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我懷裡鑽
蕭玉衡聞言，隻是淡淡地看向他，沒有怒意，也沒有急切，隻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你這話問得奇怪，她是不是阿寧，我難道會分不清？”
語氣平淡，卻帶著種不容置喙的篤定。
仿佛“桑寧寧就是阿寧”這件事，和日出東方、月落西天一樣，是無需爭辯的常理。
“她皺眉的樣子，她被嚇到會往後縮的小動作，她看話本時嘴角是忍不住的上揚，她吃到好吃的東西眼睛會亮起來，還有她強忍著害怕也要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的時候……這些，我都記得。”
那些藏在記憶深處的碎片，明明滅滅，卻總能在看到桑寧寧時驟然清晰。
他或許記不清前塵舊事，記不清自己是誰，但有一點——他永遠記得阿寧是誰。
十七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主子都這般說了，他怎麼敢告訴主子他口中的阿寧早已經在三年前死去，而桑寧寧隻是一個替身。
這個時候的蕭玉衡不明白十七為什麼沉默，他隻知道自己還得不到答案，便陰森森的追問，“你還沒告訴我呢，我到底忘記了什麼？”
“殿下！你怎麼在這？！”
桑寧寧突然間插到他們的中間來，她不是傻子，他們倆在這裡待了這麼久了，她也沒有愚鈍到一點察覺都沒有。
其實那個時候落荒而逃，大部分還是有個原因，桑寧寧總覺得他渾身散發著一股讓人恐懼的感覺，就像是蕭玉衡要回來了，就一時沒控製住自己的腳，真的就這麼跑了。
所以剛剛在那裡發呆，其實是在想著應對之策，可是腦子空了一大片，什麼都想不出來，反倒發現蕭玉衡和十七在不遠處偷窺她，自己還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而當聽到他們兩個中間說的話，桑寧寧簡直仿佛吃了一個雷，把他們兩個拉開距離。
壓低聲音把十七推到後麵，“你瘋了，之前太醫不是說過，你家主子發病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告訴他失去的那段記憶，到時候兩個記憶衝突，蕭玉衡的病情隻會越來越嚴重……”
十七打斷道，“太醫何時說過這些話？”
桑寧寧理直氣壯，“別打斷我，再說，如果蕭玉衡知道阿寧早就死了，那他的腦袋怎麼承受的住這麼大的個消息呢？”
十七征征，他平日裡最聽主子的命令，主子問的事情他絕對沒有不答的道理，可現在他才猛地發覺，桑寧寧說的有道理。
太醫：我可沒說過，這個鍋我不接哈。
隻是他們兩個差不多扭在一起的辯論，蕭玉衡隻感覺到自己要委屈得把耳朵耷拉下來了，“你們在講什麼不給我聽？”
“說今天晚上吃什麼！”
桑寧寧眨著眼睛，希望蕭玉衡能夠看到自己真誠的眼神，隻是她忘了，發病時候的蕭玉衡對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絕對相信的。
果然，蕭玉衡臉上的那點不悅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關切。
他往前湊了半步，輕聲道：“那你想吃什麼？膳房明日就能修繕好，明日……不，等不及明日了，今晚我讓他們先支個小灶，我親自給你做，好不好？阿寧想吃什麼？”
桑寧寧望著他眼底毫不摻假的認真，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樣的蕭玉衡，真誠得讓她心慌。
她甚至有些唾棄自己——不過是發病時的糊塗模樣，值得你心軟嗎？
又像之前那樣，在冷宮的時候心軟，雖然說是為了任務來的，但是其中帶著一點自己對他的心軟有多少，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在背後偷偷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這蕭玉衡還發現了她的異常，就那麼一點點細微的，吃痛的表情，蕭玉衡心疼的都快掉眼淚。
桑寧寧察覺到自己心底的酸澀，她都恨不得拍自己兩巴掌，清醒時的蕭玉衡是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藏著多少算計與冷厲，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若是哪日他恢複了記憶，又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想起她那些刻意的閃躲與隱瞞，想起了自己曾經對她的背叛與羞辱，砍了她的腦袋都算是輕的。
“我……我沒什麼想吃的。”
蕭玉衡卻沒聽出她語氣裡的疏離，隻當她還在生悶氣，又往前挪了挪，幾乎要貼到她跟前，低聲哄道：“那吃你上次說的桂花糕？我讓廚房現做，熱乎的，沾著蜜醬吃。”
“算了吧要不……”桑寧寧剛想拒絕，可蕭玉衡挽住她的手腕，當真是盛情難卻，“要不然明早再做吧，不沾蜜醬，我想沾奶酥。”
“好！”蕭玉衡聽到這番話，樂嗬的就不像是那高高在上的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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