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沈儀榻側的太後一聽便坐不下了，她怒指著跪在地上的太醫嗬道。
“什麼醒不過來！仔細你的腦袋！”
太醫聞言將頭埋的更低了，聲音隱在俯首的袖間，悶聲道。
“臣有一方，陛下服之或能有所緩解，隻是此藥強勁，恐有損傷根本……”
太醫的話說得隱晦，若要沈儀短時間內清醒過來，隻能服用傷身的猛藥。
“不行，沈儀如今本就虛弱，若是傷身便是更盈補不來了。”
我並不讚同，下意識反駁道。
然而殿內依舊寂靜，太後仍在猶豫。
恰在此時，李宸淵邁步款款走進。
“母後，還是讓太醫一試吧，陛下定然也想早日醒來的。”
“你剛失了孩子不久，不好好休息，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太後一見他便麵露憐憫的佯怒道。
“你都聽到了？”
“臣實在擔心陛下，就讓臣親自照顧著陛下吧。”
李宸淵拉住太後的手，看向沈儀淒楚連連。
太後見狀隻得哀歎一聲：“你倒是個癡情孩子，也罷，皇帝一向疼愛你，說不定你在，她還會早點醒過來。”
太醫聞言也隻得告退下去抓藥。
“母後，您也辛苦幾日了，這裡就交給臣吧。”
太後點點頭，又多囑咐了幾句，這才離開。
太後一走，李宸淵便仿佛情深難解地靠近沈儀，她動作輕柔地貼在沈儀緊實但起伏微弱的胸膛上，輕聲道:“陛下，你可要早日醒過來。”
然而我卻清楚明白地看見，李宸淵的眸中分明毫無擔心之意。
不多時，太醫將藥抓來，卻被李宸淵接過。
“這藥事關陛下龍體，本君不放心假手他人，本君要親自給陛下煎。”
太醫無法，隻得將藥交到李宸淵手中。
我頓時覺得腳底生寒，猛然間想起曾數次看到的李宸淵眼中那抹突兀的陰桀。
幾乎是本能的直覺認為，那藥一旦經過李宸淵的手，屆時是毒藥還是解藥就不得而知了。
望著李宸淵的背影漸漸遠去拐進小廚房，我不由得心下一急，邁出了遠離沈儀的第六步。
反應過來的下一刻，我甚至已經做好了再度被吸回去的準備，然而那股靈魂撕裂般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
“我可以走出五步之外了？”
還來不及欣喜片刻，我忽然反應過來，這或許也是因為沈儀病重的緣故。
不知為何，那顆早已成一片死灰的心臟竟再度揪緊。
“沈儀，竟已病重至此了嗎？”
我看了眼床榻上麵色蒼白如紙的人一眼，隨即往李宸淵的方向飄去。
在無人可見的死角，李宸淵將手探入袖間，取出一包糖紙樣的粉末。
“李宸淵，你在乾什麼！”
我下意識欲擒住他的手腕卻徒勞的從他的手腕穿過。
一抹極細的白色粉末被悄然灑進了沈儀的藥中。
“你這是弑君！”
莫大的驚懼占據了我的心頭，沈儀如今無子，她若死了，大燕必亂。
而我苦苦死守住的燕國，也將因此再度陷入易主戰亂的恐慌之下。
“陛下，你不要怪臣，怪隻怪你擋了父親的大道，害死了我的孩子……怪你，這都是你咎由自取。”
李宸淵猶如瘋癲一般輕聲低語。
我整個人怔在原地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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