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念之仁
朝陽初升，陽光卻難以穿透北行山脈外圍堆積的濃霧與古老樹冠。
秋霜華一身緊束的黑色戰衣，完美勾勒出經年苦修鑄就的流暢線條。她手持一柄看似尋常的長劍，劍身泛著幽冷的寒光。目光如秋水，謹慎地穿行於虯結的古木與藤蔓之間，每一步都輕盈如蝶，不驚起一片落葉。
林間光影驀然一暗，一股腥風自側翼猛然襲來！
一頭體型大如牛犢、通體皮毛赤紅如血的異種雪豹，自虯結的古木後撲出！它動作快如赤色閃電，淡金色的獸瞳中閃爍著狡詐與凶殘，尚未近身，那利爪帶起的腥風已割得人麵皮生疼。它周身鼓蕩的妖力，赫然達到了人族武師巔峰的層次，在這北行山脈外圍，已算是一方小霸主。
秋霜華眼中波瀾不驚，身形卻在間不容發之際向側後方滑開半步，精確地避開了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撲擊。赤血雪豹一撲落空，反應奇快，粗長的豹尾如鋼鞭般橫掃，同時張口噴出一團帶著刺骨寒意的腥氣，籠罩秋霜華周身數尺。
秋霜華清叱一聲，手中長劍並未急於刺出。這赤血雪豹的皮毛油光水滑，色澤純正，乃是製作頂級皮裘或內甲的絕佳材料，價值遠在普通雪豹之上。若被長劍撕破，價值便要大打折扣。
她身形在赤血雪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從容遊走。劍光時隱時現，並不硬撼，而是精準地點在豹爪腕部、側腹發力處，每一次輕巧的觸碰，都恰到好處地瓦解其攻勢，引導其力量落空。
赤血雪豹久攻不下，愈發狂躁，喉中發出低沉的咆哮，周身血光隱隱，顯然要動用更強的招式。就在它氣息凝聚、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刹那——
秋霜華動了！
她的身影仿佛瞬間模糊，人與劍合，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以一種玄妙的弧度切入赤血雪豹的攻勢死角。劍光輕顫，在那赤血雪豹的頸側動脈處一沾即過。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赤血雪豹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直，狂暴的妖力瞬間潰散。它眼中凶光迅速黯淡，布滿利齒的大口無力張開，似乎想發出最後的咆哮。
隨即，它那重達數百斤的身軀頹然倒地，震得地麵落葉飛濺，唯有喉間一點細不可察的劍孔，緩緩滲出一線殷紅。
秋霜華這才還劍入鞘，緩步上前。這赤血雪豹體內已凝結出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精純寒氣的"血魄寒丹"，其價值更在完整皮毛之上。
"皮毛完整，寒丹初成，運氣不錯。"她低聲自語，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側後方陡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毫不掩飾的談笑，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哈！運氣不錯！"為首的是一名身著華貴錦袍的年輕男子，腰佩鑲嵌寶石的長刀，神色倨傲，正是隔壁趙家堡的少主趙無忌。他身後跟著四名氣息精悍、手持兵刃的武師，目光瞬間鎖定了地上的雪豹屍體，以及孤身一人的秋霜華。
趙無忌大步上前，用刀鞘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雪豹屍體，笑道："這畜生被我們一路驅趕至此。姑娘，你手快，撿了個便宜。現在，物歸原主吧。"他語氣理所當然，目光卻在秋霜華姣好的麵容和玲瓏身段上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秋霜華眼神未變，如古井深潭："我殺的。"
"你殺的？"趙無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感知到秋霜華周身流轉的真元波動不過"武士"層次，而他已是武師中期，身邊更有四名資深武師。"在這北行山脈外圍，我趙家堡說的話，就是規矩。"
他眼神一冷，旋即又浮起輕佻的笑意，"不過…若是姑娘識趣，願意交個朋友，這雪豹嘛，倒也不是不能商量。甚至…本少主可以帶你獵殺更值錢的獵物。"
他身後一名滿臉橫肉的武師會意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勁風，直接抓向秋霜華的肩膀，語氣輕浮："小娘子，我們少主跟你說話呢…"
就在那手即將觸及黑衣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的骨響！
秋霜華後發先至，左手如電，一記迅捷精準的擒拿，扣住了對方手腕脈門，順勢一扭一送！那武師隻覺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劇痛，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巨力帶得向前踉蹌，狼狽地單膝跪倒在地，臉色漲紅，一時竟掙脫不得！
"賤婢敢爾！"趙無忌見手下受製，臉上輕佻儘去，轉為陰沉怒色，"好辣的手！報上名來！我趙家堡不拿無名之輩！"
秋霜華鬆開那武師，任其跌坐在地，目光如冰刃般掃向趙無忌，清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波瀾："秋家莊，秋霜華。"
"秋家莊？秋霜華？"趙無忌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驟然浮起混雜著恍然與輕蔑笑容，"哈哈哈！我道是誰，原來是秋家那位【大名鼎鼎】的六小姐！那個據說天資卓絕，卻十三年都困在武士境的【天才】！"
他笑聲陡收，眼神變得陰狠而貪婪，目光在秋霜華姣好的麵容和地上的赤血雪豹屍體上來回掃視，仿佛在掂量一件意外的珍寶："秋小姐，你這獵物不錯，你的人……本少主也要了！給我一齊上，拿下她！記住，要抓活的！"
三名武師與趙無忌同時出手！四道身影從不同方向攻向秋霜華，刀光劍影將她的退路完全封死。
麵對四麵合圍，秋霜華的身影如風中之柳般搖曳起來。
她不退反進，側身讓過正麵斬來的長刀，左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精準地點在持刀武師手腕"內關穴"上。那武師隻覺整條手臂一麻，真氣運轉驟然停滯，鋼刀"當啷"落地。
與此同時，秋霜華右手長劍劃出一道流暢的圓弧，劍脊先後拍在從左右兩側攻來的武師手腕上。那兩名武師頓覺手腕劇痛如遭電擊，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兵刃應聲而落。
三人攻勢，一觸即潰。
當趙無忌那記勢大力沉的劈斬終於落下時，秋霜華長劍回轉，不偏不倚地點在刀身側麵三寸處——正是這一刀力道流轉最薄弱的節點。
"叮！"
一聲清脆的鳴響，趙無忌隻覺得刀身上傳來一股奇異的震顫，自己灌注的真氣竟被這一劍點得紊亂四散，刀勢不由自主地偏斜開去。
就在他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秋霜華左掌輕飄飄地按在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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