罷，她轉身，朝著何家那座塵封已久的老祠堂走去。“哼，我的誌氣，可比天高！”渾身酒氣的林高盛，跟在嶽母身後，他倒要看看，嶽母究竟 想要乾啥。何淑儀收拾眼淚，也跟著一起走了過去。
何家的祖祠，陰暗而潮濕，空氣裡彌漫著陳年香灰、朽木和一種說不清的、類似於藥草的奇異味道。祠堂正中，供奉著一排排靈位，大多數都姓“何”，唯有在最頂層、最核心的位置，孤零零地立著一塊早已被香火熏得漆黑的殘破牌位。
林高盛借著微光，依稀辨認出牌位上那三個古拙的篆字——龍陽君。
他酒氣微微一散，正想發問，卻見嶽母何天舒踩著一張矮凳，顫顫巍巍地伸手到那牌位之後，摸了幾下，從中取出了一隻長條形的、包裹著布的紫檀木匣。
匣子打開的瞬間，一股更加濃鬱的、混雜著麝香與檀香的異香撲麵而來，那香氣奇異地並不嗆人，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神搖曳的魅惑感。匣子內，並非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一卷厚厚的書冊？
“高盛，你可知，我們何家，為何能在這老槐樹村，安安穩穩地立足數百年？”何天舒將那書冊捧在手中，雙手微微一沉，眼神中閃爍著一種狂熱與驕傲交織的異樣光芒。
“嗯？”林高盛轉頭看了下，同樣愣著的何淑儀，看情況，他老婆也不知道，嶽母究竟想要乾啥。
何天舒稍微給2人一點愣神的時間，說了下去。那段從她口中娓娓道出的家族秘史，如同驚雷般，將林高盛和何淑儀的世界觀劈得粉碎。
原來，他們何家，並非尋常姓氏，而是兩千多年前，那位以絕世之貌、傾城之姿，令魏王“廢後宮，愛龍陽”，甘願為他“泣下沾襟”的龍陽君的……家臣後裔！
他們並非男寵，而是專門為龍陽君服務的“術士”家族。他們的職責，是窮儘天下之法，研究如何以男子之身，固寵君王，揣摩君心，甚至在無形中，影響朝政的走向。
眼前這本書冊，便是他們家族耗費了無數代人心血，代代相傳，一直編入新內容的至高秘典——《龍陽圖鑒》。
“啊？”林高盛聽完，整個腦袋嗡嗡響，雞皮疙瘩布滿了手臂。“唔。”何淑儀捂著嘴巴，麵無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這是他們何家？？？
何天舒當著2人的麵，用微微顫抖著手，打開書冊。那泛黃發脆的書冊上，用一種妖冶而瑰麗的文字和圖，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種種匪夷所思的“秘術”。
何天舒介紹，這不僅僅是床笫間的技巧，還是一套博大精深的完整體係，其核心，是如何精準地捕捉並滿足目標人物內心最深層、最隱秘的情感缺失與生理欲望，從而達到徹底操控其心智的目的。
何天舒給他們說了龍陽秘術的情況。
開篇，便詳細論述了“觀相識心”之術。如何從一個人的眼神、步態、談吐、甚至是用餐的習慣，判斷其內心的欲求——是渴望如山般可靠的父愛，還是迷戀如玉般溫潤的兄長，抑或是垂涎如犬般忠誠的奴仆。
緊接著，是“煉體調香”之法。上麵記載了數十種秘藥配方，其中最核心的一種，名為“返生香”。此香並非真能返老還童，而是通過內服外熏，輔以特殊的吐納之法，能祛除老者身上因氣血衰敗而產生的“腐朽氣”，並激發一種獨特的、被稱之為“秋果之熟”的奇異體香。這種體香，對那些有著戀父情結的特定人群，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同時，還有一套完整的身體保養和“塑形”之法，能通過按摩、藥浴和特定的飲食，讓老者的體態長久保持一種豐腴而不臃腫、溫厚而不衰敗的“完美”狀態，皮膚緊致，筋骨柔韌，甚至……連私密之處，也能通過秘法錘煉，保持著遠超常人的“雄風”。
“咕嚕”，林高盛，聽著這離奇的故事，感覺口乾舌燥，不斷吞咽。後麵何天舒說的內容，更讓林高盛心驚膽寒。“承歡固寵”的篇章。上麵用露骨的圖文，詳細描繪了上百種姿勢與技巧，但其核心要義，卻並非如何取悅對方，而是如何“反客為主”。通過看似被動的承歡，精準地刺激對方的征服欲、保護欲和愧疚感，讓對方在極致的歡愉與情感的漩渦中徹底迷失，最終將“施與者”視為自己唯一的精神歸宿與情感主宰。
“……龍陽君失勢後，我何氏先祖，帶著這本秘典和幾味核心藥引，九死一生，逃到了這偏僻的老槐樹村。”何天舒沒有管世界觀破碎的林高盛和何淑儀，“從那時起，這本《圖鑒》，便成了我們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老槐樹村，就是我們的道場。一代又一代，我們用這秘術，將那些過路的官宦，本地的劣紳，握於股掌之間，悄無聲息地編織起一張張網，換取家族的安寧與富足。每一代人，都會重新編寫圖鑒，納入新的技巧。”
她頓了頓，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林高盛，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淑儀的哥哥，你的大舅子，我也曾教過他。他看到了這《圖鑒》的力量，卻也被這力量灼傷了眼睛。他無法承受我們家族為了生存而背負的‘罪孽’，他覺得這是一種……肮臟的交易。他那份讀書人可笑的清高與脆弱的自尊，讓他選擇了逃避。說這是不堪入目的東西。天吉也是從那天起，身體……就垮了。”何天舒的嘴角，微微變化，
“高盛，”她的聲音帶著的冷意，“我從你第一次踏進我們家門，就看出來了。你和他們，都不同。”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林高盛的心口。
“這裡，”她說，“你父親用聖賢書給你建了一座精美的牢籠，告訴你什麼是禮義廉恥。可牢籠關得住言行，卻關不住野心。你日夜被那些庸才欺壓，被不公踐踏，你心裡的那份怨氣，那份不甘，難道不是一頭正在瘋狂撞擊牢門的野獸嗎？”
林高盛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辦公室裡，被呼來喚去的身影，填滿了他的腦子。
“你以為那野獸是你天生的嗎？”何天舒的嘴角，勾起更大的弧度，“不。那不是你的本性。那是這個不公的世界，在你心裡，一刀一刀，雕刻出來的。你的正直，你的才華，在這裡，得不到滋養，隻能喂養出野獸。”她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現在，高盛，現在交到你手上的，不是什麼肮臟的秘術。而是一把武器。一把能讓你衝破牢籠，讓你親手去撕碎那些曾經踐踏過你的不公的武器。淑儀她一個弱女子，撐不起這個家了。我們何家的關係網，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就像一張即將破損的漁網，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手，重新把它織補起來。如果想站著，你需要的不是一個君子，而是一個能編製網的……株王。”
她將那本冰冷的《圖鑒》，重重地塞進了林高盛的手中。
“是繼續做你那個被關在籠子裡的清高君子，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歲月磨成一把鈍刀，還是……握住我給你的利刃，去拿回本就該屬於你的一切，看到更高的風景。你自己選。”
她頓了頓，補上了最後一句話，
“你要知道，一旦選擇了這條路，你就掙脫不開。否則，這張網，會瞬間將你我，都碾成粉末。”，“淑怡，最近你就在這裡陪我吧。”。何淑儀一大早就緊緊抓著林高盛的手臂，不敢動，呼吸同樣都還無法平複，木訥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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