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痛苦的呻吟，鐵鏈‘當啷’作響。
陰暗和絕望交織的聲響，充斥著這片暗無天日的天牢。
一方狹窄窗口透出的微光，是唯一能看到光亮。
我看見許平生就坐在那光下，恍若遺世獨立。
他好像已經平靜又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命運。
可他本與這座血腥、罪惡，連空氣都是渾濁的天牢格格不入。
“許平生。”我輕聲喚他。
許平生怔住了，隨後愕然轉過頭：“南霜？你怎麼來了？”
看守打開牢門，我提著酒菜進去，拿出來一一擺在地上。
“找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人算賬。”
聽到這話，許平生眼神一黯。
他抬了抬手，像是想觸摸我，可最後還是放了下去。
“是我對不住你，這兒臟，你早些離開吧。”
我裝作沒聽見，夾起一塊兒釀肉給到他。
“我這回做的飯菜可沒糊，你嘗嘗。”
許平生愣了瞬，而後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好吃……”他回了一句，聲音沙啞了些。
我們心照不宣地沒再說話，就跟平時一起吃午飯沒什麼區別。
但我知道，許平生一直在忍，忍的一雙眼睛紅的跟滲血了一樣。
我垂著眸，咽下了滿嘴苦澀。
“許平生，等我出宮以後，我很快就嫁人，你死了要是變成鬼，千萬別來打擾我。”
許平生的手顫了顫：“好……”
還好，好你個窩窩頭！
我咬著唇，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這時，許平生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遞給我。
“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天牢臟，我不想它沾染血汙，今日就還你吧。”
這枚香囊是我剛穿越來不久時做的。
那時我還不會刺繡，這枚香囊被嬤嬤罵成古今第一醜貨。
可許平生卻把它當寶貝似的，日日戴在身上。
我強裝若無其事地接過香囊，而後從食盒裡拿出酒壺，斟了杯酒給他。
“許平生，我們成婚那夜喝了合巹酒，今天這一杯，就當做我們的斷情酒吧。”
許平生紅著眼看著我，雙手握的死緊，遲遲沒有接。
我哽著嗓子罵道：“磨蹭什麼？我還要回去收拾行李準備出宮呢！”
終於，許平生接了。
他仰頭喝下，而我趁機將自己的酒倒掉。
許平生本就喝不了酒，加上我往裡頭添了蒙汗藥，他很快就倒在我的懷裡。
他靠著我，意識不清的呢喃。
“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命，我不怕死，我隻是想……保護你……”
許平生的聲音很小，我有些聽不清。
我抱著他，淚水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掉下。
“許平生，我就是欠你的。”
就在剛剛，我突然想起自己穿越前一秒的事。
那時我在看漫畫的評論和反饋。
點讚最高的一條是許平生死時的彈幕——
【太太欠許平生一個幸福結局啊！】
事到如今，我隻能安慰自己還給了許平生一個好的結局。
說不準我這一死，我就能回到我自己的世界了。
我低下頭，不舍地撫摸那張臉。
許平生，以後在我不知道的劇情裡，你可要快快樂樂的。
……
翌日。
天還оазис沒亮。
許平生從小安子的房裡醒來後，整個人昏昏沉沉。
小安子把收拾好的包袱塞到他懷裡。
“師父，皇上仁慈，赦了你的刑罰，但以後你都不能再宮裡伺候了。”
聽到這話，許平生一下愣住了。
小安子又把一個荷包遞給他。
“這錢是公主給您的，她說對不住您，讓您在外頭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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