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官當久了,你虛假得連自己都看不出來吧。”
“不是……”夏雷撫著額頭否認,一臉無奈,嘴囁嚅著:“我……”
夏戚溪抬了抬手,對他的辯解表示洗耳恭聽。
夏雷輕歎了一口氣:“我想過在30之前放你離開,所以這次回來也帶了離婚證書,也帶了給你的賠償金……”
虛情假意的辯解令人作嘔。
夏戚溪降下了車窗,高速灌入的風吹起長發飄舞,在夜晚冷得刺骨的利風裡,他呼吸了幾口新鮮口氣,入體的冷氣冰得心寒透徹。
在男人欲言又止時,他冷冷開口:“閉上你的嘴吧,夏雷。”
【作家想說的話:】
娃娃哇
阿姆,能不能再等等我(定情·劇情章)
夏戚溪隻用1個小時就收拾好所有行李,除了留下一份離婚協議,帶走一個行李箱,他什麼也沒拿走,什麼也沒留下。
夏氏父子兩人在走廊目送他離開。
外人離開後,夏雷卸下了偽裝,肩膀一下聳了下來,長時間的路程讓他身心疲憊,他揉著眉頭,從行李箱拿出特地從F國帶回來的禮物,遞給兒子。
“小夜,雖然遲了點,但爸爸還是祝你生日快樂,祝賀你20了,這是禮物。”
夏夜接了過來,目光觸及藍色禮物盒上的絲綢禮帶,沉默不語。
兒子本來就不愛說話。
夏雷沒太在意,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輕聲道:“困慘了是吧,很晚了,你去睡吧。”
夏夜囁嚅著嘴唇,等了兩秒:“晚安。”
“嗯,晚安。”
沒有辦法直視父親的臉,夏夜一路垂著頭走回臥室,途中壓在禮盒上的大拇指用力到發白,極力克製著情緒。
關上門,禮盒落到地上,夏夜背著門捂著臉無力地滑坐下來,屁股坐到地上的刹那,他陡然嗚咽著哭了出來,淚眼從指縫中流出。
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到底,現在又該做什麼……
夏夜痛苦不已,愧疚、悲傷和恐懼這三種情愫同時充斥他小小的心臟,塞得小小的心臟裝不下,疼痛伴隨呼吸,每次呼吸都仿佛有把刀子在心上淩遲,心如刀割。
聰明的腦子此時空白一片,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懦弱地躲在這裡哭。
和夏戚溪每日相對的這些日子太自然,阿姆喊得太順口,他竟忘了夏戚溪隻是他的臨時繼姆,也真忘了臨時繼姆的真相隻是一場卑劣的騙婚。
他這才記起來,對他溫柔,對他耐心,對他永遠像光一樣溫暖的夏戚溪,這麼好的夏戚溪,被他父親當做照顧他的工具,先用‘離婚冷靜期’騙著留下來,又……拿他小時候溺水的陰影騙取了同情心。
夏戚溪為什麼……從那開始就不再提離婚?
為什麼會留在一個貌合神離的家裡照顧他?
父親做的錯事,他是不知道嗎!!!
不是啊……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領證那天,他就站在門外,聽著門裡的他們把前因後果都吵了一遍。
離婚冷靜期是一個月,明知道夏戚溪陪自己過完19歲就該離開,可第二天他卻沒有提出離婚,自己為什麼那個時候不去細細想想呢!!!
是不願意想吧。
在車上聽到父親那段套著深情皮子的混賬話時,他腦海裡迅速分裂出兩個人兒。
站在父親的立場的小人說:父親隻是愛母親,放不下母親,希望有個人能好好照顧兒子,所以做了錯失,給了對方補償,他沒有錯;
站在夏戚溪的立場的小人說:這個男人滿口都是謊言,胡言亂語,是個披著人皮的利己主義者,字字誅心,自己該現在上去給對方一拳,讓他拿著簽好的離婚協議滾,永遠別出現在夏戚溪的麵前了!
在分析完的那個瞬間,他明白,他一直站在父親立場上。
深陷局中,無法自拔。
夏夜痛苦地握緊拳頭,仰頭流淚,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裡,血絲冒出來,他卻跟感覺不到痛似的。
他和父親同樣卑劣。
父親利用夏戚溪照顧兒子,而作為受益方的自己,利用父親鉗製夏戚溪,利用繼子的身份,每天粘著夏戚溪可憐地要貼貼。
自己的所作所為,又跟父親有什麼區別呢?作為受益方的自己,根本就沒有身份站在夏戚溪的立場去指責父親。
愧疚和沉重的內疚讓他沉默不發,緘默不語,一直到車停到家裡,被叫醒上樓,他都一直不敢抬頭看夏戚溪,不敢跟他告別。
該點說什麼,說:對不起,浪費了你的時間嗎?
還是該說:對不起,利用了你的善良?
但這不是壓到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夏戚溪離開的最後一刻,夏夜沉默的視線落到那不大的行李箱上,由不解慢慢一步瓦解成崩潰,痛苦在這一刻才徹底來臨……
他怎麼能,在這個家待了一年多時間,要離開時也才隻有一個行李箱的東西……
夏夜拚了命地回想,回想這個家裡夏戚溪曾使用過、出現過的私人物品,他搜儘腦汁,最後竟然是隻有那些工作服、睡裙、內衣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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