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結束後，群臣退了下去。
我正要跟著出去，卻聽沈儀的聲音從上方傳下：“蕭君澤留下。”
我腳步一僵。
很快，殿內就隻剩我與她。
我一直沒抬頭，耳邊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沈儀站在我麵前，語氣有些淡：“蕭君澤，朕希望蕭家軍能服從調配。”
我不由愣了一下，她這是什麼意思？
我抬頭，眼底情緒翻湧：“陛下，蕭家軍忠於大燕，並非忠於蕭家。”
四目相對，沈儀眼裡仿佛有風雪凝聚。
這是第一次我反駁沈儀的話，可我顧不上那麼多了。
蕭家軍如今隻剩七百餘殘兵老弱，我絕不能讓他們背上莫須有的猜忌。
良久，沈儀冷笑一聲：“最好如此！”
我躬身正要告退，卻在桌案腳的邊緣，瞥見一枚翠綠的玉佩。
玉佩邊角圓潤，中間刻著一朵小而歪扭的鳶尾花，已經落了一層灰，黯淡的不成樣。
曾經的回憶瞬間湧來。
“君澤，這枚玉佩一分為二，是朕親手雕刻，寄情於玉，睹物思人。”
當初沈儀交給我的玉佩，現在仍好好的放在我懷中。
可另一半，卻被她丟在角落，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想起過了。
寄情於玉……我像是落入苦海，怎麼都吐不出一個字來。
我看著她，一點點彎下腰去：“微臣告退。”
她沒有挽留。
長長的宮道上，唯有燈籠搖晃，黑暗像是永無儘頭。
隱約間，我聽見過路的宮人竊竊私語。
“李貴君獨寵，以後怕是就隻有一位主子了。”
“總好過姓蕭的那個殺神，我都不敢想要是他當了皇夫，我們的日子有多難過。”
“他統管的蕭家軍也是狗仗人勢，他們……”
我前行的腳步猛然一停。
而他們此刻也看見了我。
撲通！
兩人跪著，渾身都在打顫。
我垂眸看著他們，隻覺得荒唐。
十年征戰不休，蕭家軍的犧牲，換來的隻是京都中人的恐懼和唾棄？
我冷冷看向他們：“自己去慎刑司領罰。”
我雖不是宮中人，可沈儀早就給了我處罰宮人的權利。
她說：“君澤，你是未來的皇夫，總要早些學會處理這些事。”
而我從未動用過這份權利，直到此刻。
我可以容忍他們議論我，可他們不該抹黑蕭家軍。
走出宮門已是深夜。
我看著寂寥的街道，抬腿朝一家酒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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